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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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22)

春水泡梨花(22)

學霸和校花雖然同班三年,但一直不怎麽熟悉,不止班裏,整個年級的同學們都是知道的。一個成日倒在最後一排,要麽睡覺要麽看小說,幾乎不和人來往;一個成績也是前茅,兼著學委,還是年級學生會副會長,人緣極好。

這麽井水不犯河水了,直到高三,直到高考前一個月,大家要拍畢業照。

想來的來,不想來的家裏備考,再想聚齊,就不是那麽容易了。離別的氣息一下子濃郁,學生們依依不舍,在為將來的分離提前做起演練。

四月底的天氣,比往年熱得多。等前個班拍完了,章立打著精神,張羅著大家排好隊。

寧安的個頭,坐第一排太高,被安排站在第三排的中間。校服的襯衣不太透氣,她的額頭開始冒汗,擦了又有,一時間有點煩。

慕長洲是從食堂那邊過來的,高三這半年,個頭又竄了一大截,校服在身上,捉襟見肘的。好在她只長個子不長體重,頭發不是那麽長,也沒有紮,遠遠看很有點歌星的搖滾範。

“同桌站第二排,對,那裏就行!”章立吆喝了一句,五排人眼見是齊了,他才爬上第四排,站在了最左邊。

慕長洲的腦袋就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這個角度看過去,寧安覺得有意思,一時情不自禁,雙手扶在了她的肩頭。

攝影師就是這個時候拍了校服的這一張,隨後招呼大家脫下襯衣,拍張隨性的。

慕長洲略回了眼,看了一眼她,紅撲撲的臉,根本沒當回事。她將自己剛買的水遞過去,好像只是臨時起了善心:“小心中暑。”

汽水是冰鎮的,拿在手心,寧安還是有點懵的。謝珽撞了她一下,提醒著:“快點啊寧安。”

寧安回過神,解著校服的扣子,裏面也是件白色的紗裙。汽水放在了腳邊,等拍完了再去拿,也滾到了地上。

謝珽等她撿起來一起走,問:“什麽時候買的?怎麽不給我帶一瓶?”

“慕長洲給我的。”寧安的目光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慕長洲的身影,白襯衣解開了扣子,裏面的白色短袖,走起路來慢悠悠的,還是去食堂的方向。

“嗯?”謝珽遲疑了片刻,當時沒在意。

那天晚上,寧安苦悶了快三年,拉著她在外頭吃著火鍋,眼神都在鍋底,話說出口,害的謝珽連肉都從筷子上掉回鍋裏。

十幾年了,謝珽戀愛分手結婚離婚的,和寧安從沒斷了聯系,自問和她是交心的。

寧安因為慕長洲的選擇,退而求其次,選了同樣的專業不同的大學。可慕長洲在填志願確認簽字之後,就消失在了高中同學的視野裏。大二的時候,只在校長的嘴裏,聽說了她拿了獎學金,著手申請業內top的幾所學校,確定要出國繼續深造。

謝珽知道了,專門打給寧安告訴她。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許久,只是苦笑:“學霸就是學霸,再怎麽辛苦,追不上啊。”

沒多久,章立的朋友圈發了他和寧安的合照,寧安手捧著一把鮮嫩的黃玫瑰,笑容釋懷、灑脫。

學期末,都回到了家鄉。謝珽和寧安約飯,問起這段戀情,寧安百無聊賴:“太熟了,下不了手,還是退回去,當老同學吧。”

“那你……”謝珽欲言又止。

“我……追不上她的腳步,高中拼死拼活,也只是能保持和她在一個考場上。謝珽,她的眼裏,從來都沒有我的。我不該再執著什麽,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該去過自己的生活。”寧安滿眼放空,撈著火鍋裏的肉,給自己打氣:“談戀愛!搞事業!人生苦短,尚須盡興!”

“人生苦短,尚須盡興……”謝珽心裏念了一句,曉得這裏不是能說話的地方,狠狠剜了寧安一眼:“瞞著我做什麽?”

“沒機會啊……”寧安和她貼著手臂,打趣:“你那個弟弟怎麽樣?有沒有下文?”

“沒意思,新鮮了幾天,厭了,年後找個借口踹了。”謝珽嘟噥了一句,“還好當時腦子拎不清也能聽進你的勸,盡早離婚止損,章立也幫了一把,不然現在怎麽這麽瀟灑?”

“沒事,這個弟弟不可愛,下一個更乖。”寧安岔開了話頭,喝著橙汁,眼底藏不住喜悅。

章立過來的時候,臉頰通紅著,笑著坐下來,熟絡地問:“你倆還膩歪呢?”

“一輩子閨蜜,膩不夠啦。”謝珽歪著頭靠在寧安的肩頭,看著章立:“你大姑娘出生,我倆可都是包了大紅包的。”

“哈哈,多謝呢,現在就等小的出來!我更希望還是個姑娘。”章立想到姑娘,笑得越發深了,拿出手機找到女兒的照片,好一通炫耀了,才接著說:“我這麽厚顏無恥過來,是有事情要求老同學幫忙!”

才恭喜了二胎將至,謝珽變臉如翻書:“我就知道,班長現在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是對寧安有所求吧?”

“是!”章立的酒意一晃而過,收起手機,解了解扣子,才說:“我轉行做了獵頭,靠著大家給面子,在省城甚至本省混得算不錯。”

“恭喜。”寧安坐直了身體,用橙汁表達了祝福。

章立覷著寧安的臉色:“本省在你的行業,這幾年大刀闊斧,新任一把手更有意繼續發展,所以……很缺人才。”

寧安沒接話。

“我知道,你這兩年已經偏向管理,年後也徹底離開技術方面了,再請你回頭,是不可能的了。”章立和寧安是一所大學,但專業是隔了太多的,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會來找寧安。

“我需要一個專業絕對過硬的人,也是被點名想請的人。”章立咬咬牙,繼續說:“慕長洲,寧安,我需要她。”

謝珽略微坐開了些,她想著寧安的話,這倆人好上的事情,章立應該是不知情的。

“班長,慕長洲是你的同桌,不是我的。”寧安不動聲色,以退為進。

“兩年前見過後,我就再也聯系不上她了。”章立沒有多餘的表情,只陳述既得消息:“你們的視頻,我看過了。不管怎麽樣,慕長洲和你都在H市,你一定和她有聯系。”

“寧安,成與不成,只要你肯牽個線,這個數都是沒問題的。”章立心裏也有苦衷,看著寧安,輕聲說:“這一單對我來說,能不能成是一,能不能牽頭是二。我打聽得到,學霸已經回國了,是公司技術總監很得重用。只是……這半個月我想方設法,都聯系不上她,才求上你的,只是牽個線,拜托了。”

同學聚會在午夜告一段落,十點多的時候,寧安就打給了寧父,說是和謝珽很久不見了,去她家裏住一晚,明天中午回家。

謝珽打車來了,蹭了寧安的車,回了家兩人分開洗了澡,面對面坐在床上。

“從實招來、從細說起,不得隱瞞!”謝珽盯著寧安。

從兩年前的不歡而散,到慕長洲的喳喳,寧安再一次一吐為快。

“那她對你……挺好的啊?”謝珽睜著圓眼,手裏的薯片也不香了,“沒想到……沒想到啊。”

“沒想到什麽?”寧安的長發落在身上,連口紅都去了,就顯出幾分稚嫩來。

“我實話說了,你可別想別的。”謝珽有些感慨:“慕長洲那副厭世的樣子,我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麽呢。”

那是你不知道她從前還只交床伴。

寧安腹誹了一句,也跟著躺下來:“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兩年前聚會上再見,我只覺得她起碼不是純純的直。我其實沒想到會真有什麽。”

“那你快樂麽?”謝珽更是感慨,十幾年了,寧安自始至終,心裏都沒徹底放下過慕長洲。

“和她親近一點點,我都是快樂的。”寧安剝離了所有旁的心思,坦然承認:“哪怕她現在都只是打算堅持三個月,就可以分開擺脫我,我也是快樂的。知足是不會知足的,可我在心裏藏了她十幾年,換這三個月,不算過分吧?”

“寧安,你發揮渾身解數,我不信慕長洲對你一點都不動心。”謝珽看著閨蜜,煽風點火。

“嗯!還有兩個月,事在人為,我總得再拼一拼!考試考不過她,我不信談戀愛,我還談不過她了。”寧安也給自己鼓了勁兒,兩個人笑成一團,又一起打了個哈欠。

謝珽關了燈,黑暗中她問:“那……章立求你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不成也有五位數,你不是攢錢想買房麽?”

“以我們高董的眼光,能在年會邀請來的公司,哪怕才成立,份量也絕不會輕。何況那是慕長洲?她那個水平的沒幾個人,大抵都被養了很多年。只有她背景簡單,又才回國,公司才成立。所以想挖她太正常了。但章立以為很容易就能用高薪挖走,我看沒那麽簡單。”寧安想起Easter來,搖搖頭說:“成與不成,決定權在慕長洲手裏。但是說一句話,還是不難的。等她回來了再說吧。”

中午回了家,寧安精神頭不錯,被問起謝珽,也只說她過得很好,別的就裝傻充楞,應付了過去。

直到初四,慕長洲才在寧安的晚上給她說了句話。

寧安知道她忙的事情太多,也沒倒時差,白天夜裏熬著,大抵心情也不怎麽樣,只叮囑她好好吃飯。

她改簽了明天一大早的機票,也在晚飯的時候和父母說了,只說公司催得急,等忙完這一段再回來看他倆。

寧父寧母扭不過她,幫著收拾了行禮,將準備好的特產裝了大半箱,寧母在寧安的房裏,留到了夜裏十點多,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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