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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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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文強一身睡衣兩眼朦朧,臉上還是一塌糊塗的半夢半醒,大喜之後大叫一聲:“啊!”惶惶然回屋換衣。

他英俊瀟灑玉樹林風的形象啊……

陳夫人嫌棄:“喳喳呼呼,沒看有客人嗎?”回過頭坦蕩蕩跟兩個客人笑:“見笑了見笑了,小兔崽子就這樣。”

“小孩子,不妨事。”俞樂原淡然道。

“阿姨,好奇怪,南宮文強怎麽不姓陳呢?”簡夭笑問。

“哦,他隨我姓呢。”陳夫人無奈地道:“我爸是個倔老頭,當初要結婚的時候,非逼著老陳答應生的第一個孩子跟母姓,不然就棒打鴛鴦。”話頭一轉:“也不怕你笑話,簡小姐,你看我家孩子不成器,姥姥不疼姥爺不愛,外家的家產眼見就分不到手。我爸最愛收集名琴,這不是為了討老頭歡心,才叫老陳買了你家那把宋琴嗎?”

能把搶奪家產說的這麽光明正大,也是世間僅有了。

陳夫人這般開門見山,俞樂原亦一擊直球:“陳夫人,這把琴對我們有特殊的意義,錢不是問題,一千萬、兩千萬,都可以。”

陳夫人搖頭:“千金難買心頭好,這是給我兒子鋪路呢。”

俞樂原略一沈吟,道:“聽說陳氏正在做一個文化產業項目,計劃投資30億,現在銀行貸款那邊出了問題。正好,我對這個項目很有興趣,資金隨時可以到位。”昨晚馬春來將他能了解到的信息都告訴了俞樂原,俞樂原馬上問他哥自己名下的資產,30億管夠。

財帛動人心,當利益足夠多,就足夠動心。

陳夫人動心了,她嘴巴一閉,拿眼去看陳由安。

陳由安一笑,臉上的褶子深了幾分:“樂原——不介意我叫你樂原吧?”他不說話的時候毫無存在感,一旦開口,卻莫名讓人跟他的節奏走:“年輕時,我夫人隨我吃了不少苦,讓老丈人操了不少心,現在若有什麽能討他歡心,我自然會盡這份孝。項目那邊,你如果有興趣,我萬分歡迎和感激,但是琴卻轉賣不得了。”

什麽給兒子鋪路,那是陳夫人對自家老爸的說辭,口是心非是他們父女的相處模式。

“老陳,你……”陳夫人不滿。老夫老妻,她知道這個項目給他的壓力到底有多大。

“小琴。”陳由安按住她的手,眼中是溫柔的堅定。

這一次見面,總結起來就是:熱情招待,理性拒絕。

“抱歉,樂原。”陳由安真誠地。

“沒關系。”俞樂原迅速接受這個結果,雖然很遺憾,不過他對身外之物的執念本就不多,如果不是因為簡夭,他根本不會來這一趟。

盡人事,聽天命。

“很高興認識陳叔、陳嬸。”這是俞樂原的真心實意,立場不同,卻是同類人。

見俞樂原這般好說話,陳夫人反而很不是滋味。如果對方胡攪蠻纏或聲淚齊下,她有的是大招反攻。如果對方有理有據或威逼利誘,她家老陳不是吃素的。結果這兩個小娃娃,千裏迢迢過來,幾句話就打發了。

那個死老頭,喜歡什麽不好,非要喜歡這破琴!

簡夭一直沒有說話,俞樂原握住她的手,放開。

“那就不打擾了,陳叔、陳嬸,告辭。”俞樂原站起身來。

“唉呀,不行,吃過午飯再走,我親自下廚……”陳夫人忙攔住他。

“不了,難得來京城一趟,我們去逛逛,晚上就回g城。”

“那吃完再逛……”陳夫人還在堅持。

陳由安環住夫人的腰:“小琴,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世界,你就別搗亂了。”

陳夫人拿眼再看俞樂原和簡夭,一個端方君子,一個窈窕淑女,恍然大悟,忙道:“唉呀,我這腦子!得,你們下次找時間再來,我做的紅燒肉那是京城一絕!”

於是,當南宮文強從頭到腳將自己搗鼓好,心尖上的妹子已經和別的男人走了。

從陳家別墅出來,10點剛過,俞樂原沒有叫馬春來,沿著林蔭小道,與簡夭並肩而行。

“簡夭,對不起。”俞樂原率先打破沈默。

簡夭輕輕籲出一口氣,擡頭,看著俞樂原的側顏:“沒關系啊,媽媽走了,外公外婆也不在了,我不會彈琴,若樸留在我這裏,太浪費。”

依托在若樸弦上的媽媽,隨著她對祝夢萱的那一撞,不覆存在。如果留下它,嗯,最後也是做嫁妝的份。

“而且,我們說好了,拿不回若樸,就把你賠給我。”簡夭的心情,早就好起來。完了完了,俞美人,你已經把自己推入火坑了。

“嗯,緣起緣滅,人力難以強求。”俞樂原扭頭看去,剛好撞入少女的一汪春水中。她的雙眸黑亮黑亮,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她的神情專註迷離,她的心房洞開,跳著一個名叫俞樂原的節奏。

卒不及防,俞樂原被灼了一記。

他下意識的按住胸口,有點狼狽的別開頭。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在狂跳。

看他突然皺眉,簡夭一驚,我過分了嗎?忙收斂心神,調侃道:“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有了四大皆空的覺悟。”朝天空揮揮手,笑道:“若樸,一路走好!”

在簡夭的笑聲中,俞樂原漸漸平覆心跳。他下意識的不喜歡這種感覺,似乎是,對簡夭的一種冒犯。

他不敢再單獨和簡夭待在一起,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我們去哪呢?”上了車,簡夭才問。

“故宮。”

“嗯?”簡夭以為聽錯了:“我們去過三次了。”

“我還想去。”俞樂原面不改色。

“人好多。”

“那正好。”

“啊?”

“人多,正好說明值得再去。”

“哦。”誰讓俞美人是她的了,得寵著。掏手機刷了一下,驚喜:“原來有國寶級書畫展,你是想去看這個?”

“對。”純屬睜眼說瞎話。

“那就去吧!”就知道,她的俞美人永遠走在追求卓越的路上,絕不無的放矢。

於是,俞樂原得以道貌岸然地站在人山人海中,汲取他微弱的安全感。

逛完故宮書畫展,兩人沿著瀏覽線路跟著人潮走馬觀花。

“這位姐姐,幫我們拍張合照好嗎?”簡夭笑著請一個路人姐姐幫忙拍照。

路人姐姐被簡夭顏值驚了一下,再看她旁邊的俞樂原,唉喲,賺大了,不會是哪個明星便服出游吧!連聲說:“好的好的,要全身還是半身?要俯視還是仰視?”

“半身就好啦,笑容比較大。”簡夭仰頭檢查:“俞樂原,至少露出八顆牙。”

俞樂原不喜歡拍照,但是簡夭說一個人顯得孤單,所以他總是作為人形道具出現在簡夭的照片中。為了節省畫面空間,他的手自然會搭上她的肩,或摟住她的腰。

作為長輩,這是一種保護性的姿勢,他之前並不覺得不妥。

但是今天他下不去手。

路人姐姐不滿意:“太僵硬了,這位先生!你們靠近一點,自然一點,或者這樣,先生你側臉低頭看妹子,妹子,你45度角仰視先生……”

姐,你是來搶影樓攝影師飯碗的吧?

然而效果並不好。

簡夭奇怪的看了一眼俞樂原,他不是早就習慣和她拍照了嗎?算了,不逼他。幹脆後退兩步,和俞樂原面對面:“姐姐,給我們拍個咫尺天涯的感覺吧。”

路人姐姐秒懂,就是“無緣對面手難牽”嘛。配上紅色宮墻黃色琉璃,真有那麽一點千年修得同船渡的蒼桑感呢。

哢哢哢,完工。

俊男美女怎麽拍都好看,路人姐姐端著手機連看好幾眼,才依依不舍還給簡夭:“百年好合啊。”

簡夭手一抖,差點讓手機跌倒:我,我表現有這麽明顯嗎?

路人姐姐意味深長,功成身退。簡夭心下惴惴,不知俞樂原是不是也在她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或者說,她既怕他看出什麽,又怕他什麽都沒看出來。

“還要逛嗎?”俞樂原站在兩步開外,如常問道。

“又不是我要來逛的,問你就好啦。”

“那就先回酒店吃點東西,再去機場。”

“嗯。”

“走吧。”

卻也不是說走就能走,到處都是人,要小心對面的人沖撞過來,要躲避走入別人的鏡頭,一不留神就走散了。

俞樂原只好伸出右手,拉住簡夭的左手,披荊斬棘,乘風破浪。

整個世界安寧了。

簡夭假裝看路,悄悄低下了頭。俞樂原的手掌寬厚而幹燥,因為彈琴的緣故,指腹有層薄薄的繭,貼在她嫩滑的肌膚上,像是小聲告訴她:我是俞樂原的手指,好好享受喲。

她心中快樂的要顫抖,臉上卻平靜的像入定。

真希望,這條路永遠走不完。

卻已出了宮門。

“好了。”俞樂原第一時間放開她的手,就像這是塊燒紅的烙鐵:“這裏不好打車,我們往前邊走一段。”

簡夭點頭,剛走出幾步,手機響了,屏幕上“張姨”兩字在跳動。簡夭輕松的笑意立刻消失,接起電話。幾句話之後,結束通話。

“有事嗎?”俞樂原發現簡夭的反常。

“嗯。”她的臉上無悲無喜:“我爸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來自老家深山裏網絡,各位國慶快樂,好好享受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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