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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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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10)

春水泡梨花(10)清水

這是慕長洲罕見地主動說起私事,寧安深吸了口氣,沒有打斷她。

“高中之前,我沒有離開過村子。”慕長洲簡單陳述著,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奶奶雖然只是村上小學的退休校長,但是她很豁達,知識淵博,人也很踏實,從我三歲就開始教我識字,講一些故事,晚上哄我睡覺。”

“她是老一輩的知識分子,做個教授都綽綽有餘,何況教導我?所以從小我比別人早走了三年,也懂得怎麽利用時間。咱們的校長和她是故交,我才會來到城裏上高中。”

“所以,我並不是什麽學霸,只是早一些懂得學習而已。”慕長洲感慨了句,收回思緒,不再開口。

寧安猶豫了會,輕聲問:“那你的名字,也是奶奶取的吧?”

“嗯,我跟奶奶姓,‘臨帝子之長洲,得天人之舊館’。”慕長洲打開了車窗,伸出了一只手,任由冷風吹手掌至冰涼。

寧安沈默下來。她感到了慕長洲心底湧上的思念,而能叫她孤身在外數年不歸,可見長輩大抵是早已故去。

“奶奶很喜歡《滕王閣序》,每年都會臨三五遍。可惜我的天分太差,入了門後基礎打再牢,也不能夠精進。”慕長洲看著自己僵硬的手指,話裏沒藏什麽悲喜,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她收回手關了窗戶,露出個笑來:“聽說你的字很好,閑了能給我看看麽?”

寧安得過全市高中生書法比賽的金獎,只是不知道慕長洲竟然還記得。她欣然點頭,答應了後,又笑:“前幾年還寫過,這幾年的確沒再動過筆。但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再撿起來練練。”

“忙又何必浪費時間呢?”慕長洲不解風情,語罷自覺冷硬,又不說什麽服軟的話。

寧安抿著唇,明顯是不高興了,但也沒多說什麽。趕著將近九點,車拐進了酒吧附近的路段,恰好有個停車位,寧安泊了過去。

兩個人前後下了車,慕長洲打著電話,沒說幾句就掛了。她走在偏前,回頭確定寧安跟著,猶豫了下,說:“你不想見她的話,可以在一樓等我。無酒精的莫吉托味道不錯,要喝麽?”

“我不上去,難道那位不會下來?”寧安有點忍不住,嗆了一句。

慕長洲想了想承認:“她是想會一會你。”

已經過了聖誕,人卻沒少多少。門迎看到是慕長洲,幾步上前拉開了門,問她想喝什麽。

“兩杯草莓莫吉托,一杯做成無酒精的給她。”慕長洲點了酒,帶著寧安上電梯直接去了包房。

Easter就站在門口等著她倆,目光一直停在寧安的身上,從頭發看到了鞋履,爽朗一笑:“Zhou,你的眼光越來越好了。”

慕長洲沒有多餘的表情,簡單介紹了,伸出手:“鑰匙給我,地址?”

“我本來想留一把以防你沒帶進不了門,現在看來不用了。”一串上一共三把,Easter捏著鑰匙扣,卻遞給了寧安,眨眨眼說:“寧安,給你吧。”

寧安接了過來,道了謝。三人回到房中落了座,慕長洲翹著腿,扶著額,問:“你還有什麽事?”

“你不是倒時差麽?怎麽困困的模樣?” Easter問過就明白了緣由,將嶄新的果盤朝寧安推了推。

“倒好了。”慕長洲不肯多說,整個人縮在沙發裏,偏向寧安的方向。

Easter還想多問幾句,兩杯莫吉托送了進來,顏色自然是賞心悅目的,只是用了不同的杯形區分了有無酒精。

無酒精的那杯把手做成了切好的橙子,寫實的顏色,拿起來也舒服。寧安滿肚子的不爽,看了兩眼就喝。冰力十足,入口有草莓的清甜,的確好滋味,一口氣喝了半杯,薄荷的後勁到了,占據主場。

“喜歡麽?”慕長洲撞了撞她的肩膀,眼神暈染了笑意。

寧安點頭,問:“還有別的口味麽?”

慕長洲湊過去,幾乎是咬著耳朵,若有似無地擦蹭,低語:“我只喝過草莓的,酒單上好像還有海鹽的?要試試麽?”

寧安突然就松弛了下來,回眸搖頭:“不了,喝不下,太涼了。”

“誰叫你喝那麽快?一會兒肚子該難受了。”慕長洲小聲嘟噥了一句。

Easter實在看不下去了,粗聲打斷:“Zhou,你們真在談戀愛?”

慕長洲斜眸看著寧安,發現自己的女朋友一臉揶揄,大有看好戲的派頭。左右都答應了,她正色回答:“我在認真對待一段關系,不是開玩笑,更不是一夜情。”

話說完了,慕長洲拿出手機,登陸自己國外的社交賬號,改成了戀愛中。她展示給Easter看,無奈又無語:“我不喜歡張揚,但你提醒得對,是得避免一些麻煩事。”

畢竟慕長洲是靠著這個賺了很多床伴,改了狀態後的幾分鐘,就已經有幾十條消息了。

Easter這才轉過頭看向寧安,打量了半天,才問:“寧小姐,你是怎麽辦到的?”

寧安感到了Easter性格中的直爽,卸掉了一半的警惕,也收斂了自己之前的不滿,笑了笑:“運氣好吧。”

“我不信。” Easter挪了位置,一屁股坐在寧安身邊,挽住了胳膊,幾乎親親熱熱好似摯友:“寧安,你怎麽拿下Zhou的?”

慕長洲忍俊不禁,坐起身拿著自己的那一杯,略微遠了兩個女人,慢慢喝著,隱隱約約聽到對話是越來越離譜了。

好像有了女朋友,也不是壞事。

這個念頭迅速劃過腦海,慕長洲心裏一陣恍惚。高中之後,她沒想過和任何人有這樣相處的就機會,或者說能經營一段略微親密的關系。

話已經往車的方向開了,寧安只是眼尾有些紅,輕聲念著:“真的?”

“絕對真的。我去的時候,倆姑娘光溜溜躺在沙發上,她自己倒是霸占了床,根本叫不醒。” Easter很是無語,對慕長洲的自私行為十分看不起。

寧安的眼神自然玩味起來,瞧著慕長洲,半晌後才說:“怎麽辦?我很好奇了。”

等回了家,那句話變了意思。

雙腿攙在腰間,寧安咬著她的耳朵:“我很嫉妒。”

慕長洲滿足著她,偷空問:“嫉妒?誰?Easter?”

“不是。”寧安找到了她的唇,不顧一切地吻她。

冰川融化匯聚成溪,慕長洲的臉終於跟著通紅,較勁一般回吻著。

寧安難以法理很快支撐不住,回饋給慕長洲的,和她給予的一般多。

她的呼吸很久都不能平穩,眼尾和臉頰都是粉紅色,自下而上望著慕長洲的眼,重覆了一遍:“我很嫉妒。”

話音脆弱,可她的腿不肯放開。

從地心退出,只需要一秒鐘不到。可心裏升騰起的,是久違的躍動。慕長洲安撫她,幫她一點點放松下來,自己平躺下來,也讓寧安躺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聽。”手指撫著寧安的眉眼,慕長洲深深呼吸著:“此時此刻,因為你,它在過速。”

寧安閉著眼,任由眼淚從左眼流出,劃過右眼的眼眶,劃向枕著的胸膛。

她怎麽能不嫉妒呢?她們從十八九歲的青蔥歲月,生生錯過了十二年的時光。

市儈會鉆進了人心,精明已經爬上了眼眸,而心跳再就不純粹了。

大腦是停止了思考的,慕長洲輕輕擦過淚痕,很多話憋在喉嚨裏:“是因為去的路上,我的話叫你不開心了麽?”

寧安搖搖頭,帶著鼻音:“沒有,不是。我……只是很嫉妒。”

“人有七情六欲,你有我也有。我……”慕長洲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熟練的仿佛夜夜笙歌一般,便將舊事說了出來。

寧安靜靜聽著,聽她連細節都一一描述,暗嘆慕長洲的心理素質真夠強大。

“我那時不知道什麽叫滿足什麽叫開心,壓力太大了失眠嚴重,已經有大半年沒有連著睡著超過兩個小時了,沒想到Easter的辦法有用。起碼那天晚上,我把人趕到沙發上去,自己回到床上,睡了很久才醒來。”慕長洲把玩著寧安的頭發,說到這裏自己都悶悶地笑了出聲,“寧安,我沒談過戀愛,沒有和除了你之外的人兩次以上。怎麽說?大概這方面,我是個短路的人。你有什麽,直接和我說就可以。”

“慕長洲。”寧安就這麽擡頭看向她,借著還沒徹底拉上的窗外的光,定定看著。

親吻如約而至,柔和又眷戀。慕長洲的薄唇是綿綿的,吻寧安的時候,總會一遍又一遍描摹她的唇珠,舍不得離開。

嫉妒那些時光裏錯過的彼此。

更是後悔。

我後悔了。

寧安吞下了這句話,想告訴她自己多後悔,沒有在學生時代勇於表達,沒有在高中畢業後主動和她聯絡,沒有在重逢後執著,才一直錯過著。

可她沒有說出口。

Easter說了那麽多,不過是感慨慕長洲肯發展一段關系,卻根本不提一句是因為喜歡。

寧安更是明白,慕長洲現在喜歡她的臉蛋,喜歡她的軀體,更喜歡兩個人默契的表達,愉悅而已。可對寧安本人,就沒什麽喜歡與否了。

寧安搞不清楚慕長洲為何會願意和她做情侶,只是嫉妒催生後悔,後悔讓她更不敢輕易訴說自己的眷戀和深埋的愛慕。

她好像把自己逼近了死胡同,主動權全權掌握在慕長洲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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