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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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21)

春水泡梨花(21)

“我算計什麽了?你是友方公司管理層,請你吃飯是公事,公司不該報銷麽?”慕長洲的文字發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

寧安腦補了她說這些話會是個什麽樣的表情和語氣,邊漱口邊回:“到了麽?”

“還沒有,有WIFI,才睡醒。”慕長洲拍了張飛機餐,右手邊是杯咖啡,“難喝。”

“難喝就別喝了,還得多久到?時間長的話再睡一會。”寧安回著消息出來,坐在餐桌旁,拍了早餐。

“還有三個小時,可能要晚點。”慕長洲看到了她的清湯蝦仁面,“我想吃這個。”

“等我學一學,給你做了吃。”寧安眼底的溫柔根本藏不住,寧父坐在她對面,直到女兒放下手機,才裝著不經意,問:“寧寧,和誰聊天?這麽開心?”

這些年的歲月斑駁,寧父開始學會關心女兒,起碼在家裏,話明顯多了。

“同事,羨慕我有這麽好吃的面條。”寧安早就打好了腹稿,順著往下說:“爸,你不曉得,他們這幾個,竟然約著出去旅游,根本不回家過年呢。這時候羨慕我的母愛牌面條?我非得饞死他們!”

滴水不漏的一番話,成功打消了寧父的疑心,將清炒的芥蘭苗往寧安的面前推了推,笑:“吃點菜,有機的呢,只掐了最嫩的苗。”

寧母早上有約,這會兒早都走了。父女倆吃完了飯,寧父搶了刷完的活,和女兒叮囑:“寧寧,我等會兒出去辦個事,中午就回來了。燉鍋裏燉著湯,設定好時間的。等爸爸回來給你做飯,你別點外賣。”

“知道了。”寧安擦好了餐桌,小腹的不適今天好很多,她站在廚房外,努力放緩了語氣說:“爸,我又不是小年輕。”

“在我和你媽媽的眼裏,你永遠都是個孩子。”寧父笑著說:“好啦,去休息吧。一年難得在家待幾天,別操心這些。”

回房躺下,先接到了章立的電話,敲定了初二晚上的同學聚會。等再看到慕長洲的消息,是她說繼續睡覺打發時間。

寧安設定了鬧鐘,從書架上取了一本書,放空大腦,投入進去。

慕長洲的飛機終於落地,她強撐著精神,先去取了行李,買了杯雙倍濃縮,稍微涼一點直接倒進嘴裏後,才覺得慢慢醒過來。

提前預約的車子已經在等候了,直到到了住處,慕長洲打開門,先去洗了個澡。

前幾天才請人打掃過,慕長洲洗完澡,穿了身純棉的家居服,在冰箱裏拿了瓶啤酒,倒在沙發中。

才離開沒多久,這些東西都還能吃能喝,慕長洲懶得動手,點了外賣的披薩,再拿起國內用的手機看寧安的消息,幾十條的提醒,她揚了揚眉,放了下來。

一瓶酒落肚,慕長洲才拿起來,一條條看過去。

有讀後感,有發牢騷,更多的是隨心所欲的話。明明分開之前還不是這樣,反倒是隔著千萬裏,有了時差,反倒拉近了距離?

慕長洲納悶,又不想直接問,想了半天回:“訂了披薩,冰箱裏的飲料啤酒都還在,喝了一瓶無酒精的。就幾天時間,來不及倒時差,過一會兒吃飽了睡一覺,就去辦事情。”

“慕長洲,別在意我的消息。我就是……什麽都想跟你說。”

“我怕回太少,女朋友以為我移情別戀。”

“你會麽?”

“不會。”

“你這麽說……那我當然是相信你啦。”

“好好過年,我辦完了事情,會告訴你的。”

沒能多聊幾句,慕長洲那頭就安靜下來。寧安聽到了開門聲,是寧父、寧母一起回來。

三口一起忙著午飯,寧安幫了幾個倒忙,心安理得地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時日過得飛快,年三十後,初一陪著父母去廟裏敬香。寧安給遠在天邊的慕長洲求了道平安符,暫且收在自己的錢包裏。

下午去了爺爺奶奶家,應酬到了晚上,寧安的臉都要笑僵了。

發出去N個紅包,寧安故作心疼,在微信裏抱怨。

這次慕長洲秒回,是轉賬,備註“夠不夠”。

“你幹嘛?我要你錢做什麽?”寧安退了回去,心裏先是驚訝,接著就惱了。

“給女朋友的新年紅包,別退回來。”慕長洲又發了一遍,金額不變。

“慕長洲,我只是……”

“寧安,別的情侶也會發,不是麽?我沒能陪在你身邊,再說,這個數目對你我來說,不算什麽。”慕長洲發了語音,身邊很嘈雜,有罵人的聲音。

“是喳喳麽?”寧安先問。

“嗯,在辦手續,就在我肩頭。”慕長洲拍了張照片,喳喳盯著鏡頭,翹著尾巴,一幅不怕惹事的樣子,而她只漏了下頜,身上的衣服陌生。

“舍得麽?”寧安存了照片,幾個小輩過來找她玩,她只好找了個由頭躲開了。

“再舍不得,也得為它考慮。鸚鵡是需要社交的,我也帶不回去,還是找好下家對它好。”慕長洲還是發著語音,夾雜了喳喳的話“jerk!”

“它在罵誰?”寧安好奇,這麽好看的鳥,為什麽張口就是汙言穢語。

“懟天懟地懟空氣,誰知道怎麽回事。喳喳,你說說怎麽回事?”慕長洲的話裏很無奈。

說了好幾句,慕長洲重提:“快收了,再不收,自動退回,我可不補。”

寧安的心落了幾分,翻到那條信息收了,“滿意了吧?”

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寧父寧母遠遠看著,互相看了看,想說又不敢多說。

當晚回到自己家裏,寧父斟酌著想要問,寧安先說:“明天晚上我們同學聚會,爸,你用車麽?”

寧父怔了怔,回過神來,問:“高中的?”

“不然呢?”寧安有些無奈:“我們班就是團結,找著由頭就得聚一聚。”

“哦,不用不用,車鑰匙在門口櫃子裏。”寧父看了眼寧母,問:“寧寧,今天就是和同學聊天呢?我看你開心得很。”

“是啊,大家搶紅包,搶了好多,都叫我發,我偏不。”寧安的話裏真假摻著,“搶太多了,不去不大好,我就去玩一玩。有開車,就有借口不喝酒了。”

同學裏大都是青年才俊,寧父寧母樂見其成,自然不再多說什麽。

這一次聚會,是有拖家帶口的。章立選了一家能帶孩子們玩的酒店,簽到冊什麽的,力求盡善盡美。

妻子懷著孕,章立和她道別後,開車先到了。隔了兩年再聚,這次人竟然更多了些。

寧安姍姍來遲,踩著和慕長洲同款的帆布鞋,牛仔褲長風衣,不施粉黛,長發梳了個馬尾,進來的時候,眉眼如春水,揮揮手和大夥打招呼。

章立已婚,這一次沒和她挨多近,隔著好多只手遙遙舉杯,搖著橙汁,哈哈笑著:“校花這是換風格了?如今流行……學院風麽?”

寧安邊說自己開了車,等橙汁註入高腳杯,她也搖著回:“懶了就是懶了,我沒借口。”

身邊的女同學們也是讚嘆於她的風姿,低聲問她怎麽保養。

寧安一本正經:“忙起來什麽也顧不上,非說有什麽不一樣……這一個月咖啡喝的特別兇了。”

“咖啡?”謝珽狐疑地看了一眼她,明明是一直喝,什麽叫特別兇?

“聽說燃脂的。”另一個接過話來,問了寧安細節。

“就是清咖或者拿鐵,不亂加東西。公司附近新開了個私人咖啡館,味道好價格實惠,趕上加班連軸轉,一天四杯打底。”寧安胡言亂語起來,反倒是叫人信服。

“咱們班裏,能在H市紮根的,只有你一個人。你也是不容易,但記著身體啊。”謝珽聽著心疼,等一輪應酬完了,拉過來咬耳朵:“寧安,你想沒想過回來?章立轉行了,做了獵頭,你要是回來的話,他能幫你的。”

“暫時沒想法,我們老板挺看重我,這三年抓住了,還能上。”寧安對謝珽沒什麽藏著掖著,低聲說:“回來薪資太低了,趁我還拼得動,再拼一拼。”

“之前你休假回來,可不是這麽想的。這一個月,受什麽刺激了?”謝珽盯著她,下了通牒:“你得老實告訴我。”

這時候又是一輪,兩個人極有默契,哼哼哈哈一起應付了過去。

“就你眼尖,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是這麽尖。”寧安知道是藏不住的,拿出手機,在桌底點開慕長洲的微信,找到那幾條女朋友的消息,叮囑她:“你悄悄看啊,別大聲。”

謝珽看完了,有些懵懂,連吃了好幾口芥末蝦球,被辣得眼淚直流。

寧安慌忙給她擦,這時候打麻將的打麻將,逗孩子的逗孩子,兩個人找個僻靜地方坐下,謝珽問:“就這一個月?”

寧安不敢隱瞞如實交待:“平安夜,我們小組去一個酒吧玩,沒想到碰見了她在唱歌。我輸了大冒險,要找個人舌吻。”

“所以你就找了她?”謝珽輕嘆一聲:“可……這也太巧了吧?你不覺得太快了?”

寧安看了眼周圍,確定沒有人靠近,才說:“兩年前那次聚會,她不是來了麽?”

“那次……你們坐那麽遠,根本沒說幾句話啊。”謝珽回憶起來,卻聽寧安說:“那天晚上……我們倆去她家,滾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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