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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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叮鈴鈴——”

蘇樂接通電話,是姚書琴打來的。

“監控怎麽回事。”對方第一句話開口厲聲問。

蘇樂下意識道:“抱歉,”她握緊手指,指甲深深陷進肉裏,“我不喜歡,所以燒掉了。”

安靜了一分鐘,就在蘇樂以為對方已經掛斷電話時,姚書琴的聲音響了起來:“蘇樂,你是個瘋子。”

電話掛斷。

蘇樂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笑一聲。

書桌被搬到客臥,給本就不大的空間雪上加霜,是蘇樂要求的。

從回來以後,林碩在第二天就叫人把主臥收拾如初,問她要不要搬回去住,蘇樂說不要,並且把書桌搬去了客臥,看樣子是要長久住下。

蘇樂挪著腳走下床,沒幾步路坐到電競椅上,翻出林碩給她帶回來的試卷開始動筆寫。

因為藥物的作用,她現在的記憶力大不如從前,有時候經常看完一遍知識點轉頭就忘,她能做的就是再看一遍再記一次,比別人再多花費點時間,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定死在榜一上,讓不服氣的人閉嘴。

筆尖寫完一個字,手機震動了一下,她停頓幾秒,大有一種和它對著幹的目的,但最終還是屈服。

她都不用思考是誰發來的消息,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半,某人又來問她有沒有吃飯。

林碩:十一點半了。

林碩:吃飯了嗎?

蘇樂曲起手指打字,剛要發送——

林碩:如實回答我。

鍵盤上“吃了”兩個字無奈刪掉,蘇樂發現林碩很在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每天都要問上幾遍,早上會看著她吃完再去學校,中午會發消息問她吃沒吃,晚上會親自做飯給她吃。

要命的是,才過去三天,蘇樂有一回照鏡子,感覺臉上有了點肉,翻出落灰的體重秤,一稱,重了兩斤。

蘇樂會在意自己的身材體重,她平時飯量不大甚至沒胃口,她討厭喝藥帶來的體重不減反增,林碩來了沒幾天又重了,吃飯出來的。

當晚就垮著臉,林碩從學校回來看見客廳上的體重秤,搖頭笑著去做飯,特地做的都是她愛吃的。

林碩抱她過去的時候說:“不胖,一點都不胖。”

蘇樂當然知道自己不胖,每次覆查季付安都會跟她說讓她多吃點飯,不然身體承受不住,她也不是生氣,就是在看到數字變了的那一瞬覺得有點恍惚。

蘇樂還有不小的起床氣,她不熬夜,就是喜歡睡覺,只要是不上課的時間她潛意識裏就會調成自然醒模式。

可林碩一在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林碩會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叫醒她,因此蘇樂已經砸壞了三個鬧鐘,林碩便不再給她買新的鬧鐘。

蘇樂氣不過,起來後怒氣沖沖挪到他面前,小時候家教老師教的禮貌通通拋到九霄雲外,劈裏啪啦一通罵,林碩不惱,跟傻逼一樣笑著看她罵自己,然後連哄帶騙的讓她吃完早餐。

這裏的騙是騙蘇樂說下次不會再打擾她睡覺,可第二天早上照舊,給蘇樂有一次氣的半天沒理他,最後還是林碩邊講道理邊哄。

有一回中午,她想著少吃一頓也沒事,騙林碩說吃了,結果晚上回來被他發現,林碩什麽也沒說,沈默著做完飯,所有都和平常一樣,但就是不跟蘇樂說話了。

蘇樂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可能生氣了,坐在房裏抓耳撓腮了兩個小時,在客廳將要關閉大燈的時候叫住他。

“林碩。”

林碩眼神淡淡看她。

“你不生氣行不。”

場面蚌埠住了。

好一道命令口吻。

他不說話。

“……”蘇樂放緩聲音問:“是因為我中午沒吃飯?”

林碩別過頭,就差把“你還知道”四個字寫臉上,蘇樂悄悄嘴角揚了下,“我下次不會了,不生氣行嗎?”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在哄他,為什麽要哄他呢?

大概是林碩不跟她講話,她有點不習慣了。

就像一個無話不說的好朋友突然間因為什麽事變得沈默,蘇樂不希望他這樣。

總而言之,林碩不開心,她不想讓他不開心。

林碩這才擡眸看她,面前的人一臉無所謂,眼底卻是一片緊張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本來想讓蘇樂意識到不吃飯的嚴重性,可說出來的話卻變成了,“沒氣了。”

“哦行,那你可以走了。”蘇樂揮揮手,打開床頭的小夜燈,鉆進被窩裏。

房間很安靜。

頭頂的燈遲遲沒有暗下,蘇樂探出腦袋,林碩還站在那,她問:“怎麽還不走?”

林碩幼稚般道:“我要聽你跟我說晚安。”

蘇樂敷衍回他,“晚安晚安。”說完不再理會他,閉眼睡覺。

沒過多久,蘇樂聽見林碩回了晚安,房門輕輕帶上。

“一會兒吃”四個字還沒發出去,林碩打來了語音通話,蘇樂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接電話。

她先發制人,“舉報你上課不認真玩手機。”

“現在是下課。”

“那就舉報你偷帶手機。”

“我光明正大。”

蘇樂被噎住。

“吃飯了嗎?”他問。

看,又來了。

蘇樂眼觀鼻鼻觀心,“等會兒吃。”

那頭滿不相信的呵一聲,“定了外賣,馬上就到。”

“哦。”

一時沈默。

“沒事我掛了。”

林碩那邊環境一下變得嘈雜,裏面傳來韓子睿挨罵的聲音,門鈴響了起來,蘇樂喊了聲來了,腳跟一用力滑了出去,她就這麽連人帶著椅子去開門,快遞小哥看到時眼神略顯疑惑。

蘇樂沒說什麽,說了謝謝關上門。

手機裏還在持續噪音,蘇樂剛要開口講話,對面先一步,“下午梁姐講重點,能不能陪我一起聽?”

蘇樂知道他不喜歡英語課,更別提梁荷講重點了,枯燥無味還提心吊膽,梁荷會出其不意的提問。

但是這個一起聽,怎麽個聽法?

“我們偷偷打電話,你別出聲,好不好?”

偷偷?

聽著怎麽有一種暗戳戳的刺激感呢。

蘇樂點開揚聲器把手機放在一邊,打開外賣,一股直沖天靈蓋的臭味沖了出來,中間混合著一絲香甜。

一碗螺螄粉以及兩根玉米……

蘇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之前聽你說想吃螺螄粉和玉米,就訂了一份,你先湊合著吃,晚上回去給你做新花樣。”

她什麽時候說想吃,哦……好像是剛認識他第三天還是第四天來著跟舒瑜聊天時隨口提了一句,說完就忘了,沒想到他聽見了還記在了心裏。

前有旺仔配餛飩,後有螺螄粉配玉米,這都什麽跟什麽,蘇樂真想看看他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奇怪東西。

筷子戳了戳,她看著那碗螺螄粉,低頭笑了一下,隨後立馬收聲,冷酷問:“梁姐幾點開始?”

“還早,你先吃飯。”

蘇樂嚼完嘴裏的玉米說:“嗯,你等會兒再找我。”說完掛了電話,反手打開愛情公寓。

一集剛播完,林碩的消息跳了出來。

林碩:吃完再看。

蘇樂擦手開小窗回覆,“知道了。”

她的眼神一直盯在小窗上,連林碩打來的視頻通話都沒註意,餘光看見直接點了接通。

“幹什麽?沒吃完呢。”

那邊沒動靜,蘇樂感到奇怪,看過去,和湊在鏡頭的韓子睿來了個對視。

“喲,姑奶奶生活挺滋潤啊。”

蘇樂看起來心情不錯,“嗯呢。”

手機被搶走,林碩的臉出現在鏡頭裏,蘇樂滿不在意的撇了眼問:“幹嘛打視頻?”

林碩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一不小心摁錯了。”

哦。

蘇樂已經吃完,收拾好殘餘扔進垃圾桶,慢吞吞滑到客廳陽臺開窗通風。

“那我掛了,打電話。”

那頭聲音帶著點著急,“上課了,別掛了。”

下一秒上課鈴打響,一陣窸窸窣窣,緊接著是隔著屏幕都能聽見的高跟鞋與水泥地碰撞聲。

電競椅帶著它的主人回到屋裏,蘇樂找了個手機支架支起手機,鏡頭顯示一片漆黑,蘇樂猜林碩把手機放在了課桌裏。

聽筒傳來嘶嘶電流聲,然後被梁荷的聲音覆蓋,蘇樂拿出對應的練習冊,實現同步聽講。

“找個人把這題的語法講一下,”梁荷巡視班級一圈,“怎麽著,地上有金子啊,一個個的頭都快埋到地上去了,誰頭低的最低我就叫誰。”

最怕空氣安靜,一群人大氣不敢出,頭頂上懸著一把遲遲沒有落下的刀。

梁荷的氣場不是吹的,即便蘇樂沒有在場,她也還是跟著呼吸停了停。

“林碩。”

名字落下,教室裏發出清晰的喘氣聲,還有的人拍了拍胸口,梁荷笑道:“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高三7班:您是不會吃了我,可您的英語卷子會淹死我。

鏡頭輕微晃動,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一點聲響,林·倒黴蛋·碩站起來。

“知道我為什麽叫你嗎?”

林碩沒說話。

梁荷輕飄飄道:“人家都是低著頭看地板,你知道你在看哪嗎?你歪著脖子,腦袋都要鉆進課桌裏去了,課桌裏有啥啊?人是金屋藏嬌,你金桌藏嬌吶?”

底下一陣竊笑。

蘇樂:“……”

“你還笑,趕緊的,告訴我這題語法是什麽,說錯了你就等著金桌藏卷吧!”

聽了半節課,蘇樂在林碩的強行要求下養成睡午覺的習慣開始上頭,她拿著手機上床,眼皮一睜一合。

“坐下吧。”

林碩坐下,微微弓起腰,手探進課桌裏摸出手機,他擡頭看了講臺上的人,隨後垂下眼,鏡頭歪著,蘇樂閉著眼安安靜靜,幾縷頭發搭在她側臉上,呼吸平穩的起伏,林碩情不自禁彎了彎眉眼。

蘇樂一直不敢睡熟,直到聽見下課鈴響才放心,就在快要睡著時梁荷突然說了句“林碩跟我來辦公室”。

還沒來得及思考,腦袋一點,睡了過去。

*

手機震個不停,蘇樂感覺半個臉都快被震麻了,艱難睜開眼,頁面和林碩的視頻通話還連著,她就這麽和林碩打了一下午的視頻,手機電量告急。

“醒了?”林碩問。

蘇樂坐起來,靠在床頭上嗯了聲,插上充電器掛了小窗去回覆其他人的消息。

梁荷:成績出來了,你是第一,我讓林碩把獎狀給你帶回去了,我看二中那幾個老師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樂:麻煩梁姐,筆芯——

梁荷:多大點事兒,成績已經計入檔案了,不用擔心,下面就該選市三好了,你好好準備。

蘇樂:好。

舒瑜的消息跳出來。

舒瑜:你很棒。

蘇樂笑著回覆:那當然咯!

“那麽開心?”

開學沒多久,她手機裏的小群多到數不清,點了退群又被拉進其他小群,煩,索性免打擾,哪天心情不好刪幾個。

“你什麽時候回來?”

林碩停下腳步,舉起手機,“怎麽,想我了?”

蘇樂:“……”

“我現在就去把門鎖上。”

手機屏幕剛要暗下,不知道哪個小群跳出來一條@全體的消息。

蘇樂一楞。

我是群主:@全體成員,聽說我們學校高三有個女的在初中校園霸淩一個女生整整三年,大家知不知道是誰啊?

上好佳:好像聽說還是學生會的。

一加一等於三:被霸淩的女生是誰啊?

上好佳:這個我知道,隔壁二中的,據說那女生都抑郁了。

騎著自行車飛:霸淩三年,換誰誰不抑郁,我只能說,霸淩者該死,別讓我知道是誰,知道了肯定要朝她吐兩口唾沫。

一加一等於三:霸淩了整整三年啊?太不是人了吧!

雪碧燉排骨:我靠!高三學生會女的不就蘇樂一個人嗎。

吧啦吧啦:哥們,小心點,小心她霸淩你。

魚子醬:這個要講證據的啊……

騎著自行車飛: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們趕緊跑。

雪碧燉排骨:我好怕怕啊,有本事她來打我啊。

吧啦吧啦:牛逼666!

騎著自行車飛:我排骨哥夠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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