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APUT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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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著……
……睡不著……
我竟然……睡不著？！！
失眠嗎？！今夜無人入睡嗎？！
我轉頭看了看那兩個睜著眼睛淡定入眠的精靈，的確，只有我這個“人“無法入睡……
我內心抓狂的又翻了個身。
“吵死了。”
哎？剛剛好像有什麽聲音？
……這個聲音好像是……思考著，我又轉回身去，看到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身邊的哈爾迪爾，正微蹙著眉俯視著躺在地上的我。
“怎、怎麽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角度的仰視，讓我感到了之前一直被我忽略了的來自哈爾迪爾身上的威嚴氣勢，不由得有些緊張。
“……”哈爾迪爾莫名其妙地看著我緊張的攥在胸前的雙手，緩緩地開口：“你總是翻來覆去的，吵得我們根本睡不著。”
嗯？我還以為你們都睡了的呢。想著，我向哈爾迪爾身後看去，靠在樹上的萊格拉斯，雖然姿勢和剛才一樣沒有變，但他嘴角那一絲揚起的笑意的確說明了他的清醒。
“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因為我睡不著嘛……”我臉微紅，癟了癟嘴嘟囔著。
哈爾迪爾沈默地看了我一下，想了想，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
“嗯？他幹嘛去了？”我疑惑地看著哈爾迪爾離開的背影，難道真的被我吵得要另找一處地方睡？我又轉去看萊格拉斯，只見他竟帶著一種莫名的笑意望著哈爾迪爾離開的方向。
哈爾迪爾沒讓我疑惑太久，馬上就回來了，回來的同時手上抓著一大把葉子——嗯？用來塞耳朵嗎？你們就兩個精靈，塞耳朵用得著這麽多樹葉嗎？
我正奇怪的看著哈爾迪爾，想看他怎麽塞耳朵，結果竟見他直接將樹葉扔進了火中——
“餵餵！這是要幹嘛啊？”我大呼小叫著。
“現在睡吧。”哈爾迪爾若無其事地返回到萊格拉斯身邊剛才他睡的位置。
我正想回嘴，卻突然聞到一股很好聞的清香，於是馬上被轉移了註意力：“嗯？好好聞啊，是什麽？”
“這是伊萊納的樹葉，有平心靜氣的作用，燃燒的話更可以促進睡眠。”萊格拉斯好心的在旁邊解釋。
伊萊納……
曾幾何時，也有那麽一束伊萊納放在我的床頭，助我入眠……
“……Hannon le.”我有些不自在地輕喃。
這是第二次了吧，哈爾迪爾，向你道謝……
……
一夜無眠，我們第二天一早就起來收拾好了，準備繼續向東走，我卻有一個煩惱——我明明知道萊格拉斯要找的阿拉貢在北方，要不要告訴他呢？可是這樣他就會問，我怎麽肯定他要找的就是這個人，而且我為什麽會這麽了解這個人的行蹤……好苦惱啊……
幸運的是，我沒苦惱太久，一群不速之客打斷了我的掙紮……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此處過，留下買路財！”帶頭的絡腮胡子大漢震刀一呼。（來自作者的溫馨提示：請忽略用英語表達這句話時的文匯不通。）
“……”鎮定自若的哈爾迪爾。
“……”鎮定自若的萊格拉斯。
“……”目瞪口呆的我。
“快，把你們隨身的東西都拿出來！”絡腮胡子毫不氣餒的呼喝著。
“……”不為所動的哈爾迪爾。
“……”不為所動的萊格拉斯。
“……”滿頭黑線的我。
“要是不拿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絡腮胡子直接舞著大刀沖了上來。
“咚！”被哈爾迪爾迎面一拳。
“碰！”被萊格拉斯直擊胸腹。
“哎呀呀……”為大漢掬把鱷魚淚的我。
這年代的土匪，也太不敬業了，這戰鬥還沒打響，就已經結束了。身體素質不過硬，就不要學人家占個山頭當大王嘛，三兩下就被K.O.了，連我都替你們丟臉。
我躲在兩個精靈的身後，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大匪小匪悉心懺悔自己的罪孽——
“我們原本是北方的居民，可王國被毀，村莊被滅，我們一村子的人只好開始在中土大陸四處游蕩，只是這顛簸流離的生活實在無以為繼，何況還有那麽多的老弱婦孺等著我們養活，不得已，只好做出了這攔路搶劫的勾當。我們明白自己所做的是罪惡的，也知道無論說什麽都沒辦法彌補我們所犯下的罪孽，但至少看在我們並無傷人之心的份上，請寬恕我們吧！”
“……”你們這套說辭，不知為何讓我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在哪裏聽過嗎？也太沒創意了……不過善良的精靈當然不會介意就是了，何況以人家的戰鬥力，估計壓根就沒瞧上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而且……雖然你們各個都一臉密密麻麻的胡子，但看上去的確也不像是什麽窮兇極惡的家夥——說白了就是沒有霸氣，氣場不行。
……
“這樣好嗎，就這麽不管他們的離開？他們可能還會去搶別人東西哦。”我問向前面沈默走著的兩個精靈。
“即使是這樣，那也不是我們可以管的事情，何況……”萊格拉斯停頓了一下，看向哈爾迪爾。
“我還要回蘿林覆命，沒時間耽誤在這裏。”哈爾迪爾接道。
“反正事不關己，真是現實的家夥……”我撇了撇嘴，嘀咕著，當視線掃過一旁的小路時，我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下。
“怎麽了？”聽出我沒跟上的哈爾迪爾回頭問道。
“你們看，這些腳印。”我直接走向小路，低下身子看向地面，松軟的泥土上所留下的碩大且沈重的腳印絕不會是屬於人類或精靈的，難道……
“半獸人……”我一撇頭，看到萊格拉斯正蹲在我身旁，他邊觀察著地面，邊說著自己的推斷：“腳印很新，應該就是這一兩天的，數量恐怕有二三十個，並且裝備精良，不然腳步不會這樣沈……”
哈爾迪爾也走過來說道：“之前，我也曾在這附近遭遇過半獸人的襲擊，他們數量多，戰鬥力強，不是普通的散兵。”
“這附近荒郊野嶺的，也沒地方做他們的根據地啊，跑這兒來幹嘛？”我不解怎麽會在東方大道的附近有這麽多半獸人，別說現在離魔戒之戰還早，就算戰爭開始了，這附近也應該是遠離戰火的凈土才對啊。
兩個精靈對視了一眼，什麽也沒說。
“走吧。”許久，哈爾迪爾才再次開口，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萊格拉斯也緊隨其後。
我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心情有些覆雜——“這不是我們的戰鬥”的意思……嗎……
……
“歇一會兒吧。”趕了半天的路，好不容易聽到哈爾迪爾說了認識他以來最順耳的一句話。
我馬上坐到了地上，揉捏著酸痛的腿：“太好了，因為即使你不這麽說，我也走不動了。”
哈爾迪爾閉上眼靠在了一旁的樹上，看也不看我不雅的坐姿，而萊格拉斯只是笑了笑，拿出隨身的匕首來擦拭。
我仰看著兩個精靈的身影卻有些發楞——真不愧是維拉所眷顧的生靈，只是這樣靜靜地站在你面前，他們身上的美好，就足以讓人移不開視線……
跟他們的近乎完美比起來，我真是……
“柯南。”
“……啊？”我回過神，轉向叫我的萊格拉斯。
“我帶阿黛爾去那邊山坡下的小河喝水，你把你的水袋給我，我把水一起接回來。”
我轉頭看了看幾十米外的小河，想了一下，迅速站起身，說道：“還是把你們的水袋給我，我去接吧。”說著，搶過了萊格拉斯手中牽著的韁繩——要是讓我和哈爾迪爾單獨相處，那豈不是只能剩下無盡的尷尬蔓延，何況，我怎麽好意思讓除半獸人小能手的王子殿下去跑腿呢！以後還想不想仰仗人家的庇護了？！
這樣思考著，我積極地牽上馬拿著三個水袋向小河走去。
……
小河並沒有多遠，我放開韁繩，讓阿黛爾自行去喝水，自己則蹲在河邊灌滿三個水袋。
看向河水中自己的倒影，我楞了一下——頭發已經過肩了啊……
到這個世界到底有多久了，我已然算不清楚，只是不知何時起，習慣了這種融入自然的生活，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呢……
我俯下身子，憋了口氣，將臉泡進冰涼的河水中，頓時一陣清爽。我感受著水流撫過臉頰，直到忍不住了，才猛地從水中擡起頭來。我掏出幹凈的布絹，慢慢擦著臉上滴落的水珠。
這時，一個黑影照到了我身旁的地上。
“我馬上就好。”說著，我頭也沒回的快速整理起被水沾濕的前襟。
身後的人並沒有回答。
我對於對方的沈默感到奇怪，於是微擡起頭來看著沒有動的黑影，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嗯？是哈爾迪爾還是萊格拉斯？怎麽不說話呢？可是……這影子好像胖了些，難道是阿黛爾？
我微側了下頭，看到另一邊阿黛爾正站在十米外。再仔細看一下，它好像正不斷地踏著前蹄，似乎準備隨時沖過來……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突然襲上我的心頭，我手上的動作完全停了下來。
我終於下定決心，緩緩地轉過頭向身後看去——哦，這黑乎乎的大腳，哦，這像是包了層蜥蜴皮的粗壯的腿，哦，這看著像在泥湯裏滾過的臟乎乎的戰甲，哦……啊！這嚴重影響美感的怪物臉！！
我驚得頭皮一跳，為了不打草驚蛇，眼睛緊盯著眼前的半獸人，慢慢的站起身來，腦中瘋狂的想著各種對策——
對策一：跳河。可行性：零。駁回理由：河太淺，逃不了。
對策二：肉搏。可行性：零。駁回理由：咱無兵器在手的戰鬥力，恐怕就是零吧。
對策三：智鬥。可行性……
又不是咕嚕，可以靠猜謎哄騙？！跟半獸人講什麽智鬥？！
還不等我考慮出對策，這個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半獸人已經急不可耐的抽出大刀，看來打算一頓廝殺，而且是單方面的。
哈爾迪爾和萊格拉斯呢？我突然想到：我一直沒回去，他們應該過來看一下吧，再退一步說，他們精靈對邪惡的感知和聽力一樣厲害，有半獸人接近，按理說應該會有所察覺吧？為什麽什麽動靜都沒有呢？
我衡量著，是我大喊救命，精靈來救我的快，還是眼前的半獸人，大刀揮下來的快……應該是後者吧，我無不悲催地想著……
眼見著半獸人揚著邪惡的笑容高舉起大刀，我突然急中生智的大喊：“別殺我！我知道戒指在哪兒！”
令人驚訝的是，半獸人竟然真的停頓了一下。
我正想接下來要怎麽做時，突然註意到不遠處隱約傳來的兵刃相接的聲音——難道是哈爾迪爾和萊格拉斯？
我頓時一喜，馬上向那邊看去，果然能模糊地看到哈爾迪爾和半獸人廝殺的身影。眼前的半獸人也反應過來，它顯然也聽到了它同伴的悲鳴，於是憤怒的再次朝我舉起刀，可它還沒來得及揮下，就被從一旁奔過來的阿黛爾撞到了數米之外。
我馬上撒開腿就往那個方向跑去，跑上山坡，看到正在奮戰的哈爾迪爾和萊格拉斯。看來他們之前沒能及時過來，是因為被其他半獸人絆住了。想到這兒我不自覺地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害怕被他們拋下……
只是除了哈爾迪爾和萊格拉斯……嗯？絡腮胡子們？他們怎麽會到這兒來？
看來，半獸人就是這幫家夥引來的。真是的，自己做不了強賊，也不用把真的惡寇招來啊！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劃破風的聲響，只見剛才的半獸人已經迅速追了過來，高舉著大刀。
我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被一股力往後拉去，等我再轉回過身，只見哈爾迪爾用手中的劍架開那重重落下的大刀，並迅速地反手向那半獸人砍去。
“……”真是……太帥了！我的腦中只劃過這一句話。
哈爾迪爾看著倒下的半獸人松了口氣，然後轉過頭看向我，眼神有些深沈。
“謝謝啊！真是多虧你了！”我帶著陽光燦爛地笑容跑到他面前。
“……”哈爾迪爾直直地看著我許久，才緩緩地搖了下頭：“不用。”然後他也不再管我，轉而看向其他人，戰鬥其實已經結束，十幾個半獸人被消滅殆盡。
我有些疑惑他的反應，視線往下移去，只見他松落的護臂下，一道猙獰的傷疤在他露出的左臂上：“哎呀，你受傷了？”
哈爾迪爾聽到這話也低下頭看向自己左臂上的傷疤，他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楞了一下，隨即又擡起頭看了看我，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邊重新系緊護臂邊答道：“沒什麽，是舊傷。”
“怎麽會呢，看著還挺新的啊！你這樣還拉弓揮刀的沒問題嗎？”我有些不滿他的若無其事。
哈爾迪爾只是看了我一眼，什麽都沒說。
看著他這個反應，我的疑惑更深了，然後，突然一個猜測湧上心頭——
“……你剛剛，聽到了什麽嗎？”我小心地問道。
“……你指什麽？”哈爾迪爾平淡的反問。
還沒等我再說什麽，剛才離我們較遠的萊格拉斯已經走了過來，我只好忍下將要出口的話。略偏開頭，只見一旁剛剛死裏逃生的絡腮胡子們迅速地圍聚到一起，並將他們毛發濃密的腦袋紮成了一堆——這、這是，要開土匪密會嗎？
就在我還在滿心疑惑地猜測他們在討論什麽的時候，突然他們回頭轉向我們，並快奔了過來：“三位，請給我們個機會，讓我們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吧！”
“……”嗯，怎麽說呢，到底是出來混的，還挺上道的，不過，我和精靈們，那從來都不是追求物質回報的人——如此想著的我，略帶得意並故作清高的看向兩位精靈……
……嗯？
……
……
直到走進了絡腮胡子大漢的破帳篷裏我都沒想明白——拾金不昧呢？做好事不留名呢？精靈民族的傳統美德都丟哪兒去了？人家說要報答你們就這麽實在的接受了？！還有，不是要找游俠？不是要回蘿林嗎？你們現在跟著跑到人家土匪的老巢是要幹嘛？一起落草為寇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看著兩個精靈——
萊格拉斯看向我，理解的點了一下頭：“父親也常對我說，不要過多幹涉人類的事情，但這次的接觸，我相信是必要的。”
我再轉向一臉平淡的哈爾迪爾，他看都不看我的說道：“要是再被你折騰得睡不好覺，我會很困擾的。”
“……”真是，讓我無法拒絕的理由啊……
……
……
總之，我和兩位高貴的精靈就這樣入了土匪窩，讓我驚訝的是，絡腮胡子們竟然會選擇在與巨怪林隔岸相望的地方安營紮寨，不過，原本巨怪林就是我的目的地，所以倒也沒什麽不好，正好可以抽空進林子采采藥，要是有時間，還可以去比爾博將山怪變成化石的景點轉轉，再進山怪洞找找有沒有被落下的寶物，多麽充實的生活啊！
“又在看月亮？”身後突然傳來萊格拉斯的聲音。
我轉過頭笑了笑道：“不是，是我的小室友們拜托我出來打水。”——恭喜我吧！我光榮的被分到了絡腮胡子老大的妹妹和她兩個女兒的小帳篷裏！看來晚上睡不著的不會是哈爾迪爾，而是要幫忙照看小朋友的我了……
“我以為，比起和我們，你會更喜歡和跟你一樣的人類一起。”
“其實也還好，我也蠻喜歡和你們一起的啊。”
萊格拉斯聽後只是看著我，微微笑了笑。
“不過，我還是沒明白為什麽我們要跟過來。”
“我的話，其實有些私心……我是在聽說他們準備回北方的家鄉看看後，才決定跟他們一起走的，畢竟如果和熟識北方的人一起，可能更方便我去找人。至於哈爾迪爾……”
“他不是要回蘿林嗎？”那按理說是要往南走啊，幹嘛跟著往東邊來啊？
“嗯，但是，你不是要來東邊的巨怪林嗎？”
“……”什麽？！我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麽說，他其實……”
“是，他為了送你過來。”萊格拉斯神情淡然的證實了我的猜測。
“但是……我明明才剛認識他，為什麽他要為了我……”
“……你還沒發現嗎？”萊格拉斯一臉挫敗的無奈。
“發現什麽？”我不解。
“哈爾迪爾手臂上的傷。”萊格拉斯耐心的提醒道。
“手臂上……的傷？”我歪了歪頭，借由這微乎其微的提示冥思苦想起來——
首先，那道傷口很深很齊……嗯。
其次，那道傷口看上去很新，應該傷了還不到一個月……哦？
再有，傷口剛拆線不久，縫的針腳看著有點兒眼熟……哎？等等!
……眼熟的……
“……啊……哦！！！”
那略帶熟悉感的鬥篷，那似曾相識的背影，那湖藍色的眼眸——那個在藥店遇到的拒不就醫的頑固精靈！——果然，自殘傾向是持久性的嗎？先是不包紮傷口，再是企圖跳崖，哈爾迪爾你是有多麽的想用用你那與生俱來的福分……
沒等我再深入思考一下，萊格拉斯便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我不著邊際的浮想聯翩：“他早知道，只要他不說，你一定永遠也想不起來。”
這簡直就是對我記憶力赤果果的質疑，但即使如此，我也只能幹笑著：“呵呵，不過竟然連你都知道了啊……”
“是我好奇，問他怎麽會和你一起上路。”
“……”所以說，其實哈爾迪爾，只是想報恩，所以才會……
我一時有些恍惚，分不清心中突然湧起的，究竟是失落還是釋懷……
忽然，我轉向萊格拉斯，將心中許久的疑惑問出：“為什麽你會告訴我這些呢？如果你不說，哈爾迪爾那個頑固的家夥絕對不會跟我提一個字的，他自己都沒有堅持，為什麽，你卻要幫他告訴我呢？”
萊格拉斯沈默地垂下眼眸，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些我看不懂的情緒，許久才緩緩地說：“無論真相是美好的還是殘忍的，可以清楚地認清，難道不比什麽都重要嗎？精靈是永生一族，時間對於我們來說是永恒的……即使心中有話想對一個人說，也會覺得什麽時候告訴對方都可以，但其實，如果不說出來的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對方就聽不到了不是嗎……我已經，不想再看到那樣悲傷的面容了……”
……雖然很想安慰此時惆悵的你，但我真心想說——少年，你就不能說的淺顯易懂些嗎？你說的這堆真的是在回答我問的那些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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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
……睡不著……
我竟然……睡不著？！！
失眠嗎？！今夜無人入睡嗎？！
我轉頭看了看那兩個睜著眼睛淡定入眠的精靈，的確，只有我這個“人“無法入睡……
我內心抓狂的又翻了個身。
“吵死了。”
哎？剛剛好像有什麽聲音？
……這個聲音好像是……思考著，我又轉回身去，看到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身邊的哈爾迪爾，正微蹙著眉俯視著躺在地上的我。
“怎、怎麽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角度的仰視，讓我感到了之前一直被我忽略了的來自哈爾迪爾身上的威嚴氣勢，不由得有些緊張。
“……”哈爾迪爾莫名其妙地看著我緊張的攥在胸前的雙手，緩緩地開口：“你總是翻來覆去的，吵得我們根本睡不著。”
嗯？我還以為你們都睡了的呢。想著，我向哈爾迪爾身後看去，靠在樹上的萊格拉斯，雖然姿勢和剛才一樣沒有變，但他嘴角那一絲揚起的笑意的確說明了他的清醒。
“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因為我睡不著嘛……”我臉微紅，癟了癟嘴嘟囔著。
哈爾迪爾沈默地看了我一下，想了想，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
“嗯？他幹嘛去了？”我疑惑地看著哈爾迪爾離開的背影，難道真的被我吵得要另找一處地方睡？我又轉去看萊格拉斯，只見他竟帶著一種莫名的笑意望著哈爾迪爾離開的方向。
哈爾迪爾沒讓我疑惑太久，馬上就回來了，回來的同時手上抓著一大把葉子——嗯？用來塞耳朵嗎？你們就兩個精靈，塞耳朵用得著這麽多樹葉嗎？
我正奇怪的看著哈爾迪爾，想看他怎麽塞耳朵，結果竟見他直接將樹葉扔進了火中——
“餵餵！這是要幹嘛啊？”我大呼小叫著。
“現在睡吧。”哈爾迪爾若無其事地返回到萊格拉斯身邊剛才他睡的位置。
我正想回嘴，卻突然聞到一股很好聞的清香，於是馬上被轉移了註意力：“嗯？好好聞啊，是什麽？”
“這是伊萊納的樹葉，有平心靜氣的作用，燃燒的話更可以促進睡眠。”萊格拉斯好心的在旁邊解釋。
伊萊納……
曾幾何時，也有那麽一束伊萊納放在我的床頭，助我入眠……
“……Hannon le.”我有些不自在地輕喃。
這是第二次了吧，哈爾迪爾，向你道謝……
……
一夜無眠，我們第二天一早就起來收拾好了，準備繼續向東走，我卻有一個煩惱——我明明知道萊格拉斯要找的阿拉貢在北方，要不要告訴他呢？可是這樣他就會問，我怎麽肯定他要找的就是這個人，而且我為什麽會這麽了解這個人的行蹤……好苦惱啊……
幸運的是，我沒苦惱太久，一群不速之客打斷了我的掙紮……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此處過，留下買路財！”帶頭的絡腮胡子大漢震刀一呼。（來自作者的溫馨提示：請忽略用英語表達這句話時的文匯不通。）
“……”鎮定自若的哈爾迪爾。
“……”鎮定自若的萊格拉斯。
“……”目瞪口呆的我。
“快，把你們隨身的東西都拿出來！”絡腮胡子毫不氣餒的呼喝著。
“……”不為所動的哈爾迪爾。
“……”不為所動的萊格拉斯。
“……”滿頭黑線的我。
“要是不拿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絡腮胡子直接舞著大刀沖了上來。
“咚！”被哈爾迪爾迎面一拳。
“碰！”被萊格拉斯直擊胸腹。
“哎呀呀……”為大漢掬把鱷魚淚的我。
這年代的土匪，也太不敬業了，這戰鬥還沒打響，就已經結束了。身體素質不過硬，就不要學人家占個山頭當大王嘛，三兩下就被K.O.了，連我都替你們丟臉。
我躲在兩個精靈的身後，看著面前跪了一地的大匪小匪悉心懺悔自己的罪孽——
“我們原本是北方的居民，可王國被毀，村莊被滅，我們一村子的人只好開始在中土大陸四處游蕩，只是這顛簸流離的生活實在無以為繼，何況還有那麽多的老弱婦孺等著我們養活，不得已，只好做出了這攔路搶劫的勾當。我們明白自己所做的是罪惡的，也知道無論說什麽都沒辦法彌補我們所犯下的罪孽，但至少看在我們並無傷人之心的份上，請寬恕我們吧！”
“……”你們這套說辭，不知為何讓我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在哪裏聽過嗎？也太沒創意了……不過善良的精靈當然不會介意就是了，何況以人家的戰鬥力，估計壓根就沒瞧上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而且……雖然你們各個都一臉密密麻麻的胡子，但看上去的確也不像是什麽窮兇極惡的家夥——說白了就是沒有霸氣，氣場不行。
……
“這樣好嗎，就這麽不管他們的離開？他們可能還會去搶別人東西哦。”我問向前面沈默走著的兩個精靈。
“即使是這樣，那也不是我們可以管的事情，何況……”萊格拉斯停頓了一下，看向哈爾迪爾。
“我還要回蘿林覆命，沒時間耽誤在這裏。”哈爾迪爾接道。
“反正事不關己，真是現實的家夥……”我撇了撇嘴，嘀咕著，當視線掃過一旁的小路時，我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下。
“怎麽了？”聽出我沒跟上的哈爾迪爾回頭問道。
“你們看，這些腳印。”我直接走向小路，低下身子看向地面，松軟的泥土上所留下的碩大且沈重的腳印絕不會是屬於人類或精靈的，難道……
“半獸人……”我一撇頭，看到萊格拉斯正蹲在我身旁，他邊觀察著地面，邊說著自己的推斷：“腳印很新，應該就是這一兩天的，數量恐怕有二三十個，並且裝備精良，不然腳步不會這樣沈……”
哈爾迪爾也走過來說道：“之前，我也曾在這附近遭遇過半獸人的襲擊，他們數量多，戰鬥力強，不是普通的散兵。”
“這附近荒郊野嶺的，也沒地方做他們的根據地啊，跑這兒來幹嘛？”我不解怎麽會在東方大道的附近有這麽多半獸人，別說現在離魔戒之戰還早，就算戰爭開始了，這附近也應該是遠離戰火的凈土才對啊。
兩個精靈對視了一眼，什麽也沒說。
“走吧。”許久，哈爾迪爾才再次開口，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萊格拉斯也緊隨其後。
我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心情有些覆雜——“這不是我們的戰鬥”的意思……嗎……
……
“歇一會兒吧。”趕了半天的路，好不容易聽到哈爾迪爾說了認識他以來最順耳的一句話。
我馬上坐到了地上，揉捏著酸痛的腿：“太好了，因為即使你不這麽說，我也走不動了。”
哈爾迪爾閉上眼靠在了一旁的樹上，看也不看我不雅的坐姿，而萊格拉斯只是笑了笑，拿出隨身的匕首來擦拭。
我仰看著兩個精靈的身影卻有些發楞——真不愧是維拉所眷顧的生靈，只是這樣靜靜地站在你面前，他們身上的美好，就足以讓人移不開視線……
跟他們的近乎完美比起來，我真是……
“柯南。”
“……啊？”我回過神，轉向叫我的萊格拉斯。
“我帶阿黛爾去那邊山坡下的小河喝水，你把你的水袋給我，我把水一起接回來。”
我轉頭看了看幾十米外的小河，想了一下，迅速站起身，說道：“還是把你們的水袋給我，我去接吧。”說著，搶過了萊格拉斯手中牽著的韁繩——要是讓我和哈爾迪爾單獨相處，那豈不是只能剩下無盡的尷尬蔓延，何況，我怎麽好意思讓除半獸人小能手的王子殿下去跑腿呢！以後還想不想仰仗人家的庇護了？！
這樣思考著，我積極地牽上馬拿著三個水袋向小河走去。
……
小河並沒有多遠，我放開韁繩，讓阿黛爾自行去喝水，自己則蹲在河邊灌滿三個水袋。
看向河水中自己的倒影，我楞了一下——頭發已經過肩了啊……
到這個世界到底有多久了，我已然算不清楚，只是不知何時起，習慣了這種融入自然的生活，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呢……
我俯下身子，憋了口氣，將臉泡進冰涼的河水中，頓時一陣清爽。我感受著水流撫過臉頰，直到忍不住了，才猛地從水中擡起頭來。我掏出幹凈的布絹，慢慢擦著臉上滴落的水珠。
這時，一個黑影照到了我身旁的地上。
“我馬上就好。”說著，我頭也沒回的快速整理起被水沾濕的前襟。
身後的人並沒有回答。
我對於對方的沈默感到奇怪，於是微擡起頭來看著沒有動的黑影，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嗯？是哈爾迪爾還是萊格拉斯？怎麽不說話呢？可是……這影子好像胖了些，難道是阿黛爾？
我微側了下頭，看到另一邊阿黛爾正站在十米外。再仔細看一下，它好像正不斷地踏著前蹄，似乎準備隨時沖過來……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突然襲上我的心頭，我手上的動作完全停了下來。
我終於下定決心，緩緩地轉過頭向身後看去——哦，這黑乎乎的大腳，哦，這像是包了層蜥蜴皮的粗壯的腿，哦，這看著像在泥湯裏滾過的臟乎乎的戰甲，哦……啊！這嚴重影響美感的怪物臉！！
我驚得頭皮一跳，為了不打草驚蛇，眼睛緊盯著眼前的半獸人，慢慢的站起身來，腦中瘋狂的想著各種對策——
對策一：跳河。可行性：零。駁回理由：河太淺，逃不了。
對策二：肉搏。可行性：零。駁回理由：咱無兵器在手的戰鬥力，恐怕就是零吧。
對策三：智鬥。可行性……
又不是咕嚕，可以靠猜謎哄騙？！跟半獸人講什麽智鬥？！
還不等我考慮出對策，這個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半獸人已經急不可耐的抽出大刀，看來打算一頓廝殺，而且是單方面的。
哈爾迪爾和萊格拉斯呢？我突然想到：我一直沒回去，他們應該過來看一下吧，再退一步說，他們精靈對邪惡的感知和聽力一樣厲害，有半獸人接近，按理說應該會有所察覺吧？為什麽什麽動靜都沒有呢？
我衡量著，是我大喊救命，精靈來救我的快，還是眼前的半獸人，大刀揮下來的快……應該是後者吧，我無不悲催地想著……
眼見著半獸人揚著邪惡的笑容高舉起大刀，我突然急中生智的大喊：“別殺我！我知道戒指在哪兒！”
令人驚訝的是，半獸人竟然真的停頓了一下。
我正想接下來要怎麽做時，突然註意到不遠處隱約傳來的兵刃相接的聲音——難道是哈爾迪爾和萊格拉斯？
我頓時一喜，馬上向那邊看去，果然能模糊地看到哈爾迪爾和半獸人廝殺的身影。眼前的半獸人也反應過來，它顯然也聽到了它同伴的悲鳴，於是憤怒的再次朝我舉起刀，可它還沒來得及揮下，就被從一旁奔過來的阿黛爾撞到了數米之外。
我馬上撒開腿就往那個方向跑去，跑上山坡，看到正在奮戰的哈爾迪爾和萊格拉斯。看來他們之前沒能及時過來，是因為被其他半獸人絆住了。想到這兒我不自覺地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害怕被他們拋下……
只是除了哈爾迪爾和萊格拉斯……嗯？絡腮胡子們？他們怎麽會到這兒來？
看來，半獸人就是這幫家夥引來的。真是的，自己做不了強賊，也不用把真的惡寇招來啊！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劃破風的聲響，只見剛才的半獸人已經迅速追了過來，高舉著大刀。
我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被一股力往後拉去，等我再轉回過身，只見哈爾迪爾用手中的劍架開那重重落下的大刀，並迅速地反手向那半獸人砍去。
“……”真是……太帥了！我的腦中只劃過這一句話。
哈爾迪爾看著倒下的半獸人松了口氣，然後轉過頭看向我，眼神有些深沈。
“謝謝啊！真是多虧你了！”我帶著陽光燦爛地笑容跑到他面前。
“……”哈爾迪爾直直地看著我許久，才緩緩地搖了下頭：“不用。”然後他也不再管我，轉而看向其他人，戰鬥其實已經結束，十幾個半獸人被消滅殆盡。
我有些疑惑他的反應，視線往下移去，只見他松落的護臂下，一道猙獰的傷疤在他露出的左臂上：“哎呀，你受傷了？”
哈爾迪爾聽到這話也低下頭看向自己左臂上的傷疤，他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楞了一下，隨即又擡起頭看了看我，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邊重新系緊護臂邊答道：“沒什麽，是舊傷。”
“怎麽會呢，看著還挺新的啊！你這樣還拉弓揮刀的沒問題嗎？”我有些不滿他的若無其事。
哈爾迪爾只是看了我一眼，什麽都沒說。
看著他這個反應，我的疑惑更深了，然後，突然一個猜測湧上心頭——
“……你剛剛，聽到了什麽嗎？”我小心地問道。
“……你指什麽？”哈爾迪爾平淡的反問。
還沒等我再說什麽，剛才離我們較遠的萊格拉斯已經走了過來，我只好忍下將要出口的話。略偏開頭，只見一旁剛剛死裏逃生的絡腮胡子們迅速地圍聚到一起，並將他們毛發濃密的腦袋紮成了一堆——這、這是，要開土匪密會嗎？
就在我還在滿心疑惑地猜測他們在討論什麽的時候，突然他們回頭轉向我們，並快奔了過來：“三位，請給我們個機會，讓我們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吧！”
“……”嗯，怎麽說呢，到底是出來混的，還挺上道的，不過，我和精靈們，那從來都不是追求物質回報的人——如此想著的我，略帶得意並故作清高的看向兩位精靈……
……嗯？
……
……
直到走進了絡腮胡子大漢的破帳篷裏我都沒想明白——拾金不昧呢？做好事不留名呢？精靈民族的傳統美德都丟哪兒去了？人家說要報答你們就這麽實在的接受了？！還有，不是要找游俠？不是要回蘿林嗎？你們現在跟著跑到人家土匪的老巢是要幹嘛？一起落草為寇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看著兩個精靈——
萊格拉斯看向我，理解的點了一下頭：“父親也常對我說，不要過多幹涉人類的事情，但這次的接觸，我相信是必要的。”
我再轉向一臉平淡的哈爾迪爾，他看都不看我的說道：“要是再被你折騰得睡不好覺，我會很困擾的。”
“……”真是，讓我無法拒絕的理由啊……
……
……
總之，我和兩位高貴的精靈就這樣入了土匪窩，讓我驚訝的是，絡腮胡子們竟然會選擇在與巨怪林隔岸相望的地方安營紮寨，不過，原本巨怪林就是我的目的地，所以倒也沒什麽不好，正好可以抽空進林子采采藥，要是有時間，還可以去比爾博將山怪變成化石的景點轉轉，再進山怪洞找找有沒有被落下的寶物，多麽充實的生活啊！
“又在看月亮？”身後突然傳來萊格拉斯的聲音。
我轉過頭笑了笑道：“不是，是我的小室友們拜托我出來打水。”——恭喜我吧！我光榮的被分到了絡腮胡子老大的妹妹和她兩個女兒的小帳篷裏！看來晚上睡不著的不會是哈爾迪爾，而是要幫忙照看小朋友的我了……
“我以為，比起和我們，你會更喜歡和跟你一樣的人類一起。”
“其實也還好，我也蠻喜歡和你們一起的啊。”
萊格拉斯聽後只是看著我，微微笑了笑。
“不過，我還是沒明白為什麽我們要跟過來。”
“我的話，其實有些私心……我是在聽說他們準備回北方的家鄉看看後，才決定跟他們一起走的，畢竟如果和熟識北方的人一起，可能更方便我去找人。至於哈爾迪爾……”
“他不是要回蘿林嗎？”那按理說是要往南走啊，幹嘛跟著往東邊來啊？
“嗯，但是，你不是要來東邊的巨怪林嗎？”
“……”什麽？！我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麽說，他其實……”
“是，他為了送你過來。”萊格拉斯神情淡然的證實了我的猜測。
“但是……我明明才剛認識他，為什麽他要為了我……”
“……你還沒發現嗎？”萊格拉斯一臉挫敗的無奈。
“發現什麽？”我不解。
“哈爾迪爾手臂上的傷。”萊格拉斯耐心的提醒道。
“手臂上……的傷？”我歪了歪頭，借由這微乎其微的提示冥思苦想起來——
首先，那道傷口很深很齊……嗯。
其次，那道傷口看上去很新，應該傷了還不到一個月……哦？
再有，傷口剛拆線不久，縫的針腳看著有點兒眼熟……哎？等等!
……眼熟的……
“……啊……哦！！！”
那略帶熟悉感的鬥篷，那似曾相識的背影，那湖藍色的眼眸——那個在藥店遇到的拒不就醫的頑固精靈！——果然，自殘傾向是持久性的嗎？先是不包紮傷口，再是企圖跳崖，哈爾迪爾你是有多麽的想用用你那與生俱來的福分……
沒等我再深入思考一下，萊格拉斯便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我不著邊際的浮想聯翩：“他早知道，只要他不說，你一定永遠也想不起來。”
這簡直就是對我記憶力赤果果的質疑，但即使如此，我也只能幹笑著：“呵呵，不過竟然連你都知道了啊……”
“是我好奇，問他怎麽會和你一起上路。”
“……”所以說，其實哈爾迪爾，只是想報恩，所以才會……
我一時有些恍惚，分不清心中突然湧起的，究竟是失落還是釋懷……
忽然，我轉向萊格拉斯，將心中許久的疑惑問出：“為什麽你會告訴我這些呢？如果你不說，哈爾迪爾那個頑固的家夥絕對不會跟我提一個字的，他自己都沒有堅持，為什麽，你卻要幫他告訴我呢？”
萊格拉斯沈默地垂下眼眸，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些我看不懂的情緒，許久才緩緩地說：“無論真相是美好的還是殘忍的，可以清楚地認清，難道不比什麽都重要嗎？精靈是永生一族，時間對於我們來說是永恒的……即使心中有話想對一個人說，也會覺得什麽時候告訴對方都可以，但其實，如果不說出來的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對方就聽不到了不是嗎……我已經，不想再看到那樣悲傷的面容了……”
……雖然很想安慰此時惆悵的你，但我真心想說——少年，你就不能說的淺顯易懂些嗎？你說的這堆真的是在回答我問的那些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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