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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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鮮血滴落在地上的鏡子碎渣上，濺開了一朵血花。
徐嬌嬌紅著眼跑了過來，這讓徐風止看到徐嬌嬌眼淚掉了下來的過程。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徐嬌嬌哭，徐嬌嬌的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最好用的束縛。
徐嬌嬌一邊哭一邊看著他血淋淋的手，顫抖著聲線，說：“阿止，你疼不疼啊，疼不疼？”
疼不疼？
徐風止問自己，他平靜地看著徐嬌嬌，這個神色讓徐嬌嬌想起了灰暗天色裏的海，死氣沈沈，沒有一丁點波浪。
徐嬌嬌的眼淚掉得更快了，她的心裏很慌，就好像攥在手心裏的沙越抓緊越流漏。
徐嬌嬌搖著他的手，睜著紅兔子一樣的眼睛，問他：“疼不疼啊，阿止？”
徐風止垂了眼，長睫毛垂落的那個片刻，像蝴蝶停下的煽動，他說：“疼。”
徐嬌嬌捧著他的手，眼淚掉個不停，說：“那怎麽辦？”
那怎麽辦？
徐風止心說，如果是林渡水在這兒，他會第一時刻給他撿出手上的玻璃渣，給他擦藥，而不是像徐嬌嬌那樣問他，怎麽辦？
怎麽辦？
徐風止好笑地看著徐嬌嬌說：“沒事，擦藥就好。”
“好好好，”徐嬌嬌快速地點頭，像從未見過鮮血的小孩一樣，一邊抖一邊說，“藥，藥箱在哪裏？”
“在那邊，桌子旁。”
他看了一眼紮上玻璃渣的拳頭，血肉模糊得難以直視，但他只是慢慢地伸開了手掌，紅艷艷的鮮血從白皙的皮膚上滴落在地。
這期間，徐嬌嬌拎著藥箱過來，她劈裏啪啦地掀開蓋子，瘋狂地從裏面翻找，“酒精，酒精，在哪兒？”
“酒精呢！”她找不到，聲音又尖又利，十八層地獄裏的惡鬼都沒她那麽兇。
徐風止嘆了一口氣，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拿起了個鑷子，說：“先用鑷子。”
“好，好，給我。”她控制不住地抖動，接過了徐風止遞過來的鑷子。
徐嬌嬌的手抖的連鑷子都拿不動，一邊哆嗦一邊給他夾玻璃渣，她夾的過程中，玻璃渣移位了好幾次，徐風止那麽能忍的人都忍不住變了臉色。
徐嬌嬌一邊看他臉色一邊哭，看到他臉色變得蒼白了，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嘩啦啦地流，手抖得更夾不住。
有時候，徐風止都想不明白，徐嬌嬌這麽膽小的一個人，是怎麽吼出那麽大的聲量。
徐嬌嬌哭得很隱忍，小聲地哼哼，徐風止其實很不喜歡這樣的哭，這樣的哭，會勾的人覺得很對不起她。
過了很久，她的哭終於停下了，他聽見徐嬌嬌說：“阿止，疼不疼？”
又來了這種話。
徐風止疼得麻木了，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還好。”
“為什麽，阿止？”徐嬌嬌不尖叫的時候，聲音變得溫和。
“塗藥了。”徐風止說。
“誰給你塗的藥？”
徐風止看了她一眼，說：“這裏還沒有塗好。”
徐嬌嬌點點頭，用沾過酒精的棉簽打轉傷口，過於溫柔地說：“好了。這裏怎麽還有一道疤？”
她指著的是徐風止之前被鏡子劃傷的傷口。
她給徐風止生的這麽好看，從頭到腳，無一不精致完美，現在他漂亮的手上有了那麽多的傷痕，徐嬌嬌覺得自己的心在痛。
但她聽到徐風止一點都不在乎地說：“不小心劃到了。”
他總是這麽不在乎，徐嬌嬌心說，他一點都不在乎，媽媽給他的一切。
於是，徐嬌嬌說：“要小心一點。”她慢慢地吹了兩下，說，“阿止不疼，你還沒告訴媽媽，誰給你塗的藥？”
這一幕相當詭異，好像十幾分鐘前暴走的那個女人並不是她一樣。
她溫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徐風止不想回答，他微微揚了一下頭。
哪怕是這樣，徐嬌嬌也興奮了起來，說：“是媽媽給你塗的，你才不疼了是嗎？”
徐風止沒有應她了。
徐嬌嬌卻將他的沈默當成默認，她高興地說：“是媽媽給阿止塗的，阿止才不疼了，這個世界阿止是最愛媽媽的人，這個世界上了，除了媽媽，沒有誰能再為阿止塗藥了，是不是阿止？”
徐風止沒有應她。
他並不同意徐嬌嬌的話，但是比起惹怒徐嬌嬌，還是沈默最好用了。
徐嬌嬌就是這個時候看到他臉上的傷了，後知後覺地抓傷了他，她憐惜地把他的臉轉了過來，看著他的眼睛，像看自己的所屬物一樣，說：“阿止，這裏疼不疼。”
他臉上最深的那道痕已經抓破了皮。
徐嬌嬌想要他哄哄她。
但徐風止沒有那個心情，從他懂事之後開始，他再也沒有哄過徐嬌嬌。
徐嬌嬌又開始哭了，徐風止不知道徐嬌嬌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眼淚。
如果所有的女人就像徐嬌嬌這樣，那真是太可怕了。
徐嬌嬌說：“你會討厭媽媽嗎？”
“不會，”徐風止揉了揉額角，說，“你是我媽。”
徐嬌嬌聽了也不高興，她眼淚流得太多了，笑不起來了，她說，“可你看上去不高興，你一點都不想我，一點都不想見我，你都不會主動給我發信息，現在你的臉被我挖破了，你是不是在心裏想，怎麽會有這樣的媽媽。”
徐風止無奈地看著她。
他永遠都哄不好徐嬌嬌，他現在也並不想哄。
不管怎麽哄，徐嬌嬌都有自己的想法，她會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無法自拔。
果然，徐風止聽到徐嬌嬌說：“你剛剛是不是在想，我被媽媽抓破了臉，該怎麽去見人，哦，對了，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徐嬌嬌刻意控制了一下語氣，好讓自己看上去那麽猙獰。但她的眼神卻出賣了她，兇狠的、冷漠的，像野獸捕獵的前兆，任你如何掙紮，皆是天羅地網。
他的心涼了半截，猶墜進冰海，碎成渣渣，那些被覆蓋在墻面下的一只又一只蝴蝶好像睜開了它們的眼睛，視線牢牢地粘在他身上。
他的喉結一滾，聲音幹澀地說：“沒有。”
“沒有？！”徐嬌嬌拍桌而起，她判定徐風止在欺騙他，說，“那你為什麽改了你的畫風？！你為什麽會畫這樣的墻面！！沒有談戀愛，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她，她是誰！她長什麽樣子，她是不是很年輕！！”
徐風止漠然地看著徐嬌嬌，說：“我還沒有問你，你是怎麽知道我的ins號？”
你通過什麽方法知道我的ins號？
徐嬌嬌並沒有回答，每一次，她都不會回答這一類的問題。
她以母親的身份肆無忌憚地監視著他，控制著他的前行步伐。
徐風止並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
徐嬌嬌冷漠地說：“你管我怎麽知道，你是我兒子，我還不能知道了？！說，那個女的是誰？！”
“……”徐風止不想回應。
但徐嬌嬌不會給他不回應的機會，徐嬌嬌驚叫：“是默認了嗎？！徐風止，哪個女的，誰勾引的你，你是不是想談戀愛了！你說，你說話啊！”
“沒有。”他只能這樣否認。
“是嗎，”徐嬌嬌一點都不信，從她發現徐風止會騙她開始，她就再也不信徐風止的話，她看著徐風止的眼睛，說，“要是被我抓到，你在撒謊，你就死定了。”
“是嗎？”徐風止說，“那麽你覺得我什麽時候才可以不死定了呢？”
徐嬌嬌這兩個問題反駁地一噎，她答不上來，她光是想想徐風止未來會帶一個女孩回家，她就受不了地想罵人。
她說：“反正不是現在。”
徐風止點點頭，站起身說：“好，你現在要走了嗎？”
“你要趕我走？！徐風止，你要趕我走，我是你的媽媽，你要趕我走？！”
“……那你想什麽時候走？你已經看見我了，還問了很多你想問的話。”
“我不走！”徐嬌嬌又開始陷入了新的猜測裏，“你是不是約了那個女人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徐風止，你才21，你怎麽能有了媳婦忘了娘？！”
徐風止沈默，對於徐嬌嬌來說，並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是最溫和的一種方式。
他不說話，讓徐嬌嬌再一次爆發怒火。
然而，她的怒火還沒有爆發出來，畫室的門被敲響了。
徐風止平和的神色裂開了一道口子，他擔憂看了一眼門口，還沒等他攔住徐嬌嬌，徐嬌嬌已經沖了過去。
這一定是徐風止藏的女人了。
她怒氣沖沖地拉開了門，卻聽到了一聲清朗的聲音——
“阿，姐姐……你好，你是？”
是個男生。
挺高，長得清雋秀氣。
林渡水轉了一下眼珠子，完全沒搞明白眼前是什麽情況。
這個女的是誰？
為什麽會出現在徐風止的畫室裏？
*
時間退回一個小時以前。
在聽清林渡水說了什麽之後，池姜想拎著他的脖子質問，卻最終放下了手，失望地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你怎麽能喜歡一個男的？
“我知道我在說什麽。”林渡水說。
我知道我在為誰心動。
“你玩不過他的，他一看就是個老手，你會吃虧的，林渡水！”
林渡水說：“是嗎？可我是我。”
徐風止也跟他說過了，不管他是誰，不管假設他借用著誰的皮囊，他都會活成他自己。
陸可彰是陸可彰。
他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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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滴落在地上的鏡子碎渣上，濺開了一朵血花。
徐嬌嬌紅著眼跑了過來，這讓徐風止看到徐嬌嬌眼淚掉了下來的過程。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徐嬌嬌哭，徐嬌嬌的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最好用的束縛。
徐嬌嬌一邊哭一邊看著他血淋淋的手，顫抖著聲線，說：“阿止，你疼不疼啊，疼不疼？”
疼不疼？
徐風止問自己，他平靜地看著徐嬌嬌，這個神色讓徐嬌嬌想起了灰暗天色裏的海，死氣沈沈，沒有一丁點波浪。
徐嬌嬌的眼淚掉得更快了，她的心裏很慌，就好像攥在手心裏的沙越抓緊越流漏。
徐嬌嬌搖著他的手，睜著紅兔子一樣的眼睛，問他：“疼不疼啊，阿止？”
徐風止垂了眼，長睫毛垂落的那個片刻，像蝴蝶停下的煽動，他說：“疼。”
徐嬌嬌捧著他的手，眼淚掉個不停，說：“那怎麽辦？”
那怎麽辦？
徐風止心說，如果是林渡水在這兒，他會第一時刻給他撿出手上的玻璃渣，給他擦藥，而不是像徐嬌嬌那樣問他，怎麽辦？
怎麽辦？
徐風止好笑地看著徐嬌嬌說：“沒事，擦藥就好。”
“好好好，”徐嬌嬌快速地點頭，像從未見過鮮血的小孩一樣，一邊抖一邊說，“藥，藥箱在哪裏？”
“在那邊，桌子旁。”
他看了一眼紮上玻璃渣的拳頭，血肉模糊得難以直視，但他只是慢慢地伸開了手掌，紅艷艷的鮮血從白皙的皮膚上滴落在地。
這期間，徐嬌嬌拎著藥箱過來，她劈裏啪啦地掀開蓋子，瘋狂地從裏面翻找，“酒精，酒精，在哪兒？”
“酒精呢！”她找不到，聲音又尖又利，十八層地獄裏的惡鬼都沒她那麽兇。
徐風止嘆了一口氣，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拿起了個鑷子，說：“先用鑷子。”
“好，好，給我。”她控制不住地抖動，接過了徐風止遞過來的鑷子。
徐嬌嬌的手抖的連鑷子都拿不動，一邊哆嗦一邊給他夾玻璃渣，她夾的過程中，玻璃渣移位了好幾次，徐風止那麽能忍的人都忍不住變了臉色。
徐嬌嬌一邊看他臉色一邊哭，看到他臉色變得蒼白了，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嘩啦啦地流，手抖得更夾不住。
有時候，徐風止都想不明白，徐嬌嬌這麽膽小的一個人，是怎麽吼出那麽大的聲量。
徐嬌嬌哭得很隱忍，小聲地哼哼，徐風止其實很不喜歡這樣的哭，這樣的哭，會勾的人覺得很對不起她。
過了很久，她的哭終於停下了，他聽見徐嬌嬌說：“阿止，疼不疼？”
又來了這種話。
徐風止疼得麻木了，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還好。”
“為什麽，阿止？”徐嬌嬌不尖叫的時候，聲音變得溫和。
“塗藥了。”徐風止說。
“誰給你塗的藥？”
徐風止看了她一眼，說：“這裏還沒有塗好。”
徐嬌嬌點點頭，用沾過酒精的棉簽打轉傷口，過於溫柔地說：“好了。這裏怎麽還有一道疤？”
她指著的是徐風止之前被鏡子劃傷的傷口。
她給徐風止生的這麽好看，從頭到腳，無一不精致完美，現在他漂亮的手上有了那麽多的傷痕，徐嬌嬌覺得自己的心在痛。
但她聽到徐風止一點都不在乎地說：“不小心劃到了。”
他總是這麽不在乎，徐嬌嬌心說，他一點都不在乎，媽媽給他的一切。
於是，徐嬌嬌說：“要小心一點。”她慢慢地吹了兩下，說，“阿止不疼，你還沒告訴媽媽，誰給你塗的藥？”
這一幕相當詭異，好像十幾分鐘前暴走的那個女人並不是她一樣。
她溫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徐風止不想回答，他微微揚了一下頭。
哪怕是這樣，徐嬌嬌也興奮了起來，說：“是媽媽給你塗的，你才不疼了是嗎？”
徐風止沒有應她了。
徐嬌嬌卻將他的沈默當成默認，她高興地說：“是媽媽給阿止塗的，阿止才不疼了，這個世界阿止是最愛媽媽的人，這個世界上了，除了媽媽，沒有誰能再為阿止塗藥了，是不是阿止？”
徐風止沒有應她。
他並不同意徐嬌嬌的話，但是比起惹怒徐嬌嬌，還是沈默最好用了。
徐嬌嬌就是這個時候看到他臉上的傷了，後知後覺地抓傷了他，她憐惜地把他的臉轉了過來，看著他的眼睛，像看自己的所屬物一樣，說：“阿止，這裏疼不疼。”
他臉上最深的那道痕已經抓破了皮。
徐嬌嬌想要他哄哄她。
但徐風止沒有那個心情，從他懂事之後開始，他再也沒有哄過徐嬌嬌。
徐嬌嬌又開始哭了，徐風止不知道徐嬌嬌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眼淚。
如果所有的女人就像徐嬌嬌這樣，那真是太可怕了。
徐嬌嬌說：“你會討厭媽媽嗎？”
“不會，”徐風止揉了揉額角，說，“你是我媽。”
徐嬌嬌聽了也不高興，她眼淚流得太多了，笑不起來了，她說，“可你看上去不高興，你一點都不想我，一點都不想見我，你都不會主動給我發信息，現在你的臉被我挖破了，你是不是在心裏想，怎麽會有這樣的媽媽。”
徐風止無奈地看著她。
他永遠都哄不好徐嬌嬌，他現在也並不想哄。
不管怎麽哄，徐嬌嬌都有自己的想法，她會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無法自拔。
果然，徐風止聽到徐嬌嬌說：“你剛剛是不是在想，我被媽媽抓破了臉，該怎麽去見人，哦，對了，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徐嬌嬌刻意控制了一下語氣，好讓自己看上去那麽猙獰。但她的眼神卻出賣了她，兇狠的、冷漠的，像野獸捕獵的前兆，任你如何掙紮，皆是天羅地網。
他的心涼了半截，猶墜進冰海，碎成渣渣，那些被覆蓋在墻面下的一只又一只蝴蝶好像睜開了它們的眼睛，視線牢牢地粘在他身上。
他的喉結一滾，聲音幹澀地說：“沒有。”
“沒有？！”徐嬌嬌拍桌而起，她判定徐風止在欺騙他，說，“那你為什麽改了你的畫風？！你為什麽會畫這樣的墻面！！沒有談戀愛，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她，她是誰！她長什麽樣子，她是不是很年輕！！”
徐風止漠然地看著徐嬌嬌，說：“我還沒有問你，你是怎麽知道我的ins號？”
你通過什麽方法知道我的ins號？
徐嬌嬌並沒有回答，每一次，她都不會回答這一類的問題。
她以母親的身份肆無忌憚地監視著他，控制著他的前行步伐。
徐風止並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
徐嬌嬌冷漠地說：“你管我怎麽知道，你是我兒子，我還不能知道了？！說，那個女的是誰？！”
“……”徐風止不想回應。
但徐嬌嬌不會給他不回應的機會，徐嬌嬌驚叫：“是默認了嗎？！徐風止，哪個女的，誰勾引的你，你是不是想談戀愛了！你說，你說話啊！”
“沒有。”他只能這樣否認。
“是嗎，”徐嬌嬌一點都不信，從她發現徐風止會騙她開始，她就再也不信徐風止的話，她看著徐風止的眼睛，說，“要是被我抓到，你在撒謊，你就死定了。”
“是嗎？”徐風止說，“那麽你覺得我什麽時候才可以不死定了呢？”
徐嬌嬌這兩個問題反駁地一噎，她答不上來，她光是想想徐風止未來會帶一個女孩回家，她就受不了地想罵人。
她說：“反正不是現在。”
徐風止點點頭，站起身說：“好，你現在要走了嗎？”
“你要趕我走？！徐風止，你要趕我走，我是你的媽媽，你要趕我走？！”
“……那你想什麽時候走？你已經看見我了，還問了很多你想問的話。”
“我不走！”徐嬌嬌又開始陷入了新的猜測裏，“你是不是約了那個女人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徐風止，你才21，你怎麽能有了媳婦忘了娘？！”
徐風止沈默，對於徐嬌嬌來說，並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是最溫和的一種方式。
他不說話，讓徐嬌嬌再一次爆發怒火。
然而，她的怒火還沒有爆發出來，畫室的門被敲響了。
徐風止平和的神色裂開了一道口子，他擔憂看了一眼門口，還沒等他攔住徐嬌嬌，徐嬌嬌已經沖了過去。
這一定是徐風止藏的女人了。
她怒氣沖沖地拉開了門，卻聽到了一聲清朗的聲音——
“阿，姐姐……你好，你是？”
是個男生。
挺高，長得清雋秀氣。
林渡水轉了一下眼珠子，完全沒搞明白眼前是什麽情況。
這個女的是誰？
為什麽會出現在徐風止的畫室裏？
*
時間退回一個小時以前。
在聽清林渡水說了什麽之後，池姜想拎著他的脖子質問，卻最終放下了手，失望地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你怎麽能喜歡一個男的？
“我知道我在說什麽。”林渡水說。
我知道我在為誰心動。
“你玩不過他的，他一看就是個老手，你會吃虧的，林渡水！”
林渡水說：“是嗎？可我是我。”
徐風止也跟他說過了，不管他是誰，不管假設他借用著誰的皮囊，他都會活成他自己。
陸可彰是陸可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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