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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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9)

春水泡梨花(9)清水

醒來的時候,房間裏昏暗,一時間,慕長洲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裏,是在家、亦或流連在外貪圖一瞬的安寧。

一股陌生的氣息將她包圍,慕長洲弓著背坐了起來,在恍惚中回憶起,這裏是寧安的家,她正躺在寧安的床上。

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但是沒有頭昏腦脹,而是久違的神清氣爽。

慕長洲適應了很久,才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踩著拖鞋出了臥室。

房間裏是通過風的舒爽,寧安裹著件居家的睡袍,坐在沙發上看著書,她聽見響動擡起頭,不出預料地再見雞窩頭,也沒委屈自己,笑靨如花,說:“醒了?睡得怎麽樣?”

“很好。”慕長洲由衷滿足地嘆息,先喝了口水,才挪進衛生間洗漱。只是稍作留心,就能看到內部的改變。不再是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寧安放置了別致的漱口杯,上面畫了蘭草,同款電動牙刷,毛巾什麽的也都添了新的。

第一次用,慕長洲就很喜歡寧安的牙膏,柑橘口味,泡沫豐富。所以親吻的時候,她也沒客氣,攫取著寧安的甜美,順便誇了一句:“品味很好。”

閑閑散散膩膩歪歪,就到了午後。寧安的外賣這才到,兩個人在餐桌上一起吃了飯,慕長洲問她下午有沒有安排,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寧小姐對商場應該很熟悉吧?帶我去一趟,我得買很多東西。”慕長洲嚼著蒜香雞翅,眼睛卻看著寧安。

“樂意效勞。”寧安心裏樂了,又問:“我記得你說過,公司有配公寓,帶我去看看?”

“嗯?是今天麽?”慕長洲有些記不清了,幹脆拿出手機,這才看到快百條信息,應該都是Easter的。她幹脆打了電話過去,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where are you!” Easter顯然是著急了,居然張口就彪英語。

慕長洲倒是不驕不躁的,咽下半口米飯,才回答她:“在女朋友家裏。對了,我的公寓是今天安排好還是明天?”

“什麽女友,I thought it's just a joke!”Easter大吃一驚,話更是半中半英,又追問著:“Zhou,別拿這個逗趣。你要知道Ann一直很喜歡你,甚至為了你已經申請來中國了。”

“我拒絕過多少次了。”慕長洲知道寧安能聽見,毫無隱瞞的打算,只說:“我對她沒意思,只是一起度過了一個晚上,你情我願的,偏偏她要認真。”

“你的公寓今天就可以,鑰匙在我這裏。你女友家在哪?我送過去。” Easter想借此再見見寧安,慕長洲怎麽不知道她打什麽主意?略挪開了手機,她看著寧安,問她:“辦完事了,還想去酒吧麽?”

寧安點頭。

“晚上酒吧見吧。”慕長洲收回目光,繼續說:“下午有別的事,忙完了去酒吧找你。”

“一言為定。”Easter收了線,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挑選衣物,打算好好套套寧安的話。

“恭喜,這個床伴很賞心悅目。”寧安抿著唇,盡量不讓自己的氣氛外洩。

這次卻是慕長洲失笑了,她走到寧安身後,結結實實抱著她,唇挨著耳畔低語:“你是覺得我多大就開始了?可惜剛出去的時候,忙的要死,一天能睡四個小時都算多的。是後來機緣巧合才開始的,但和Easter就是同學。從前沒有過,將來更不會有。她只是沒得到過,時不時抽抽風,實際上對我沒什麽興趣。”

“那Ann呢?又是什麽時候的債?都要追到國內?”寧安沒有躲,淡定得吃著米飯,只是咬的太使勁,腮幫子酸了起來。

慕長洲“嗯”了一聲,回憶了半天,才答:“我都記不住這位仁姐長什麽樣了。”

寧安還以為會是什麽糾纏的往事,一時間沒繃住笑出了聲。身後的人伺機而動,吻落在了唇瓣上,開始占據主場。

來不及回臥室了,慕長洲吃飽喝足,有的是力氣,何況寧安縱容?兩個人挪到了沙發上,寧安還問她:“不是要出門?”

“晚一點。”慕長洲阻攔了餘下調侃的話,就顯得自己很急。

她只用了一秒就欣然承認了,懷裏的人失去言語,而自己也的確很想大聲朗讀《桃花源記》。

濕巾是寧安主動夠過來的,慕長洲扯多了,一股腦將兩只手都擦了個幹凈,不留神間,眼鏡也被摘了下去。

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慕長洲暢快發揮,幾乎騰挪不得。結束的時候,腿上都有水痕。

沒了眼鏡阻擋,寧安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裏的愜意松弛。兩個人相對無言,固然是都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也有各自存心為之。

只是坐在上面的人是弱勢,所以寧安先認輸,啞著嗓子催:“還走不走?”

“你走得動麽?”慕長洲全是壞笑。不久之前,寧安自顧自搖曳生姿。

“小瞧我。”寧安是個行動派,自己就要站起來。可她跪了半天,最後還是被慕長洲小心放下,才站在了地上。

出門都是四五點的時候了,慕長洲提議先找地方吃飯,寧安的體力消耗太大,幹脆帶著人去了小區外的面館,一人一碗先嗦了,才取了車直奔商場。

到了一問才知道,慕長洲除了幾套衣服,是什麽都沒帶。按她的話說,隨身只拿了要緊的證件什麽,其餘的都沒有。

寧安扶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幹脆打開備忘錄記錄,從襪子內衣到內搭外衣、鞋子、褲子,列了二十幾項。

“你,有什麽講究麽?”到底對這些不是很熟悉,為了提高效率,寧安直接問她。

“不要紅色的,貼身的要純棉的,盡量不要皮的。”慕長洲側著腦袋看她兩只手打著字,自覺好笑,貼過去報了尺碼鞋碼,從錢包裏拿出信用卡,塞給了她。

“我就跟著拎包。”慕長洲從寧安的表情上看出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想要又極力憋著。

“有話快說。”寧安已經在規劃路線了。

“其實我平時就是五六身換著的,沒那麽講究,也沒人管這些。嗯,公司是有統一服裝,但我從來都不穿的。Easter自己都覺得不好看……”慕長洲擡起手,搭在寧安的肩頭,卻被她打斷了。

“你從前不帶人,不知道有時候衣服就是武器。”寧安連眼神都懶得給了,邊琢磨邊打定主意:“公司的你不喜歡,但也得有一兩身撐場面的。”

慕長洲攤開手,決定從善如流:“悉聽尊便。”

內褲區分了生理期和尋常日子,寧安各自選了一打,直接刷卡。內衣則專門去了另一家店,走簡潔風格,適合慕長洲的胸型,且顏色單一,不費眼睛,但寧安能想到穿在身上是什麽勾人的樣子。

牛仔褲兩條,水洗的面料,顏色一深一淺,基本是百搭的款。上身就有些費心,不過慕長洲十分配合,在試衣間一件件試過去,寧安滿意的留下,也就不難了。

買外套的時候,兩個人都想起來上一次聚會的事情,不約而同地挑起墨綠色來。寧安看的是件長風衣,慕長洲則找了件仿飛行夾克的短上衣。

“結賬。”寧安又找了件深灰的小領西裝,等拿齊了東西,徑直往熟悉的店面去。

慕長洲提著大包小包邁開長腿跟上去,商量著說:“鞋子就算了吧?回頭網上買,也不是很急。”

“你就這一雙,再穿不怕捂臭了?”寧安見她好像電影裏的小跟班,心裏的火也就熄了,打趣了一句,又恰好路過帆布鞋的店,幹脆走了進去。

一人一雙,都是常買的,只挑了新一季的顏色,請服務員按尺碼拿來看了看質量,就打包了。

慕長洲有些渴,但看寧安興致勃勃,那備忘錄裏就剩下“正裝”一欄,也舍不得掃興,強打起精神,想她會帶自己去哪裏。

下了負二層,也不知道寧安是怎麽記得住這彎彎繞繞的路,竟然別有洞天。

老板果然是寧安的熟人,甚至貼著臉問了好,又竊竊私語說了半天。寧安指了指自顧自在沙發上坐下歇腳的慕長洲,笑著說:“就是她。”

“寧小姐的眼光的確好,我盡快吧。”慈眉善目的老板請慕長洲量體,卷尺量一處,就在本子上記下幾筆。

“慕小姐是吧?我和寧小姐認識一年多,她還是頭一次帶朋友來。你的身材很好,很適合在我這裏裁衣服。”老板邊量邊說著話,末了又問:“慕小姐方便脫一下鞋麽?”

慕長洲才放下手臂,只是點點頭,不去多問。

足長、最寬多少、最窄多少、足高多少……老板另取了把尺子量了七八分鐘,才點了點頭,笑著道謝:“辛苦了。”

“不客氣……”慕長洲回了一句,等在一旁的寧安聽見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劉姐,記我帳上,好了送我那邊就行。”寧安選好了內外面料,又寒暄了好一通,才算告別。

等所有東西放進了後備箱,慕長洲坐在副駕上,調了調座椅,好叫兩條腿能伸長些。她長舒口氣,感慨著:“寧安,我長這麽大,頭一次被人這麽量腳丫子。”

“你總不能一身筆挺配板鞋吧?劉姐的老公做皮鞋很厲害,比外頭買的舒服。”寧安將信用卡塞回慕長洲放在一旁的錢包裏,見她面色戚戚,打趣著:“怎麽?量個腳害羞了?”

沒成想這人直接承認了:“有一點。”慕長洲收回腿,目光放在鞋上,短靴穿了有大半年,的確舊了。

車子還沒發動,慕長洲突然拉開門,“等等!”

她跑到尾巴,找出兩雙鞋盒,只取了鞋跑了回來,上來坐下就換鞋。新鞋的鞋帶是機器穿的,慕長洲手忙腳亂了好一通,才換好了。舊鞋被踢進了副駕的角落,她踩了踩,笑:“你怎麽不換?”

“你是多喜新厭舊啊?”寧安懷裏放著同樣燕麥色的中幫鞋,見她自顧自看了半天,實在說服不了自己就這麽換了,回手放到了後排。

一路上說起鞋的話題,慕長洲說:“我一直都是一雙鞋穿到不大行,就換新的,舊的直接丟掉。所以從來沒捂臭過。”

“那是你天賦異稟。”寧安知道她是繞來繞去解釋之前的話頭,心裏喜歡得很,又馬上反應過來,這不是間接承認了自己如果把一雙鞋穿個十天半個月會臭麽?

然而慕長洲沒往那頭想,靠著車窗看過來,眼神裏帶著濕意,感慨著:“高中的時候,我沒有籃球鞋的。奶奶留的錢不夠買,我都是穿幾十塊錢的帆布鞋。不過差生才講究那些,有沒有球鞋我都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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