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8)

關燈
春水泡梨花(8)

春水泡梨花(8)清水

一路上都牽著手,捂熱了就換一只。等站在了門口,寧安不松開,摩挲著慕長洲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想了想單獨捏著中指,錄入了指紋。

“你很喜歡它。”慕長洲任由她拿捏著,即使能察覺到些微的顫抖,指間也被捏得有點疼。這只手指是慣用的,解鎖什麽慕長洲都習慣用,不知什麽時候被寧安記在了心裏。冷熱交替,鏡片騰起了霧,藏住了瞳孔裏的溫柔和欣喜。

“任勞任怨,功在千秋。”寧安開著玩笑,完成錄入後,自然是慕長洲開了門。

行李箱打開了,慕長洲找出了幾件衣服,擡頭看向寧安:“我的衣服放哪裏?”

“先隨便放,明天一起收拾。”寧安有些晃神,被極好的掩蓋住,她去燒了熱水,等的時候,慕長洲走了過來,拖著餐椅,像個孩子一樣,抱著靠背坐下,兩只腳還會翹一翹。

兩個人在燈下對視著,誰都沒有主動開口的打算。寧安看她的短發,看她幾乎沒變過的下頜,神色裏深藏起來的冷淡。

慕長洲則是在想,美色誤人,誠不我欺。從前寧安是校花,十幾年過去,校花依舊是美人。歲月賦予她的是久讀不厭的氣質,甚至慕長洲不得不承認,這是她體驗最好的伴。

“我喜歡喝茶,能放一套茶具麽?”慕長洲眨了眨眼,時差的原因,精力很差,尤其吃過飯不久,這時候更困,忍不住了,她就打了個哈欠。

“可以。還有呢?”寧安回過神,以為她口中的茶是國外的喝法。

“會點香。”慕長洲從口袋裏掏出了個密封的玻璃瓶,裏面是木頭,她解釋:“沈香,有助睡眠。我有點睡眠障礙,平時在家裏也會點。”

寧安恍然,原來曾經嗅到的味道,是沈香。她點頭答應:“放在臥室的麽?”

“是。”慕長洲打開玻璃瓶,倒出了一些,示意寧安伸出手,放在她的手心,說:“不燃燒的話,味道不是很大。我弄個電的,在底下烘烤,一樣的效果,會更安全。”

“挺好聞的。”寧安打量了幾眼,也沒嗅出記憶中的香味,還給了慕長洲,靜待後文。

“吃飯嘴刁,但是只要是不辣的,餓了什麽都可以吃。我飯量比較大,你冰箱應該會塞滿。”慕長洲想了想,覺得沒什麽了,撐著精神看過去,問:“你呢?”

“我……”寧安怔住了。

畢業打拼這麽多年,生活中除了采購衣物,她好像活成了個機器人。就算是講究一些吃穿,看似很懂的樣子,大都是為了單子而付出的附加品。業餘的娛樂,寧安默默數了半天,不由得失語。

慕長洲會錯了意,但也不在意。她站起來關了火,將熱水倒出來溫著。打開冰箱門,裏面倒是琳瑯滿目,仔細看了,卻大多是方便類的速食。

關上冰箱門,慕長洲拉著寧安的手,走到窗邊。窗外洋洋灑灑的,還在落雪花。遠處是城市的霓虹夜景,燈光代替了星辰,讓人忘記兒時的記憶。

至於身邊的人是誰,也就不重要了。

細密的親吻,慕長洲弓著背,環抱著纖瘦的寧安,像是玩鬧,有些輕佻,又專註用心,用自己的唇去描摹整張臉的輪廓。

直到唇與唇相會。

寧安忍不住,哪怕慕長洲遷就,她還是半仰著頭,將主動權全都放棄了,用指尖扣著慕長洲鎖骨上的衣服,完全是柔弱的依靠著。

慕長洲慢慢笑了起來,擡起手揉了揉寧安的發頂,又替她擦了擦唇角,這才開口說話:“走吧,我陪你看部電影?有什麽偏好麽?”

寧安腦子裏亂成了一團,說:“不要動腦子。”

“好。”慕長洲看了一眼窗外,將窗簾順手拉上。剛才買的零食什麽的,都堆在了茶幾上。她欠著腰,在電視裏找著合適的影片,又回過頭來,眼睛帶著調笑:“看不看美女?”

寧安抱著抱枕盤膝坐著,聽出了不正經,只當是慕長洲想玩花樣,自然不甘示弱,點了點頭:“越多越好。”

“豁。”慕長洲隨口應了一句,開始用手機連接投屏,擺弄了一會兒,大約是成了,她站起來先去取了條薄毯,又關掉了多餘的燈,坐在寧安的身邊,點了播放。

各色美女的確是真的,甚至還有寧安從初中就很喜歡的大魔王。可這八個女人在一起只為打劫的時候,寧安心中就有些無語。聖誕夜誒,才接了纏纏綿綿的吻,黑漆漆的屋子裏,慕長洲就放犯罪動作片的麽?

始作俑者用肩膀撞了撞她,懷裏的薯片也遞了過來,意思很明顯。

從電影開始播放,寧安就發現這個人的嘴閑不住,果凍、蝦片、小蛋糕,到現在大包的薯片。她搖了搖頭:“謝謝,不用。”

慕長洲不以為意,腮幫子一鼓一鼓,嚼了幾口咽下去,又端起了可樂。

“你這麽吃不難受麽?”寧安實在忍不住,轉過頭認真問她。

“難受?”慕長洲登時領悟,放下薯片後,長開雙手,邀請她:“過來?”

寧安從善如流,躺在慕長洲的腿上。毯子被人拉好,寧安繼續追問:“你不撐麽?”

腿微微動著,慕長洲調整好姿勢,低頭看她,有些得意:“我是吃不胖體質。不過你要是聽著煩,我可以不吃了。”

“不會煩。”寧安開始專註於電影,可惜了這樣的陣容,其實劇情乏善可陳,轉折也略顯生硬,主要在看臉。

困意漸漸遠去,慕長洲沒有再吃許多,一只手拿著可樂罐,一只手玩弄著寧安鋪灑開來的一縷發,偶爾因為劇情笑兩聲,後背也不再挺拔,松松垮垮起來,靠著沙發。

“寧安,不管現在如何、將來會怎麽樣,能再見到你,意外之餘,我很快樂。”

電影將要結束,兩個小時,寧安打了無數的哈欠,還在納悶自己怎麽會這麽困。這句話突然入耳,她還有些懵。

“雖然從前我只交伴不談感情,但兩個人在一處,不能總想著那些事。我不是只看那些的人,你不用特地遷就我。”慕長洲略微彎著腰,話裏意有所指:“瞧,她們是成功了,拿走了那麽多的珠寶,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我一直都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安於現狀、得過且過。”

寧安看著她的眼眸,隔著鏡片,兩只瞳孔熠熠生輝,顯然是清醒的。

“我總覺得你對我有濾鏡。”慕長洲聳了聳肩,有些個無奈:“成績好,也只是個人。難道你是校花,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麽?”

寧安被她逗笑了,伸手撓她,發現學霸腰上不怕癢,小肚子卻是不經弄,很快軟成一條蟲,笑得眼中含淚,根本坐不起來。

電影落下帷幕,演職員表的信息開始出現。兩個大人在沙發上鬧了起來,最後兩敗俱傷,疊在一起喘著氣。

聖誕夜就此結束,最後還是慕長洲背著人回到臥室,竟然沒有再去洗漱,躺在了寧安身邊,歪著頭睡著。

寧安想,慕長洲說得對,她何止是有濾鏡?她總覺得,能擁有慕長洲的人,祖墳都得冒青煙。寧安算什麽呢?不過是從前的同學,長得好看些,經濟獨立不假,可卡裏的錢在H市,哪裏夠看呢?

胡思亂想著,慕長洲的睡姿就變了。她先是翻過身,只留下了個背影,然而只有幾分鐘,又翻了過來,甚至睜開眼咕噥了幾句。

字句太含糊,寧安聽不清楚。

長手伸了過來,猝不及防的,寧安被摟了過去,臉貼著慕長洲的胸口,能嗅到她的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寧安,不管現在如何、將來會怎麽樣,能再見到你,意外之餘,我很快樂。”

這句話又鉆進了耳朵,寧安想,她也很快樂,各種層面上,都是久違的快樂了。

她放下嘈雜的思緒,將自己窩進慕長洲暖融融的懷裏,閉目陷入深夢。

醒來的時候,慕長洲還在睡,長手長腳的,除了改了朝向,還是那副睡樣。

寧安想笑,又怕吵醒熟睡的人。她湊近了,看到慕長洲眼下的青,想起這兩天的忙亂荒唐,又有些後悔,又覺得應該這樣。

慕長洲才是那個幾乎沒有變化的人。兩道眉貼著眉骨又向上挑去,還是好看的仿佛是畫出來似的。眉骨下深邃的眼眶,即便很早就戴著眼鏡,讓人根本不能忽略那雙眼眸。挺翹的鼻尖,抿著的薄唇,一切仿佛沒有變過。

這是讓她一眼就淪陷的人啊。從十五歲第一眼看到她,就足夠吸引。慕長洲寡淡,寧安驕傲,同學三年,只弄成了個泛泛之交,臉熟而已。

年少的確不能遇到太過驚艷的人,否則念念不忘,情場再無得意。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麽些年,寧安自嘲著,她倒是會了手段,也在這短短兩天裏,不知耍了多少,才能和慕長洲滾上了床,得到那些態度認真的承諾。

在慕長洲看來,她倆之間現在的關系,難道還是深情不曾?不過是這個床伴不錯,和看似隨意的邀約,她才願意點頭而已。

將來會怎樣,寧安毫無把握。可她希望將來的每一天醒來,都能看到這個人躺在自己的身邊。

但慕長洲不是小貓小狗,手段用一些管用,用多了怎麽會看不出來了?

“想什麽呢?”慕長洲半睜著眼,躺平了後歪著頭,用手揉著腦門,又問:“幾點了?”

“九點多。”寧安看了眼手機,很快按滅了。

“我再睡一會兒。”慕長洲嗯了一聲,下一秒又不再清醒。

寧安半坐起來,拿著手機離開房間,帶上了房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