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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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小朋友們都想喝什麽奶茶？”蘇樂松開摁語音鍵的手。
奶茶店裏沒有多少人，倒是外賣小哥來來回回，門上的風鈴響了一下又一下，蘇樂坐在一邊等回覆。
丁大瑤：我要茉莉奶綠，3分糖去冰，記住，是3分糖——去冰——
葉小武：一杯楊枝甘露，麻煩學姐。
晚棠花：蘇樂學姐，我要茉香奶綠，謝謝學姐啦。
鄧宇鄧：學姐我奧利奧奶茶就行。
帥到宇宙爆炸的韓大帥哥：給哥來一杯招牌芋圓奶茶！多加芋圓，加滿杯都行！哥愛喝。
帥到宇宙爆炸的韓大帥哥：我跟你們講，芋圓奶茶超級超級好喝！不喝都虧了！！
“您已被移除群聊。”
“哎？Why？！”韓子睿握著手機大喊，“為什麽把本帥哥移出群，蘇樂你給我等著！”
“我移的。”舒瑜看他說。
韓子睿立馬不吱聲，“移的好，移的妙，移的呱呱叫。”
舒瑜：“……”
蘇樂去前臺報完菜單，說了句稍等，轉身看坐在離自己不遠的人，歪頭小聲說：“這位小朋友想喝什麽？”
好在周圍沒有多少人，收銀臺的小姐姐也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人聽見蘇樂說了什麽。
林碩轉頭，蘇樂眼底帶笑看他，他盯著某處看了兩秒，喉結滾了下，“和你一樣。”說完轉回頭目視前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蘇樂朝收銀臺的小姐姐道：“麻煩再加兩杯厚芋泥奶茶，謝謝。”
小群裏叮鈴叮鈴響個不停，丁怡瑤吵著嚷著要喝酒，蘇樂立馬打字回她：“未成年小朋友不能喝酒。”
丁怡瑤一連發了幾個咬牙切齒的表情包，最後還是敗在蘇樂東扯西扯的一堆大道理下。
“你們怎麽去那麽久啊，菜都快涼了。”丁怡瑤手托腮看包廂門口的兩人。
“哥的芋圓奶茶！”
回到店裏時，菜已經端上桌，玻璃大圓盤輕輕轉動，丁怡瑤左手邊空著兩個位置，奶茶一一分給大家後，蘇樂自覺走過去坐下，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有點匆忙，你看看喜不喜歡。”蘇樂把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珍珠流蘇耳飾。
丁怡瑤眼睛亮了，拿起耳釘晃了晃，咳一聲說：“勉強喜歡吧。”
蘇樂笑著說：“行，及格就行。”
林碩側頭看，蘇樂正在幫丁怡瑤戴耳釘，小姑娘早就沒有了剛才那副勉勉強強的樣子，眼睛彎彎的一直問好不好看，自己會不會不適合等等。
怎麽會不好看，那是蘇樂選了半個小時才選出來的，買完奶茶他們沒有急著回去，而是拐進一旁的首飾店，蘇樂說不能讓小公主不開心，去給丁怡瑤選生日禮物。
逛了一圈，蘇樂想起丁怡瑤有耳洞，於是折回耳飾區，閃閃發光的耳釘叫人移不開眼。
每一個都仔細看過去，林碩站在一邊聽她說話，說的都是些“她不喜歡怎麽辦”“那個和她今天穿的裙子不搭”“這個不適合青春的小女孩兒”之類，反正就是三句離不開丁怡瑤。
林碩知道她總是這樣，對自己意義重大的生日無所謂，對別人卻是全心全意付出。
他拿過蘇樂面前沒拆的碗碟拆開，開水過了兩遍放回去。
“咚咚。”門外響起服務員的聲音，“請問可以進嗎？”
丁怡瑤一擡眼，“可以可以，請進請進。”
服務員開門側身進了門，把手裏的東西放上圓盤，說了句各位慢用，出了包廂。
蘇樂看見那是四五瓶啤酒，玻璃瓶裝的。
想都不用想是誰點的。
圓盤載著啤酒轉來，丁怡瑤起身拿過一瓶和開瓶器，砰一聲開了蓋，周晚棠弱弱啊了聲，問：“瑤瑤，你真的要喝酒啊？”
丁怡瑤瞥了眼左手邊的人，蘇樂沒看她，而是盯著眼前的啤酒不說話，她不說話沒表情時有一股淡漠的疏離感，丁怡瑤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把開好的啤酒放到蘇樂那，翁聲道：“我就喝一杯，你給我倒吧。”
蘇樂驚奇的挑了半邊眉毛，轉頭看見丁小公主撅著嘴，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小姑娘貌似在一定時候都會對這些都煙啊，酒啊好奇，不抱著嘗一下的決心就誓不罷休。
“不是不讓你喝，你喝醉了的話你爸爸媽媽肯定要擔心的呀。”蘇樂說著手上拿過她的杯子倒了一杯，杯子不大，一口就能喝完。
倒完後，蘇樂把剩下的酒挪到自己左手邊，順帶轉動圓盤，把其他幾瓶轉到了舒瑜，韓子睿幾人面前。
總共五瓶酒，韓子睿和舒瑜各一瓶，於姝貝不喝，熊紀苦苦哀求了半天換來一瓶，一瓶在蘇樂手裏，剩下最後一瓶又轉了回來，停在林碩那。
林碩伸手拿下那瓶酒。
蘇樂給自己倒了杯，舉起來，“我先來祝我們丁小公主生日快樂，新的一歲裏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丁怡瑤和她碰了杯，蘇樂仰頭喝完了杯裏的酒，丁怡瑤先是聞了聞，然後抿一口，皺眉嫌棄的咦了聲，“又苦又難喝。”
“算了，還沒我的奶茶好喝，不喝了。”
“吃飯吃飯，吃完我們還要去玩呢！”丁怡瑤先動筷，其他人陸陸續續跟上。
吃飯的過程並不安靜，丁怡瑤他們說著高一誰誰誰的糗事，韓子睿能跟他們聊到一起去，一股腦叭叭，說高三哪個班跟哪個班有仇，見面就掐，又掀好兄弟林碩的老底，說他小時候不穿褲子滿大街亂跑，丁怡瑤仰頭直笑。
蘇樂聽到這放下筷子，扭頭，林碩一臉平靜開口，“不穿褲子滿大街亂跑的是他自己。”
蘇樂樂了。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丁怡瑤笑的靠在椅背上，餘光見身旁人不再動筷，問：“你怎麽不吃了啊，不合胃口？”
蘇樂搖頭，“吃飽了。”
“這就飽了？我看你也沒吃多少啊，再吃點再吃點，等下還要去玩呢，不吃飽哪有力氣玩。”丁怡瑤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過蘇樂面前的盤子，可勁兒的往她盤裏夾菜，最後滿滿當當一盤放她跟前，蘇樂不禁失笑。
蘇樂重新拿起筷子，“行，我們小公主親自夾的，那肯定得吃完。”
丁怡瑤滿意的轉回頭繼續聽韓子睿講話。
“我再跟你們掀個林碩的老底，他小時候看見隔壁周阿姨院子裏種了一顆桃子樹……”
“吱啦——”
“好巧啊。”
蘇樂舉到嘴邊的酒杯一頓。
話聲戛然而止，蘇樂喝完杯子裏的酒擡頭，她的位置正對包廂門，宋佳站在那兒。
宋佳往裏走了兩步，挨個掃過這一大桌子人，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面孔，在丁怡瑤那停下，微笑道：“你好。”
丁怡瑤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沒絲毫好感，不鹹不淡回了句你好。
周邊漸漸響起疑惑聲。
“她是誰啊？”
“不知道，應該是學長學姐們的朋友吧。”
“她好像和蘇樂學姐認識。”
“蘇樂，不向你的新朋友們介紹一下我這個老朋友嗎？”宋佳說。
蘇樂沒說話，丁怡瑤蹙眉轉頭，蘇樂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桌下大腿上的手在默默握緊，她碰了下蘇樂的手背，卻發現她的手很冰。
林碩盛了碗熱湯放她手裏，“燙，一會兒再喝。”
丁怡瑤看向門口的人，輕哼，“沒那個必要，你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要繼續吃飯了。”
眾人看丁怡瑤動筷，也繼續吃飯。
宋佳被晾在一邊兒，臉上掛不住，放聲道：“蘇樂，你難道沒向你的新朋友說我們之間的事嗎？”
丁怡瑤只擡了下頭，倒是其他小朋友好奇的放下筷子看宋佳。
宋佳輕輕笑，“你看，他們可是非常好奇的想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發生過什麽事啊，要不要我把它說出來呢？”
見對方還是沒反應，宋佳接著說：“蘇樂，你真的要我說給大家聽嗎？這恐怕對你不好吧……”
“啪！”
筷子與瓷碗重重一碰，丁怡瑤抱胸靠在椅背上，這才認真看了宋佳一眼。
氣氛詭異，沒人知道這暴脾氣的丁大小姐想幹什麽。
蘇樂在幾人的註視下，喝完最後一口熱湯，抽了張紙巾擦幹凈嘴，隨後對上宋佳的視線，平淡道：“你想幹什麽。”
宋佳聳肩，“他們好奇,而我只是想把它說出來供大家娛樂一下而已。”
一聲嗤笑發出，丁怡瑤輕飄飄道：“我現在就挺開心的，畢竟有人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這裏出盡了洋相。”
宋佳一怒，“你！”
丁怡瑤冷聲道：“你什麽你，請問一下你哪位啊？沒經過主人同意擅自推門進來就算了，我不怪你沒禮貌，進來後劈裏啪啦說了一通廢話，你沒事吧？你算個什麽東西？你有什麽資格在我的面前說我的朋友？”
“麻煩請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不然別怪我叫工作人員來把你請出去，到時候難看的可不就是我了。”
丁大小姐說完，擡手朝門口方向做了個手勢，禮貌道：“請，慢走不送。”
韓子睿笑。
宋佳臉色變了又變，精彩極了，冷哼一聲摔門而去。
包廂變得安靜，門外的喧鬧傳進在場的每一個人耳裏，丁怡瑤拿勺子喝碗裏的湯，蘇樂盯著某處出神，既不解釋，也不反駁宋佳剛才說的話，一時間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和碗勺碰撞發出的輕響。
還是蘇樂先說話，“你們想問什麽都可以。”
幾分鐘過去沒人出聲，丁怡瑤碗裏的湯見底。
蘇樂點頭，“如果沒有想問的話，那抱歉，我先去上個洗手間，回來可以再問。”說完出了包廂。
丁大小姐選的是一家火爆的川菜館，味好菜全，一樓位置坐滿了人，店外還有不少人排隊等，後廚廚師每一聲都喊的鏗鏘有力，上菜小夥腳下不停，手上卻穩，蘇樂擠著人走到前臺結了賬出店門。
路燈亮了起來，蘇樂停在一根電線桿下，沒由來的煩，下意識摸兜，摸出一包煙，剛要點上火，想起於姝貝，打火機滅了。
她只能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裏，戴上衛衣帽又往前走了走，直到走到一處人少的地兒，坐在公共座椅上，冷風刮的她臉生疼，她現在特想抽一根煙暖身子。
“蘇樂，你應該感謝我。”
蘇樂掀起眼，把煙從嘴裏拿下來，靠在椅背，微擡下巴，聲音很冷，“感謝你什麽？”
宋佳往前，走到離她很近的位置，彎腰看著她勾唇道：“感謝我教會了你抽煙啊。”
一些不堪的回憶湧上心頭，蘇樂瞇眼一笑，“是嗎。”
“怎麽不是……艹！”
宋佳只感覺自己手腕被巨大力量猛的一拽，緊接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後背哐一下撞在硌人的硬木板上，後腦勺卻不疼，脖子被一雙有勁的手掐著，她知道是蘇樂，開口大罵：“你他媽有病？！”
“別動。”
她聽見蘇樂緩而低的嗓音，臉頰旁突然有滾燙的熱意，瞥眼，一只冒了火的打火機就離她的臉不到五厘米距離，宋佳睜大眼睛，一擡眸，對上曾在三年前見過的眼睛。
冰冷，興奮。
蘇樂在剛才把煙重新放回了嘴裏咬著，此時她的兩只手都沒閑著，各忙各的，拿著打火機的那只手背通紅一片。
她的左腿擠在宋佳和椅背之間的空隙，另一條腿撐在地上，整個人屬於騎坐在她身上。
她居高臨下的看她，看她滿眼驚慌卻又偽裝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蘇樂只覺得好笑。
蘇樂收起打火機，偏頭給嘴裏的煙點了火，把打火機塞回兜裏，她吸了口，緩慢吐出，煙霧隨風飄散。
她有一段時間抽煙抽的特別兇，兩天差不多一包能見底，那時候連軸轉參加各種競賽活動，又要拉學校的進度，學習壓力比別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沒辦法，只能靠尼古丁來解壓。
有一回在校外被人看見拍下來，剛傳上校園論壇，舒瑜找人壓了下來，一邊罵一邊心疼她。
“你不恨我嗎？你不想報仇嗎？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啊！來啊！”宋佳掙紮，可咽喉處的手勁兒很大，她每動一下那手就越來越緊，沒幾分鐘，她的臉色開始漲紅，額頭青筋顯現。
蘇樂又吐出一口煙，側頭看她，手上松了勁兒，宋佳就像擱淺的魚回到海裏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腔起伏劇烈，她笑一聲。
毫不誇張的說，有無數個夜晚她都想殺了她，在夢裏，宋佳已經死過不止百遍了。
“恨，怎麽不恨，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蘇樂看著她，唇邊彎起弧度，“不是不報，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宋佳，我會讓你受到你應有的懲罰。”
“把煙掐了。”
嘴裏吐出一口濃煙，模糊了視線，唯一能辨別的就是來人大致輪廓，寬肩，長腿，至於腰，蘇樂見過，細腰，還有結實的腹肌，蘇樂記得她曾經向舒瑜說過，她非常喜歡林碩的身材，甚至表達了一下自己有個邪惡的想法，她想看林碩扭幾下，肯定賊他媽性感。
想到這她為自己荒唐的想法笑出聲，林碩已經走到她們面前，拿掉蘇樂嘴裏的煙，扔在地上腳尖踩滅，彎身撿起煙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蘇樂從宋佳身上下來，打算和林碩並肩往回走時她又轉身，宋佳已經坐起來，捂著脖子小聲的咳嗽。
“現在不是三年前了，那群小朋友你沒有一個能碰的起。所以我勸你，還是繼續把心思放在我這，畢竟咱倆那麽多年了，知根知底的，玩著也有意思，你說是不是。”
宋佳咬牙沒吭聲看著他們走遠。
林碩出來的時候把圍巾一塊兒帶了出來，遠處傳來男男女女說話聲，他們站在一條叫不出名的巷口，巷口的路燈好像壞了，閃幾下就不再亮起，好在兩旁的路燈還好著，巷子那頭也有光亮，蘇樂站著不說話也不看他，就那麽任他擺布。
林碩給她戴好圍巾，攤開手心，蘇樂裝死不動，林碩叫她：“蘇樂。”
他的聲音聽不出來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麽。
蘇樂不情不願掏出煙和打火機放他手裏，就在她以為林碩會無情把它扔進垃圾桶時，林碩從裏頭拿出一根，走遠了，遞到自己嘴邊，張嘴咬住，打火機哢一聲，煙味蔓延。
他的動作很流暢，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抽，只在吸第一口的時候皺了皺眉，悶咳了一下。
這是林碩第一次碰煙，說不出來什麽味，煙味不沖，吐出氣的時候，心裏那股煩悶感也隨之飄出，他之前想問蘇樂為什麽抽煙，現在看來，有了答案。
直到一根煙抽完，兩人誰都沒開口講話。
蘇樂忽然想，林碩這人，臉長得不差，家裏條件也讓人遙不可攀，學校裏，甚至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喜歡他想追他的人太多，而他卻一心撲在她身上。
如果沒有蘇樂，林碩身後會有無數人為他前仆後繼燃燒。
吐出最後一口煙，林碩問她：“你的計劃是什麽？”
那一瞬間，蘇樂全身血液仿佛被凍住。
不可能，他不會知道。
蘇樂從他手裏拿回煙和打火機，丟進電線桿旁的垃圾桶，兜裏摸了顆糖撕開塞進他嘴裏，說了句“我以後不會再抽，你也別碰”，進了巷子。
巷子昏暗，林碩走在她後面，打開手機為她照明。
“蘇樂，不管你想幹什麽，別做傷害自己的事，我會在你身後。”
是，他會在她身後，只要她蘇樂還活著，他就不可能會愛上其他人。
蘇樂停下腳步，靜了幾分鐘，她輕笑，“我以前，是有朋友的，”她艱難吞了口唾沫，嗓子發緊，“不過後來被宋佳知道，帶人欺負了她。”
“我和宋佳之間的事，只能我們兩個能解決，別人插手沒有好下場。”
校園暴力的起因大多是施暴者們內心邪惡骯臟的想法，他們喜歡那種把受害者踩在腳下，淩駕於他們之上，說著不堪入耳的字眼，辱罵他們，打壓他們的尊嚴，讓受害者不得不把尊嚴放下，向施暴者低頭求饒才能換來片刻的安寧。
一旦有旁人伸出手，甚至有一絲向著受害者的苗頭，施暴者們就會成群結隊出動，將他們看為“同夥”，結果可想而知。
校園暴力是一場永無休止的惡戰，受傷流血的往往是正義者一方。
遲來的煙感，林碩嘴裏發苦，“我是累贅。”
巷口幾對情侶打鬧著過去，蘇樂和他走出巷子，走到有亮光的地方，蘇樂轉身看他，叫他的名字，“林碩。”
林碩擡頭，打鬧的情侶說話聲漸遠，四下安靜，他看見蘇樂輕搖了下頭，她的話回蕩在耳邊——
“你不是累贅，是牽掛。”
因為是牽掛，所以不想你受到傷害，所以想逃避你的感情而推開你。
可現在，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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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都想喝什麽奶茶？”蘇樂松開摁語音鍵的手。
奶茶店裏沒有多少人，倒是外賣小哥來來回回，門上的風鈴響了一下又一下，蘇樂坐在一邊等回覆。
丁大瑤：我要茉莉奶綠，3分糖去冰，記住，是3分糖——去冰——
葉小武：一杯楊枝甘露，麻煩學姐。
晚棠花：蘇樂學姐，我要茉香奶綠，謝謝學姐啦。
鄧宇鄧：學姐我奧利奧奶茶就行。
帥到宇宙爆炸的韓大帥哥：給哥來一杯招牌芋圓奶茶！多加芋圓，加滿杯都行！哥愛喝。
帥到宇宙爆炸的韓大帥哥：我跟你們講，芋圓奶茶超級超級好喝！不喝都虧了！！
“您已被移除群聊。”
“哎？Why？！”韓子睿握著手機大喊，“為什麽把本帥哥移出群，蘇樂你給我等著！”
“我移的。”舒瑜看他說。
韓子睿立馬不吱聲，“移的好，移的妙，移的呱呱叫。”
舒瑜：“……”
蘇樂去前臺報完菜單，說了句稍等，轉身看坐在離自己不遠的人，歪頭小聲說：“這位小朋友想喝什麽？”
好在周圍沒有多少人，收銀臺的小姐姐也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人聽見蘇樂說了什麽。
林碩轉頭，蘇樂眼底帶笑看他，他盯著某處看了兩秒，喉結滾了下，“和你一樣。”說完轉回頭目視前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蘇樂朝收銀臺的小姐姐道：“麻煩再加兩杯厚芋泥奶茶，謝謝。”
小群裏叮鈴叮鈴響個不停，丁怡瑤吵著嚷著要喝酒，蘇樂立馬打字回她：“未成年小朋友不能喝酒。”
丁怡瑤一連發了幾個咬牙切齒的表情包，最後還是敗在蘇樂東扯西扯的一堆大道理下。
“你們怎麽去那麽久啊，菜都快涼了。”丁怡瑤手托腮看包廂門口的兩人。
“哥的芋圓奶茶！”
回到店裏時，菜已經端上桌，玻璃大圓盤輕輕轉動，丁怡瑤左手邊空著兩個位置，奶茶一一分給大家後，蘇樂自覺走過去坐下，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有點匆忙，你看看喜不喜歡。”蘇樂把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珍珠流蘇耳飾。
丁怡瑤眼睛亮了，拿起耳釘晃了晃，咳一聲說：“勉強喜歡吧。”
蘇樂笑著說：“行，及格就行。”
林碩側頭看，蘇樂正在幫丁怡瑤戴耳釘，小姑娘早就沒有了剛才那副勉勉強強的樣子，眼睛彎彎的一直問好不好看，自己會不會不適合等等。
怎麽會不好看，那是蘇樂選了半個小時才選出來的，買完奶茶他們沒有急著回去，而是拐進一旁的首飾店，蘇樂說不能讓小公主不開心，去給丁怡瑤選生日禮物。
逛了一圈，蘇樂想起丁怡瑤有耳洞，於是折回耳飾區，閃閃發光的耳釘叫人移不開眼。
每一個都仔細看過去，林碩站在一邊聽她說話，說的都是些“她不喜歡怎麽辦”“那個和她今天穿的裙子不搭”“這個不適合青春的小女孩兒”之類，反正就是三句離不開丁怡瑤。
林碩知道她總是這樣，對自己意義重大的生日無所謂，對別人卻是全心全意付出。
他拿過蘇樂面前沒拆的碗碟拆開，開水過了兩遍放回去。
“咚咚。”門外響起服務員的聲音，“請問可以進嗎？”
丁怡瑤一擡眼，“可以可以，請進請進。”
服務員開門側身進了門，把手裏的東西放上圓盤，說了句各位慢用，出了包廂。
蘇樂看見那是四五瓶啤酒，玻璃瓶裝的。
想都不用想是誰點的。
圓盤載著啤酒轉來，丁怡瑤起身拿過一瓶和開瓶器，砰一聲開了蓋，周晚棠弱弱啊了聲，問：“瑤瑤，你真的要喝酒啊？”
丁怡瑤瞥了眼左手邊的人，蘇樂沒看她，而是盯著眼前的啤酒不說話，她不說話沒表情時有一股淡漠的疏離感，丁怡瑤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把開好的啤酒放到蘇樂那，翁聲道：“我就喝一杯，你給我倒吧。”
蘇樂驚奇的挑了半邊眉毛，轉頭看見丁小公主撅著嘴，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小姑娘貌似在一定時候都會對這些都煙啊，酒啊好奇，不抱著嘗一下的決心就誓不罷休。
“不是不讓你喝，你喝醉了的話你爸爸媽媽肯定要擔心的呀。”蘇樂說著手上拿過她的杯子倒了一杯，杯子不大，一口就能喝完。
倒完後，蘇樂把剩下的酒挪到自己左手邊，順帶轉動圓盤，把其他幾瓶轉到了舒瑜，韓子睿幾人面前。
總共五瓶酒，韓子睿和舒瑜各一瓶，於姝貝不喝，熊紀苦苦哀求了半天換來一瓶，一瓶在蘇樂手裏，剩下最後一瓶又轉了回來，停在林碩那。
林碩伸手拿下那瓶酒。
蘇樂給自己倒了杯，舉起來，“我先來祝我們丁小公主生日快樂，新的一歲裏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丁怡瑤和她碰了杯，蘇樂仰頭喝完了杯裏的酒，丁怡瑤先是聞了聞，然後抿一口，皺眉嫌棄的咦了聲，“又苦又難喝。”
“算了，還沒我的奶茶好喝，不喝了。”
“吃飯吃飯，吃完我們還要去玩呢！”丁怡瑤先動筷，其他人陸陸續續跟上。
吃飯的過程並不安靜，丁怡瑤他們說著高一誰誰誰的糗事，韓子睿能跟他們聊到一起去，一股腦叭叭，說高三哪個班跟哪個班有仇，見面就掐，又掀好兄弟林碩的老底，說他小時候不穿褲子滿大街亂跑，丁怡瑤仰頭直笑。
蘇樂聽到這放下筷子，扭頭，林碩一臉平靜開口，“不穿褲子滿大街亂跑的是他自己。”
蘇樂樂了。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丁怡瑤笑的靠在椅背上，餘光見身旁人不再動筷，問：“你怎麽不吃了啊，不合胃口？”
蘇樂搖頭，“吃飽了。”
“這就飽了？我看你也沒吃多少啊，再吃點再吃點，等下還要去玩呢，不吃飽哪有力氣玩。”丁怡瑤一手拿筷子，一手拿過蘇樂面前的盤子，可勁兒的往她盤裏夾菜，最後滿滿當當一盤放她跟前，蘇樂不禁失笑。
蘇樂重新拿起筷子，“行，我們小公主親自夾的，那肯定得吃完。”
丁怡瑤滿意的轉回頭繼續聽韓子睿講話。
“我再跟你們掀個林碩的老底，他小時候看見隔壁周阿姨院子裏種了一顆桃子樹……”
“吱啦——”
“好巧啊。”
蘇樂舉到嘴邊的酒杯一頓。
話聲戛然而止，蘇樂喝完杯子裏的酒擡頭，她的位置正對包廂門，宋佳站在那兒。
宋佳往裏走了兩步，挨個掃過這一大桌子人，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面孔，在丁怡瑤那停下，微笑道：“你好。”
丁怡瑤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沒絲毫好感，不鹹不淡回了句你好。
周邊漸漸響起疑惑聲。
“她是誰啊？”
“不知道，應該是學長學姐們的朋友吧。”
“她好像和蘇樂學姐認識。”
“蘇樂，不向你的新朋友們介紹一下我這個老朋友嗎？”宋佳說。
蘇樂沒說話，丁怡瑤蹙眉轉頭，蘇樂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桌下大腿上的手在默默握緊，她碰了下蘇樂的手背，卻發現她的手很冰。
林碩盛了碗熱湯放她手裏，“燙，一會兒再喝。”
丁怡瑤看向門口的人，輕哼，“沒那個必要，你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要繼續吃飯了。”
眾人看丁怡瑤動筷，也繼續吃飯。
宋佳被晾在一邊兒，臉上掛不住，放聲道：“蘇樂，你難道沒向你的新朋友說我們之間的事嗎？”
丁怡瑤只擡了下頭，倒是其他小朋友好奇的放下筷子看宋佳。
宋佳輕輕笑，“你看，他們可是非常好奇的想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發生過什麽事啊，要不要我把它說出來呢？”
見對方還是沒反應，宋佳接著說：“蘇樂，你真的要我說給大家聽嗎？這恐怕對你不好吧……”
“啪！”
筷子與瓷碗重重一碰，丁怡瑤抱胸靠在椅背上，這才認真看了宋佳一眼。
氣氛詭異，沒人知道這暴脾氣的丁大小姐想幹什麽。
蘇樂在幾人的註視下，喝完最後一口熱湯，抽了張紙巾擦幹凈嘴，隨後對上宋佳的視線，平淡道：“你想幹什麽。”
宋佳聳肩，“他們好奇,而我只是想把它說出來供大家娛樂一下而已。”
一聲嗤笑發出，丁怡瑤輕飄飄道：“我現在就挺開心的，畢竟有人像個跳梁小醜一樣在這裏出盡了洋相。”
宋佳一怒，“你！”
丁怡瑤冷聲道：“你什麽你，請問一下你哪位啊？沒經過主人同意擅自推門進來就算了，我不怪你沒禮貌，進來後劈裏啪啦說了一通廢話，你沒事吧？你算個什麽東西？你有什麽資格在我的面前說我的朋友？”
“麻煩請你現在、立刻、馬上離開，不然別怪我叫工作人員來把你請出去，到時候難看的可不就是我了。”
丁大小姐說完，擡手朝門口方向做了個手勢，禮貌道：“請，慢走不送。”
韓子睿笑。
宋佳臉色變了又變，精彩極了，冷哼一聲摔門而去。
包廂變得安靜，門外的喧鬧傳進在場的每一個人耳裏，丁怡瑤拿勺子喝碗裏的湯，蘇樂盯著某處出神，既不解釋，也不反駁宋佳剛才說的話，一時間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和碗勺碰撞發出的輕響。
還是蘇樂先說話，“你們想問什麽都可以。”
幾分鐘過去沒人出聲，丁怡瑤碗裏的湯見底。
蘇樂點頭，“如果沒有想問的話，那抱歉，我先去上個洗手間，回來可以再問。”說完出了包廂。
丁大小姐選的是一家火爆的川菜館，味好菜全，一樓位置坐滿了人，店外還有不少人排隊等，後廚廚師每一聲都喊的鏗鏘有力，上菜小夥腳下不停，手上卻穩，蘇樂擠著人走到前臺結了賬出店門。
路燈亮了起來，蘇樂停在一根電線桿下，沒由來的煩，下意識摸兜，摸出一包煙，剛要點上火，想起於姝貝，打火機滅了。
她只能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裏，戴上衛衣帽又往前走了走，直到走到一處人少的地兒，坐在公共座椅上，冷風刮的她臉生疼，她現在特想抽一根煙暖身子。
“蘇樂，你應該感謝我。”
蘇樂掀起眼，把煙從嘴裏拿下來，靠在椅背，微擡下巴，聲音很冷，“感謝你什麽？”
宋佳往前，走到離她很近的位置，彎腰看著她勾唇道：“感謝我教會了你抽煙啊。”
一些不堪的回憶湧上心頭，蘇樂瞇眼一笑，“是嗎。”
“怎麽不是……艹！”
宋佳只感覺自己手腕被巨大力量猛的一拽，緊接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後背哐一下撞在硌人的硬木板上，後腦勺卻不疼，脖子被一雙有勁的手掐著，她知道是蘇樂，開口大罵：“你他媽有病？！”
“別動。”
她聽見蘇樂緩而低的嗓音，臉頰旁突然有滾燙的熱意，瞥眼，一只冒了火的打火機就離她的臉不到五厘米距離，宋佳睜大眼睛，一擡眸，對上曾在三年前見過的眼睛。
冰冷，興奮。
蘇樂在剛才把煙重新放回了嘴裏咬著，此時她的兩只手都沒閑著，各忙各的，拿著打火機的那只手背通紅一片。
她的左腿擠在宋佳和椅背之間的空隙，另一條腿撐在地上，整個人屬於騎坐在她身上。
她居高臨下的看她，看她滿眼驚慌卻又偽裝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蘇樂只覺得好笑。
蘇樂收起打火機，偏頭給嘴裏的煙點了火，把打火機塞回兜裏，她吸了口，緩慢吐出，煙霧隨風飄散。
她有一段時間抽煙抽的特別兇，兩天差不多一包能見底，那時候連軸轉參加各種競賽活動，又要拉學校的進度，學習壓力比別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沒辦法，只能靠尼古丁來解壓。
有一回在校外被人看見拍下來，剛傳上校園論壇，舒瑜找人壓了下來，一邊罵一邊心疼她。
“你不恨我嗎？你不想報仇嗎？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啊！來啊！”宋佳掙紮，可咽喉處的手勁兒很大，她每動一下那手就越來越緊，沒幾分鐘，她的臉色開始漲紅，額頭青筋顯現。
蘇樂又吐出一口煙，側頭看她，手上松了勁兒，宋佳就像擱淺的魚回到海裏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腔起伏劇烈，她笑一聲。
毫不誇張的說，有無數個夜晚她都想殺了她，在夢裏，宋佳已經死過不止百遍了。
“恨，怎麽不恨，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蘇樂看著她，唇邊彎起弧度，“不是不報，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宋佳，我會讓你受到你應有的懲罰。”
“把煙掐了。”
嘴裏吐出一口濃煙，模糊了視線，唯一能辨別的就是來人大致輪廓，寬肩，長腿，至於腰，蘇樂見過，細腰，還有結實的腹肌，蘇樂記得她曾經向舒瑜說過，她非常喜歡林碩的身材，甚至表達了一下自己有個邪惡的想法，她想看林碩扭幾下，肯定賊他媽性感。
想到這她為自己荒唐的想法笑出聲，林碩已經走到她們面前，拿掉蘇樂嘴裏的煙，扔在地上腳尖踩滅，彎身撿起煙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蘇樂從宋佳身上下來，打算和林碩並肩往回走時她又轉身，宋佳已經坐起來，捂著脖子小聲的咳嗽。
“現在不是三年前了，那群小朋友你沒有一個能碰的起。所以我勸你，還是繼續把心思放在我這，畢竟咱倆那麽多年了，知根知底的，玩著也有意思，你說是不是。”
宋佳咬牙沒吭聲看著他們走遠。
林碩出來的時候把圍巾一塊兒帶了出來，遠處傳來男男女女說話聲，他們站在一條叫不出名的巷口，巷口的路燈好像壞了，閃幾下就不再亮起，好在兩旁的路燈還好著，巷子那頭也有光亮，蘇樂站著不說話也不看他，就那麽任他擺布。
林碩給她戴好圍巾，攤開手心，蘇樂裝死不動，林碩叫她：“蘇樂。”
他的聲音聽不出來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麽。
蘇樂不情不願掏出煙和打火機放他手裏，就在她以為林碩會無情把它扔進垃圾桶時，林碩從裏頭拿出一根，走遠了，遞到自己嘴邊，張嘴咬住，打火機哢一聲，煙味蔓延。
他的動作很流暢，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抽，只在吸第一口的時候皺了皺眉，悶咳了一下。
這是林碩第一次碰煙，說不出來什麽味，煙味不沖，吐出氣的時候，心裏那股煩悶感也隨之飄出，他之前想問蘇樂為什麽抽煙，現在看來，有了答案。
直到一根煙抽完，兩人誰都沒開口講話。
蘇樂忽然想，林碩這人，臉長得不差，家裏條件也讓人遙不可攀，學校裏，甚至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喜歡他想追他的人太多，而他卻一心撲在她身上。
如果沒有蘇樂，林碩身後會有無數人為他前仆後繼燃燒。
吐出最後一口煙，林碩問她：“你的計劃是什麽？”
那一瞬間，蘇樂全身血液仿佛被凍住。
不可能，他不會知道。
蘇樂從他手裏拿回煙和打火機，丟進電線桿旁的垃圾桶，兜裏摸了顆糖撕開塞進他嘴裏，說了句“我以後不會再抽，你也別碰”，進了巷子。
巷子昏暗，林碩走在她後面，打開手機為她照明。
“蘇樂，不管你想幹什麽，別做傷害自己的事，我會在你身後。”
是，他會在她身後，只要她蘇樂還活著，他就不可能會愛上其他人。
蘇樂停下腳步，靜了幾分鐘，她輕笑，“我以前，是有朋友的，”她艱難吞了口唾沫，嗓子發緊，“不過後來被宋佳知道，帶人欺負了她。”
“我和宋佳之間的事，只能我們兩個能解決，別人插手沒有好下場。”
校園暴力的起因大多是施暴者們內心邪惡骯臟的想法，他們喜歡那種把受害者踩在腳下，淩駕於他們之上，說著不堪入耳的字眼，辱罵他們，打壓他們的尊嚴，讓受害者不得不把尊嚴放下，向施暴者低頭求饒才能換來片刻的安寧。
一旦有旁人伸出手，甚至有一絲向著受害者的苗頭，施暴者們就會成群結隊出動，將他們看為“同夥”，結果可想而知。
校園暴力是一場永無休止的惡戰，受傷流血的往往是正義者一方。
遲來的煙感，林碩嘴裏發苦，“我是累贅。”
巷口幾對情侶打鬧著過去，蘇樂和他走出巷子，走到有亮光的地方，蘇樂轉身看他，叫他的名字，“林碩。”
林碩擡頭，打鬧的情侶說話聲漸遠，四下安靜，他看見蘇樂輕搖了下頭，她的話回蕩在耳邊——
“你不是累贅，是牽掛。”
因為是牽掛，所以不想你受到傷害，所以想逃避你的感情而推開你。
可現在，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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