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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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賀鑄安是在一個月後決定先和公司請了這些年來一直沒休的長假，他想先出去走走，實現那些陳煜然想要實現的願望。
他想帶上陳媽媽一起走，陳媽媽卻只是搖了搖頭。
這兩個月賀鑄安一直睡不太好，他有時候會在客廳坐一整晚，有時候會四點多開車去趟墓園。
陳媽媽看著，不知道安慰什麽好。
最後踏上旅程的只有賀鑄安一個人。
他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幾件衣服，洗漱用品和陳煜然的日記，還有一個他自己的筆記本。
出發的那天賀鑄安去了趟公墓，在蒙蒙亮的夜色中望著陳煜然的照片。
那張照片風吹日曬，顏色褪了很多，只有這點讓賀鑄安忽然意識到，陳煜然離開他已經四個月了。
這四個月很漫長，漫長到賀鑄安好像一個人走過了六七年的時間。
他在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俯下身吻了一下那塊冰涼的墓碑。
好像補上了那天早上因為吵架沒能補上的早安吻。
“陳煜然，跟哥哥走吧。”他像是二十歲剛剛認識陳煜然一樣，“哥哥帶你去看藏區的天，新疆的草場，和我看過的那些風景。”
不知道為什麽，賀鑄安感覺自己已經不會難過了，只是偶爾感覺陳煜然真的在自己身邊。有時候會靠在副駕駛上發呆，有時候會哼起來賀鑄安沒聽過的歌。
“我們要去哪裏？”他問。
“去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賀鑄安耐心回答。
他現在有的是時間和陳煜然慢慢介紹那些曾經看過的風景。
到S省的第一天，曾經住過的那家酒店還開著，賀鑄安辦理入住之後有多問了一句0916房還空著嗎？
前臺的小姑娘點了點頭，下意識問需要幫忙調換嗎？賀鑄安重新遞過身份證，垂著眼睛等著辦手續。
酒店裝修是新的，房屋結構還是一樣，但是裝修明顯變了，頭頂上那面鏡子已經拆了。
他沒換衣服，躺在床上，掏出來陳煜然那一年的日記看了起來。
“2016年6月13日
磨了賀鑄安幾天，他留下多陪了我幾天。
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要耽誤他的時間。
昨天晚上睡不著，我不想他走，不想他離開之後只剩我一個人。忍了半天還是去衛生間哭了一場，他總是要上班的，我也要上班，不能總是這樣賴在一起的。
食髓知味。
以前總是覺得這個詞很是俗氣，可有一天我也變成了俗氣的人。
我巴不得每天都和他在一起。
賀鑄安還要上班，而我還要培訓。
不過我也快要回上海去了，早晚都要分開。早上還躺在賀鑄安懷裏，晚上就只有我一個人回宿舍。
我好想他，就像他也想我一樣。
賀鑄安，我好愛你。
P.S.這句話我準備每次都說一遍，除非有一天賀鑄安不想我了。”
賀鑄安那些肉麻的話一說就說了很多年，他現在還會坐在車上發呆，抽一張紙出來默默寫道“陳煜然，我很想你”。
只不過他再也聽不到陳煜然的回應。
陳煜然轉正之後也來過一次S省，不過那時候正趕上賀鑄安在西藏勘探，陳煜然在成都呆了六天，終於在尾巴上等到了賀鑄安的消息。
等我一天。賀鑄安回覆完他所有消息之後說道。
我明天就到雙流機場。
賀鑄安發消息過來的時候陳煜然正坐在一個廣場吃冰淇淋。
這幾天其實過得並不那麽開心，陳煜然愛上了賓館樓下的豆花米線和小廣場的冰淇淋店。
他只是匆匆逛了一下草堂和武侯祠，就沒什麽別的興趣了。他發現自己並不像賀鑄安那麽清楚逛街要到哪裏去，這個城市哪裏會更更有意思，他也不知道賀鑄安為什麽會喜歡永遠在路上。
不過賀鑄安說他要來的那天，陳煜然好像這些天的低落心情一掃而空整個人都開心了起來。
他順便換了一個更大的酒店，符合賀鑄安平常選酒店的審美。
把位置發過去之後他就一直在等，他只是叫了個外賣等在賓館哪裏都沒去。
賀鑄安是第二天上午到的，到賓館的時候陳煜然還睡著。他一個人辦完手續往樓上走，摁了四五次門鈴都沒人理會，賀鑄安又核對了一下信息給陳煜然打電話。
他本以為陳煜然不在賓館，就準備休息一下在門口等陳煜然回來。
陳煜然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他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忽然想起來什麽，拿出手機的時候看到了若幹條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
他一邊看以便匆忙下床，拉開門的那一刻看到了窩在門口的賀鑄安。
賀鑄安正坐在門邊的行李箱上，攤開的筆記本上寫著什麽。
“陳煜然小狗。"
他擡頭的時候陳煜然出現在門邊，他背著光，這個時間陽光很烈，陳煜然身上的白半袖透著光，頭發還是睡塌了的樣子。
陳煜然急得心跳加快，身子卻在看到賀鑄安的那一刻停了下來。
賀鑄安擡手的時候攬住了陳煜然的身體，手裏的筆記本滑了下去，掉下去的時候滑落了很多紙條。
“等一下。”賀鑄安把鼻子埋進陳煜然頸窩裏，摁住想去撿那些紙條的陳煜然。
心跳慢慢平穩下來，陳煜然才有一種睡久了頭蒙蒙的感覺泛上來。
“幫我扶一下箱子。”賀鑄安小聲說道。
他把箱子手柄塞到陳煜然手裏，蹲下去開始撿掉了滿地的紙片。
他很仔細，每一張都慢悠悠撿起來吹幹凈再疊在一起，陳煜然站在那裏看著，又然覺那種渾身發軟的感覺漫上來。
後來陳煜然總會開著手機的聲音睡覺，他總是怕賀鑄安打過來電話卻沒能接到。
那些紙條在關門時塞進了陳煜然手心裏，陳煜然一張張翻過去，賀鑄安就在那時摟著他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陳煜然，我很想你……”賀鑄安把這句話寫了很多遍，甚至在一些鉛筆畫的後面也寫著一些黏黏糊糊的話。
陳煜然明顯開心了很多，看著看著臉上就有了笑意。
“晚上想吃什麽？”賀鑄安只是抱著他，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又揉他柔軟的肚子。
“吃什麽都行。”陳煜然眼睛亮晶晶的，抓著賀鑄安的手指高興的很。
晚些時候賀鑄安帶他去了一家小巷子裏的小攤，排骨湯鮮香濃郁，陳煜然終於有了一些食欲，就著另外三道菜吃了滿滿一碗米飯。
賀鑄安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喜歡帶陳煜然去吃好吃的東西，看著陳煜然吃得眼角泛起笑意，嘴角掛著一點油花，揉他肚子的時候小肚子微微隆起來一點。
他希望陳煜然永遠這麽開心，好像吃完飯能治愈一切痛苦和悲傷。
陳煜然很喜歡在街上拉他的手，像個小孩一樣搖搖擺擺，賀鑄安還是會把他推到遠離車流的一邊，眼睛從始至終沒能離開陳煜然一秒。
那是旅游旺季，陳煜然有些遺憾沒能訂到上一次的酒店，賀鑄安只是笑，又說上一次的酒店體驗感不是太好。
“你不是不喜歡天花板上有鏡子嗎？”賀鑄安把手臂搭在陳煜然肩膀上。
“好像也沒有那麽不喜歡。”陳煜然歪了歪頭。
這是有點喜歡的意思。
陳煜然說完耳朵就微微紅了一點，賀鑄安只是用嘴唇貼了下他的耳朵，沒再繼續逗他。
本來是不喜歡的，因為一些別的原因，又喜歡起來。
其實陳煜然應該是不太喜歡成都的，他很少吃辣的，每次來成都都會瘦一點。但是有兩年左右的時間賀鑄安總是到西藏考察，這時候經常中轉成都，陳煜然也就勉強的來這裏等幾天，充滿期待的等賀鑄安回來。
這座城市他喜歡的不多，隨著時間過去又越來越少。
陳煜然喜歡的鏡子也沒有了。
賀鑄安躺在床上做了一個夢，夢裏的陳煜然坐在小攤的小板凳上捧著碗喝排骨湯。
“我們什麽時候回深圳？”他滿足地瞇起眼睛，手指點著桌子的一角。
“就這兩天。”賀鑄安望著他，托著下巴繼續問，“飛機回去？”
“嗯。”陳煜然點了點頭，又繼續垂下頭去喝湯。
“賀鑄安，講講你前幾天進山都幹了什麽。”陳煜然一邊擦嘴一邊往他身上靠。
夢裏這種感覺很不一樣，好像沒什麽實感，卻又有一種酸軟的感覺流淌著。
“這次運氣不好。”賀鑄安慢慢說著，“支儀器的地方沒選好，滑了一次，還有一次讓風吹偏了，浪費了些時間。”
他有些緊張，在夢裏他一動都不敢動，夢總是在他碰到陳煜然的時候醒來。
說什麽也要絞盡腦汁，超過他們曾經的記憶就會中斷，那個在陽光裏貼著他的陳煜然隨時都會消失。
“沒事，”陳煜然拍了拍他的膝蓋，“傳給你一些好運氣，下次一定順順利利。”
“順順利利。”賀鑄安重覆道。
賀鑄安包裏放著一個平安符，平安符包在一個紅色的小袋子裏，看不出封口的痕跡。陳煜然縫好那天是用了專用的針和鑷子，像是醫院縫合一樣仔仔細細。
賀鑄安揣了六年，甚至專門包裹在一個防水袋裏。
不得不說，這些年他的運氣算不上壞，大抵是這份祝願發揮了一些作用。
他希望自己還能像這些年一樣好運，總是能看到陳煜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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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鑄安是在一個月後決定先和公司請了這些年來一直沒休的長假，他想先出去走走，實現那些陳煜然想要實現的願望。
他想帶上陳媽媽一起走，陳媽媽卻只是搖了搖頭。
這兩個月賀鑄安一直睡不太好，他有時候會在客廳坐一整晚，有時候會四點多開車去趟墓園。
陳媽媽看著，不知道安慰什麽好。
最後踏上旅程的只有賀鑄安一個人。
他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幾件衣服，洗漱用品和陳煜然的日記，還有一個他自己的筆記本。
出發的那天賀鑄安去了趟公墓，在蒙蒙亮的夜色中望著陳煜然的照片。
那張照片風吹日曬，顏色褪了很多，只有這點讓賀鑄安忽然意識到，陳煜然離開他已經四個月了。
這四個月很漫長，漫長到賀鑄安好像一個人走過了六七年的時間。
他在一個人都沒有的地方，俯下身吻了一下那塊冰涼的墓碑。
好像補上了那天早上因為吵架沒能補上的早安吻。
“陳煜然，跟哥哥走吧。”他像是二十歲剛剛認識陳煜然一樣，“哥哥帶你去看藏區的天，新疆的草場，和我看過的那些風景。”
不知道為什麽，賀鑄安感覺自己已經不會難過了，只是偶爾感覺陳煜然真的在自己身邊。有時候會靠在副駕駛上發呆，有時候會哼起來賀鑄安沒聽過的歌。
“我們要去哪裏？”他問。
“去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賀鑄安耐心回答。
他現在有的是時間和陳煜然慢慢介紹那些曾經看過的風景。
到S省的第一天，曾經住過的那家酒店還開著，賀鑄安辦理入住之後有多問了一句0916房還空著嗎？
前臺的小姑娘點了點頭，下意識問需要幫忙調換嗎？賀鑄安重新遞過身份證，垂著眼睛等著辦手續。
酒店裝修是新的，房屋結構還是一樣，但是裝修明顯變了，頭頂上那面鏡子已經拆了。
他沒換衣服，躺在床上，掏出來陳煜然那一年的日記看了起來。
“2016年6月13日
磨了賀鑄安幾天，他留下多陪了我幾天。
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要耽誤他的時間。
昨天晚上睡不著，我不想他走，不想他離開之後只剩我一個人。忍了半天還是去衛生間哭了一場，他總是要上班的，我也要上班，不能總是這樣賴在一起的。
食髓知味。
以前總是覺得這個詞很是俗氣，可有一天我也變成了俗氣的人。
我巴不得每天都和他在一起。
賀鑄安還要上班，而我還要培訓。
不過我也快要回上海去了，早晚都要分開。早上還躺在賀鑄安懷裏，晚上就只有我一個人回宿舍。
我好想他，就像他也想我一樣。
賀鑄安，我好愛你。
P.S.這句話我準備每次都說一遍，除非有一天賀鑄安不想我了。”
賀鑄安那些肉麻的話一說就說了很多年，他現在還會坐在車上發呆，抽一張紙出來默默寫道“陳煜然，我很想你”。
只不過他再也聽不到陳煜然的回應。
陳煜然轉正之後也來過一次S省，不過那時候正趕上賀鑄安在西藏勘探，陳煜然在成都呆了六天，終於在尾巴上等到了賀鑄安的消息。
等我一天。賀鑄安回覆完他所有消息之後說道。
我明天就到雙流機場。
賀鑄安發消息過來的時候陳煜然正坐在一個廣場吃冰淇淋。
這幾天其實過得並不那麽開心，陳煜然愛上了賓館樓下的豆花米線和小廣場的冰淇淋店。
他只是匆匆逛了一下草堂和武侯祠，就沒什麽別的興趣了。他發現自己並不像賀鑄安那麽清楚逛街要到哪裏去，這個城市哪裏會更更有意思，他也不知道賀鑄安為什麽會喜歡永遠在路上。
不過賀鑄安說他要來的那天，陳煜然好像這些天的低落心情一掃而空整個人都開心了起來。
他順便換了一個更大的酒店，符合賀鑄安平常選酒店的審美。
把位置發過去之後他就一直在等，他只是叫了個外賣等在賓館哪裏都沒去。
賀鑄安是第二天上午到的，到賓館的時候陳煜然還睡著。他一個人辦完手續往樓上走，摁了四五次門鈴都沒人理會，賀鑄安又核對了一下信息給陳煜然打電話。
他本以為陳煜然不在賓館，就準備休息一下在門口等陳煜然回來。
陳煜然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他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忽然想起來什麽，拿出手機的時候看到了若幹條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
他一邊看以便匆忙下床，拉開門的那一刻看到了窩在門口的賀鑄安。
賀鑄安正坐在門邊的行李箱上，攤開的筆記本上寫著什麽。
“陳煜然小狗。"
他擡頭的時候陳煜然出現在門邊，他背著光，這個時間陽光很烈，陳煜然身上的白半袖透著光，頭發還是睡塌了的樣子。
陳煜然急得心跳加快，身子卻在看到賀鑄安的那一刻停了下來。
賀鑄安擡手的時候攬住了陳煜然的身體，手裏的筆記本滑了下去，掉下去的時候滑落了很多紙條。
“等一下。”賀鑄安把鼻子埋進陳煜然頸窩裏，摁住想去撿那些紙條的陳煜然。
心跳慢慢平穩下來，陳煜然才有一種睡久了頭蒙蒙的感覺泛上來。
“幫我扶一下箱子。”賀鑄安小聲說道。
他把箱子手柄塞到陳煜然手裏，蹲下去開始撿掉了滿地的紙片。
他很仔細，每一張都慢悠悠撿起來吹幹凈再疊在一起，陳煜然站在那裏看著，又然覺那種渾身發軟的感覺漫上來。
後來陳煜然總會開著手機的聲音睡覺，他總是怕賀鑄安打過來電話卻沒能接到。
那些紙條在關門時塞進了陳煜然手心裏，陳煜然一張張翻過去，賀鑄安就在那時摟著他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陳煜然，我很想你……”賀鑄安把這句話寫了很多遍，甚至在一些鉛筆畫的後面也寫著一些黏黏糊糊的話。
陳煜然明顯開心了很多，看著看著臉上就有了笑意。
“晚上想吃什麽？”賀鑄安只是抱著他，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又揉他柔軟的肚子。
“吃什麽都行。”陳煜然眼睛亮晶晶的，抓著賀鑄安的手指高興的很。
晚些時候賀鑄安帶他去了一家小巷子裏的小攤，排骨湯鮮香濃郁，陳煜然終於有了一些食欲，就著另外三道菜吃了滿滿一碗米飯。
賀鑄安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喜歡帶陳煜然去吃好吃的東西，看著陳煜然吃得眼角泛起笑意，嘴角掛著一點油花，揉他肚子的時候小肚子微微隆起來一點。
他希望陳煜然永遠這麽開心，好像吃完飯能治愈一切痛苦和悲傷。
陳煜然很喜歡在街上拉他的手，像個小孩一樣搖搖擺擺，賀鑄安還是會把他推到遠離車流的一邊，眼睛從始至終沒能離開陳煜然一秒。
那是旅游旺季，陳煜然有些遺憾沒能訂到上一次的酒店，賀鑄安只是笑，又說上一次的酒店體驗感不是太好。
“你不是不喜歡天花板上有鏡子嗎？”賀鑄安把手臂搭在陳煜然肩膀上。
“好像也沒有那麽不喜歡。”陳煜然歪了歪頭。
這是有點喜歡的意思。
陳煜然說完耳朵就微微紅了一點，賀鑄安只是用嘴唇貼了下他的耳朵，沒再繼續逗他。
本來是不喜歡的，因為一些別的原因，又喜歡起來。
其實陳煜然應該是不太喜歡成都的，他很少吃辣的，每次來成都都會瘦一點。但是有兩年左右的時間賀鑄安總是到西藏考察，這時候經常中轉成都，陳煜然也就勉強的來這裏等幾天，充滿期待的等賀鑄安回來。
這座城市他喜歡的不多，隨著時間過去又越來越少。
陳煜然喜歡的鏡子也沒有了。
賀鑄安躺在床上做了一個夢，夢裏的陳煜然坐在小攤的小板凳上捧著碗喝排骨湯。
“我們什麽時候回深圳？”他滿足地瞇起眼睛，手指點著桌子的一角。
“就這兩天。”賀鑄安望著他，托著下巴繼續問，“飛機回去？”
“嗯。”陳煜然點了點頭，又繼續垂下頭去喝湯。
“賀鑄安，講講你前幾天進山都幹了什麽。”陳煜然一邊擦嘴一邊往他身上靠。
夢裏這種感覺很不一樣，好像沒什麽實感，卻又有一種酸軟的感覺流淌著。
“這次運氣不好。”賀鑄安慢慢說著，“支儀器的地方沒選好，滑了一次，還有一次讓風吹偏了，浪費了些時間。”
他有些緊張，在夢裏他一動都不敢動，夢總是在他碰到陳煜然的時候醒來。
說什麽也要絞盡腦汁，超過他們曾經的記憶就會中斷，那個在陽光裏貼著他的陳煜然隨時都會消失。
“沒事，”陳煜然拍了拍他的膝蓋，“傳給你一些好運氣，下次一定順順利利。”
“順順利利。”賀鑄安重覆道。
賀鑄安包裏放著一個平安符，平安符包在一個紅色的小袋子裏，看不出封口的痕跡。陳煜然縫好那天是用了專用的針和鑷子，像是醫院縫合一樣仔仔細細。
賀鑄安揣了六年，甚至專門包裹在一個防水袋裏。
不得不說，這些年他的運氣算不上壞，大抵是這份祝願發揮了一些作用。
他希望自己還能像這些年一樣好運，總是能看到陳煜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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