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身份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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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保安七手八腳把黎天成和祝夢萱半扶半挾,帶到一間休息室,“啪”一聲,很懂禮貌的關上門。

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你看我、我看你。

“毛頭,你咋不走?”保安甲不滿道。

“小二郎,隊長安排你巡邏的,站這幹嘛!”保安乙不甘示弱。

“你倆都別爭,這片走廓按理輪我值班,滾滾滾!”

爭什麽呢?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裏面待著動作片男女主角,守在門口等著,說不定會發生點啥……

嘿,睡前故事會正缺現實題材呢。

然而,腰間的對講機破口大叫:“三號、七號、十一號,死哪去了!賓客散場,維持秩序!”

咣當一聲,八卦之心破滅,你看我、我看你,只好通通消失。

休息室內只亮了一盞落地燈,昏暗不明,祝夢萱在極度氣惱過後,悲從中來,把手中三份文件撕了個粉碎。沒有了,一切都沒有了,她的股份,她的富貴,她的未來……

等等,她還有錢!

祝夢萱猛地竄起,厲聲道:“黎天成!你把錢還給我!立刻!馬上!統統還給我!”她把那麽多處房產變賣,得到的錢都交給黎天成拿去投資了。現在,她不要什麽“未來收益”,只要活生生的錢!

黎天成自從在臺上被李慕白一腳絆倒後,就處於一種詭異的安靜狀態。他頭發淩亂,雙目通紅,整個人死氣沈沈地憂郁著,對於祝夢萱的催債恍若未聞。

祝夢萱氣極攻心,踏步上前,“啪”,狠狠打了黎天成一巴掌,蒼白的臉頰上瞬時留下幾道血痕。黎天成痛極,終於自沈思中醒轉過來,暴怒瞬間卷襲全身。

他猛地掄起拳頭,雜亂無章的擊打在祝夢萱臉上、胸前、腹部,一邊嘶吼:“賤人!打死你這個賤人!叫你見錢眼開、叫你始亂終棄,我打死你個賤人!”

往事歷歷在目,十幾年前,他是才華橫溢的黎學長,她是小鳥依人的祝學妹,郎情妾意,羨煞旁人。為了給她一個家,剛畢業的他連打三份工,只為早日存夠50平婚房的首付。

本以為他們就是天長地久,哪裏料到,不過一個學校的慈善晚會之後,作為禮儀小姐的她,成了富豪簡明佑的地下情人。

黎天成永遠記得,那天雨好大,天好黑,祝夢萱哭得梨花帶淚,謝謝他多年的照顧。他心如刀割,一疊連聲問她:“等我好嗎?給我一年時間!只要一年,我就買下那套房了!”

祝夢萱搖搖頭,說對不起,決然沖進雨中。那麽大的雨啊,那麽黑的天,卻完全阻擋不住她逃離“貧窮”的腳步。

多年之後再相見,他是聲名顯赫的職業經理人,她是名正言順的簡夫人。他的心中只有錢和權,她卻企圖找回年少輕狂的愛。這樣的她,怎麽教他忍心放過?

於是,他利用她進入明佑集團,成了簡明佑的左右手。他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她卻以為自己還是當年要長廂廝守的少年。

多麽可笑。

祝夢萱萬萬沒想到千依百順、溫柔似水的情人會發狂,一邊驚呼著躲閃,一邊大叫:“黎天成!你瘋了!你放開我!嗚嗚好痛……”

休息室的空間很小,避無可避,祝夢萱只好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任由黎天成拳打腳踢。身上越來越痛,心中越來越冷。

這個男人,真是她認識的黎天成嗎?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黎天成終於打累了,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跌坐在沙發上,陰惻惻地怪笑:“祝夢萱啊祝夢萱,多少年了,我終於如願以償,哈哈哈哈哈……”

愛她?不,他恨不得殺了她!那個無情的少女,扼殺了一個多情的少年,活生生制造出一個只會賺錢的冷血怪物。他已不敢愛,不願愛,沒有家,沒有朋友,除了錢,他沒有其它任何興趣。

眼看祝夢萱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他的心中無限快意。他甚至有心情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擡腳踢在祝夢萱屁股上:“過來,點煙。”

祝夢萱驚懼擡頭。她精心盤起的頭發早就散作一團,昂貴的禮服撕得七零八落,裸露的皮膚沒有一塊不發青發紫。她的淚水滾滾流下:“你……你打我……”

黎天成譏諷一笑,五官陌生無比:“打你?打你怎麽了?就憑你做的這些事,不該打嗎?賤人,過來,點煙!”

祝夢萱顫抖著爬過來,接過打火機,連著七八下都沒有打著火。黎天成不知怎麽就被取悅了,他低下頭,在祝夢萱腫脹的眼角重重一吻,痛的她一聲驚叫。

“別怕,美人兒,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黎天成邪魅一笑,再無半分儒雅:“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蚱蜢,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聲低咒:“簡夭……沒想到你這麽能耐。”

“你,你把錢還給我……不,還我一半就好……以後,以後我再也不來煩你了……”祝夢萱怯怯道。

“還你一半?”黎天成捏住她的下巴,審視——真醜啊,臉都變形了:“你就當投資失敗,一分都沒有了吧。不過,明佑集團的股份都還擺在那裏,我們得想辦法撈過來。”

“我,我不要了,都給你,都給你!”這樣的黎天成讓她害怕,她甚至有種感覺,如有必要,黎天成可以殺人不眨眼。

“寶貝,沒有你,我怎麽要呢?”黎天成摟住她,吐出一口煙:“乖乖聽話,現在事情很簡單——只要世上沒有簡夭這個人,股份就還是你的。”

祝夢萱看著他,打了個冷顫。

而在另一個小型會議室內,燈火通明,濟濟一堂。簡夭被七八個記者包圍著,坐在會議桌上,萬寶玲、林清如、李慕白、俞樂川這幾個無事忙也敬陪末座。

提問一個接一個。

“簡小姐,家醜不可外揚,為什麽采用這麽激烈的方式揭發你繼母的奸情?”這是八卦版記者,想要深挖奸情背後的倫理劇。

“剜骨療毒。”簡夭淡淡一笑,不願深談。如果祝夢萱不給她找碴添堵,確實不需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去揭她的短。既然你要玩“包養教授”的文章和春秋文化的出爾反爾,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自取其辱罷了。

“簡小姐,董事會是否會罷免黎天成的總裁職務?你認為今天的事件會對明佑集團股價造成什麽影響?”這是財經雜志的記者,首先關心經濟問題。

“黎天成?明天看報紙就知道答案了。股價?我不懂。”雖然,此刻的簡夭已經一躍成為明佑集團最大的股東之一,但她對此一如既往不太關心。

記者太多,問題連珠炮的提出來,簡夭都不著痕跡帶過去。

“簡小姐,請問你是公眾號新秀‘簡小妖’的創始人嗎?”在一眾深刻又宏觀的問題中,終於有人問出一股清流。

簡夭扭頭望去,一個眼鏡鏡片有瓶底厚的姑娘正高舉右手,眼巴巴望著她。看胸牌,寫著“紅媒體”。

正是魏竹溪約來的新媒體編輯,據說粉絲超過500萬,專註新聞報道,業內大名鼎鼎。

然而這姑娘竟在十多個問題之後才搶到一個提問機會,盛名之下,來了個實習生?

“對,我就是簡小妖。”簡夭點頭。

“哇——”當即有人驚嘆。

這又是今晚的一個暴點。在場的記者們多多少少聽說過“簡小妖”,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那個“包養教授”的文章雖然沒有形成刷屏現象,卻在新舊媒體行業內“家喻戶曉”。

只是,都沒想到,所謂的“富二代”,原來是指明佑集團董事長千金。

一時間,沒人插嘴。於是瓶底姑娘得以繼續提問:“那,呃,你真的包養了俞樂原副教授嗎?”

俞樂原的辯識度太高,文章雖然含糊其辭,但因有那篇校內熱貼的捧花照片,早被扒出真實身份。所以,瓶底姑娘直呼其名了。

而俞樂川嘴角一抽:什麽?窮教書匠都被人包養了?

聽到“俞樂原”三字,簡夭瞬間柔和,雙目微彎:“我倒是想,可惜未能如願。”

也不知他退燒了嗎?醒了嗎?吃粥了嗎?

頓時歸心似箭。

俞樂川嘴角又是一抽:等等,什麽叫“我倒是想”?心中大急,脫口而出:“簡夭,你什麽意思?”他就這麽一個寶貝弟弟,可不能被妖女盯上了。

簡夭朝他笑笑,大大方方的:“川哥,意思就是我暗戀俞樂言啊。”

此言一出,萬寶玲瞠目結舌:要死了要死了,忍了這麽多年,突然就不忍了?

林清如啪啪啪鼓掌:“簡夭棒棒噠!”這才是她認識的簡夭嘛,坦坦蕩蕩,勇往直前。

李慕白嚴肅地給自己點讚:火眼金睛,就知道你倆不簡單。

俞樂川心念急轉:雖說自己就這麽一個寶貝弟弟,但如果簡夭是弟媳……那麽自己和“弟媳的閨蜜”之間是不是更親近了?

唯有瓶底姑娘沈浸在自己的思索中,表示不懂:“暗戀?你的意思是,綠景苑的房子,確實是你送給俞樂原教授的禮物?”

所謂的“包養教授”,關鍵點就在這套房子上。俞樂原若是接受了如此貴重的禮物,那麽再華麗的愛情,也包不住金錢的銅臭味。在此基礎上,“兩情相悅”帶來的所有便利,都會成為金錢交易。

簡夭簡直有些無奈了,魏竹溪從哪找來的媒體?這位姑娘不但看著像實習生,還是邏輯考試不及格的那位——為什麽暗戀他喜歡他,就要送房子呢。

“送給他的禮物,怎麽能是房子這樣的俗物?那是他自己買的。”因為事關俞樂原,簡夭耐心倍增,依舊解釋明白。

“不好意思,簡小姐,俞樂原年紀輕輕,又不是富二代,哪有能力買下綠景苑那種豪宅?”場下有記者忍不住插嘴了。

“俞樂原不是富二代……誰說的。”簡夭眨眨眼睛,看向俞樂川:“川哥,你來介紹一下吧。”

“咳咳,好。”俞樂川心中的小算盤已經拔打完畢,決定盡全力配合簡夭,整整衣冠,擺出最上相的角度:“大家好,我是俞樂川。”

現場一片寂靜,然後——

“天哪,你是俞氏集團總裁俞樂川!”人群中暴發一聲驚叫。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會議室裏還坐著這樣一尊大佛!

“沒錯,是我。”俞樂川點頭:“俞樂原是我弟,親的。”

今晚的意外有點多,以至於俞樂川把這顆炸彈扔出後,眾人都相當淡定,默默在本子上寫下:俞樂原是俞氏集團現任總裁俞樂川的弟弟,親的。

——尼瑪,隨隨便便就來個總裁親弟,叫我們這些負二代怎麽辦?

唯有淚千行。

半晌,瓶底姑娘嗷一嗓子:“我有預感,這文要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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