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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賠償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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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準點,登機。

俞樂原訂的是頭等艙,六個位置,已經坐了五人。機門馬上就要關閉,空姐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

俞樂原與簡夭並排,中間隔著過道,他探頭看簡夭系好,遞給她一排巧克力,才給自己系上。簡夭眉開眼笑,剝一顆放進嘴裏。

真甜。

“俞老師辛苦了,賞你一顆。”簡夭將巧克力隔著過道又遞回去。

俞樂原笑:“我不吃。”

就是知道你不吃,我才給你啊。逗俞美人,簡夭日常。

忽見一人匆匆忙忙沖進艙內來,他腳下生風,嘴上大喊:“唉呀媽呀!幸好趕上了!”

咣當,撞上簡夭攔在過道上的手,徑自坐到簡夭前面那個空位。巧克力落到地上,簡夭吃痛:“嘶!”

俞樂原臉色一沈,飛速解開安全帶,跨過通道,拉起簡夭的手:“有沒有事?”

簡夭轉轉手腕,還好:“沒事。”

俞樂原將手腕反覆翻看,沒有變腫,就是皮有點紅,應是被那人身上的衣物刮到了。他的怒氣按捺不住往上沖,沈聲道:“你坐好。”他要找人算賬了。

簡夭也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把俞樂原往坐位上一按:“你坐好。”這種事還是她來吧,別為難她的美人。

那人不矮,坐下來後,座椅背上還露出半截後腦勺,五顏六色的頭發就像一個彩編的雞窩。簡夭撿起地上的巧克力,輕輕一拋,“嗒——”,準確降落到窩上。

“誰!”

雞窩頭彈性十足,立馬原地跳起,往後一扭頭,露出耳朵邊霹靂型的閃電造型,是個孔雀般的大男孩。他惡狠狠地鎖定簡夭:“大歲頭上動土,你,是不是你!”

簡夭勾唇一笑:“相撞即是緣份,這塊巧克力說,它終於遇到真命天子,你的肚子就是它的歸宿。”

雞窩頭知道自己撞了人,還撞掉了一個什麽到地上,但是,作為一個威風凜凜的黑社會頭目,他頭上的顏色就是他的風格,只有囂張,沒有慌張。

只是……

只是眼前這位妹子,不正是他碾轉反側、求之不得的佳人嗎!

於是,該頭目“罵你全家”的氣焰不翼而飛,臉紅氣促,兩腿發軟,佳人的360度全方位無死角輻射再次發威。他嚅嚅囁囁,含羞帶怯:“你,你好,我是南、南宮文強。”

飛機還沒起飛,怎麽就缺氧。

看到這大寫的春情蕩漾,俞樂原自動套用老父心,長眉一挑,洩露他的不悅:“簡夭,他是誰?”

簡夭凝神回憶,她也很不高興好嗎,後面的臺詞和動作都沒機會發揮呢。目光落在他的頭發上,靈光一閃:“啊,你是閃電頭?”

那晚去做萬寶玲的托兒,獨自一人提前回家,遇到了一幫小混混,領頭的,正是這位兄弟。

雞窩頭一楞,然後想起自己頭發上刻的兩道閃電,大喜點頭:“對對對,就是我就是我!”好激動,妹子記得他呢。然後再次報名,爭取下次見面能叫名字:“我覆姓南宮,名文強!”

多麽風流倜儻、文采斐然的姓名啊。

艙門已經關上,空姐再次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準備起飛。南宮文強無奈坐下,在安全帶的束縛下撿起地上的巧克力:“對不起對不起,下了飛機我賠你一箱!”

於是簡夭想起那10斤車厘子,沒忍住,撲哧一笑:“不用啦,我提不動。”幸好他兄弟多,不然那車厘子得吃到發芽吧。

“你住哪裏?我幫你送過去!”南宮文強很佩服自己,迅速想出對應方案。

“謝謝,不用,我會買。”俞樂原打斷。

南宮文強安靜了三秒,再次回頭,還遞過來一個PAD:“要不,看劇賠罪?為了坐這趟飛機,我下了11部電影呢!”

親,從起飛到降落,只需3個小時啊。

俞樂原遞來一本書:“《大宋名家花鳥圖冊》,z大圖書館鎮館之寶,我借出來了。“

“哇。”簡夭忽略PAD,接過圖冊。她肖想這本書久矣,終於讓俞樂原借到了。

南宮文強默默收回PAD,三秒後:“先生,請問你是誰?”

說是朋友,未免管太多;說是情侶,未免管太少。難道和自己一樣,純屬不懷好意……不,奮起直追者?

俞樂原的目光從南宮文強臉上一掃而過,閉目假寐。就在南宮文強以為對方沒聽到時,俞樂原吐出三個字:“她師叔。”

咣!

天外飛石,砸得南宮文強頭暈眼花,表情罷工。這是……第二次見面,就見家長了?

而簡夭,因為《大宋名家花鳥圖冊》的出現,她已經忘記自己姓甚名誰,身子一歪,便沈浸到宋人筆法的精細中去了。

現場一片安祥。

飛機落地,簡夭依依不舍把圖冊收起來。俞樂原率先站起,取了行李箱,護在她身後。

正準備過來的南宮文強:“!”

幸好,從甬道出來後,便是寬闊的走廊。南宮文強繞到簡夭另外一側,憋得差點抓耳撓腮:“那個,呃,不好意思,你叫什麽名字?”

“嗯?”簡夭正與俞樂原說酒店入住的事,一時沒聽清。

“女孩子的名諱,豈能隨便告知?”俞樂原目不斜視,拉長輩的架子。

簡夭雙眼一瞇,敏銳地發現俞樂原的多話。一個瘋狂的猜想劃過腦際,然後被死死摁倒在地。

先不要給自己希望,否則容易絕望。

然而不妨礙她一笑道:“哦,簡夭。”

“夭?桃之夭夭的夭?”南宮文強首次慶幸老媽小時候夠威武,逼他背了好多首古詩。

“是的,加十分。”

那燦爛的灼灼其華,燒得周圍空氣都稀薄了。南宮文強心中竊喜,有了名字,還怕找不到人嗎?他覺得是時候尊重長輩意見,趕緊消失了:“那,那再見,回頭找你玩。”

俞樂原眉頭一皺,還想玩?他恍然想起簡夭的“19歲零3個月”,少女如花,招蜂引蝶,他是不是要投入另一場保衛戰,幫她篩選合適的夫婿了?

師叔真是不好當。

俞家在京城有分公司,且規模不小。為了順利見到陳先生,俞樂原報了俞家的名號。生意場上,和氣生財,擡頭不見低頭見,俞家二少上門求見,不管如何都是要招待的。

既用了俞家的名號,幹脆讓公司的司機來接,送到公司合作的五星級酒店,省心。

到了酒店,分公司的老總馬春來已等在大堂,鞍前馬後幫二少和二少的神秘女伴辦了入住——奇怪,還開兩間房——然後置辦一席豐盛的宵夜。吃完後,俞樂原讓簡夭先去睡覺,他又和馬春來單獨談了一會。

待他回到房間,剛過十一點半。正準備放水洗澡,門鈴響起。

打開門,果然是簡夭。她穿著酒店提供的棉質睡袍,包裹的嚴嚴實實,胸前用紅線刺繡了“xx酒店”四個字,分外喜感。

“睡不著嗎?”

“嗯,都沒故事。”簡夭委屈的。最近的睡前時光多災多難。

“什麽時候才長大啊。”俞樂原不由笑了:“閉上眼睛,什麽都別想,很快就睡著了。”

“可是,想媽媽了。”簡夭的眼圈是紅的。

“別擔心。”俞樂原有些無措,他真的不會安慰人,哪怕這人是他傾註無數心力的簡夭。只好伸手,摸摸她的頭:“我會把若樸拿回來的。”

不管用多少時間、精力、金錢。

“如果拿不回來呢?”簡夭擡起頭,看著他。

“會拿回來的。”俞樂原篤定。

“可是如果拿不回來呢?”

“你說呢?”

“那就把你賠給我吧。”簡夭的眼中有流光劃過,笑意隨之溢出。

“好。”俞樂原想抓住簡夭眼中的流光,那麽美,正是少女應有的:“上天早就把我賠給你了。”

做你費心費力的師叔。

“一言為定啊。”為自己的“包養計”再添一磚,簡夭心滿意足。

“一言為定。”

妖精打道回府,一夜無話。

第二日,吃過早餐後,馬春來親自開車,送俞樂原和簡夭到陳家別墅。陳家家主,也就是買下若樸的陳由安,帶著夫人在門口迎接。

陳由安大概50上下,保養很好,除了肚腩微微突起,仍算得上風度翩翩。陳夫人畫了精致的妝容,看著比陳由安小了10歲不止,一開口,卻是坊間大媽的爽朗:“歡迎歡迎!唉呀,我說今天喜鵲怎麽叫喳喳,原來是知道俞二少要來呢。來來,這邊走,小心咯腳……”

那是一條青石板路,不是很平整,頗有野趣。

陳由安微笑著站在一側,倒像是陪同,只道:“請,請。”

俞樂原遞上自己帶來的禮品:“叨擾了,還請不要見怪。”

“俞二少就是客氣,唉呀,俞家有福嘍,一表人才,彬彬有禮,一看就是青年才俊。”陳夫人一副艷羨。轉向簡夭:“喲,這位妹妹好生漂亮,怎麽稱呼呢?”

簡夭乖乖道:“阿姨好,我叫簡夭,是明佑集團董事長簡明佑的女兒。”報上家門,好談正事。

陳由安當然知道若樸原來正是在簡家,聽到簡夭的回答,忙道:“原來是簡小姐,幸會了。”

邊說邊走,眾人穿過花園,進了客廳。廳內金壁輝煌,羅馬柱和假壁爐樣樣齊全,每一寸空間都在喊著三個字:我很貴。陳夫人張羅著傭人上茶上果,又朝樓上一聲獅吼:“小兔崽子,快滾下來見客!”

這畫風,也是清奇了。

陳由安朝俞樂原安撫的笑笑,不說話。陳夫人掉頭就跟俞樂原抱怨起來:“唉呀,我兒子要是像二少你就好了,太陽曬屁股還不起來,從小到大讓人不省心,說他兩句還跟我講人權……”

俞樂原握拳放在嘴邊,清咳一聲。饒是他來之前做好了各種談判準備,也不知該如何往下接。

“阿姨。”簡夭雙手搭在腿上,坐得規規矩矩:“熊孩子就是欠揍,你讓他下來,我跟你來場混合雙打。”

“呵呵呵呵。”陳夫人拍腿一笑:“簡小姐說到我心裏頭去了,非打他個哭爹喊娘!”

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一個男孩疾步下樓,邊走邊道:“媽!我球衣呢?不是說別動我衣櫃嗎!”

待他探頭往客廳一看,正好和俞樂原、簡夭打了個照面。三人一楞,然後——

俞樂原眉頭一皺。

簡夭“哈”一聲。

男孩大喜:“簡夭?怎麽是你?”

陳由安與陳夫人對視一眼:“兒子,你們認識?”

從樓上下來的男孩一頭五顏六色分外眼熟,正是那閃電頭,南宮文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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