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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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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祁不懸剛入場,就見到了一抹討厭的身影。

祁悲尋已經坐在安排好的位置,看見他,立刻皺眉不已。

修心有德的六皇子卻在祁不懸看過去時,恢覆以往溫潤有禮的樣子,甚至還舉起酒杯朝他這個方向敬了一下。

看的四殿下心底直佩服。

六皇子如此有毅力,有耐心的人,若是都登不上皇位,祁不懸就真不知道還有誰能勝任那個從古至今,讓無數人爭得死去活來的位置了。

祁悲尋遇到討厭的人,能夠從容不迫。

要是四殿下遇到了,連話也懶得搭上一句。

不喜歡的人就應該老死不相往來,哪怕只是點頭之交,祁不懸都覺得犯惡心。

所以祁悲尋能忍著性子裝作沒事發生,祁不懸是真的對這個六皇弟刮目相看。

“四哥,來了。”祁悲尋主動與他打招呼,蘇久君也被帶來了,看到四殿下笑了笑。

祁不懸努力學習祁悲尋,虛偽一點,再虛偽一點,不信惡心不死祁悲尋。四殿下擡手就要去跟祁悲尋勾肩搭背,六皇子神情驟變,側身躲開,卻發現祁不懸根本沒湊得上來,因為謝字衍拉住了四殿下衣領子。

“……”

祁不懸不明白,“師兄,你拽我衣服做什麽?”

謝字衍道,“你要做什麽”

“還能是做什麽?我與六弟也好些時間沒見了,抱一下,升溫下兄弟感情啊。”祁不懸回答的半點不心虛。

四殿下本來是要嚇嚇祁悲尋的,現在改主意了。

逗一下謝字衍應該更好玩些。

果不其然,恪守成規的謝大掌門表情當即就沈下來。

還是祁悲尋拍拍袖子,盡量笑容不滲人,接了話,“情誼心領了,但四哥大可不必如此。”

蘇久君則是完全沒搞明白,三人之間的暗潮湧動,不過他看出來祁悲尋似乎不悅,悄悄伸出手指扯了扯。

祁悲尋回看他一眼,搭在他手背上,笑道,“沒事。”

謝字衍用最平靜的語氣問,“之前我與你說的話,不記得了……是嗎?”

“記得啊,不準隨便跟別人勾搭手背嘛,”祁不懸有理有據,“但六弟又不是外人,抱一下沒關系的,沒人會介意的。”

祁悲尋反對道,“我介意的。”

祁不懸哈哈一笑,“六弟說笑了不是。”

謝字衍面無表情地看著四殿下。

祁不懸不可思議,“不會吧,師兄,這也不行?”

謝字衍只是看著他。

好像有點生氣。

祁不懸嘟嚷道,“不行就不行嘛,兇人做什麽。只是問問,又不是反對。”

唐三星作為一個合格的吃瓜群眾,恰巧與人寒暄完,見蘇久君在,就過來打招呼,一靠近才發現,氛圍好像不大對。

唐公子扇風的動作停頓下來,想起前面幾次不大好的記憶,雙腳十分聽話的後退。

蘇久君能看出來祁悲尋情緒不對,卻是完全察覺不到祁不懸和謝大掌門之間的問題,很自然地跟唐三星打招呼,“上次生病,聽說是你找來的四殿下,謝了啊。”

他純粹是在走過場,以防祁悲尋起疑心,牽連到四殿下。

唐三星口中苦澀,不知該與誰訴說。

兄弟,我為你兩肋插刀,你□□兩刀是吧。

見幾人的視線全落在自己身上,唐三星只得擡起扇子,“這麽巧,都在啊。”

謝字衍視線又開始殺人了。

祁悲尋挑眉,“不巧。”

祁不懸神情萎靡,“不是才見嗎?談什麽巧不巧的。”

只有蘇久君捧場道,“是啊,我也覺得挺巧的。”

“殿下,你猜我看到了什麽,魷魚,好大一只魷魚,差不多有你那麽高誒。”蜉蝣沒察言觀色,就闖進氣氛微妙的幾人圈裏。

“……”

情況好像不大妙,蜉蝣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唐三星又開始用扇子拍手心。

同道中人啊!

小蜉蝣真是只妙妖。

這下感覺渾身不自在的,總算不只是他一個人了。

蜉蝣看看四殿下,又看看唐三星,前者萎靡不振,顯得很可憐。

至於後者,那眼神,嗯,怎麽說呢。

讓蜉蝣有種奇怪的感覺。

唐三星那眼神,怎麽說呢?

好像流氓看到了娘家婦女後,那種餓虎撲狼的炙熱感。

嚇得蜉蝣捂住自己胸口,就想往自家殿下那湊去告狀。

然而謝大掌門自身帶著的肅殺之氣,硬生生壓下了蜉蝣不該有的沖動。

他好像終於意識到了唐三星眼神裏的深意了。

“謝大掌門又不高興了啊。”蜉蝣小聲問唐三星。

唐三星打開扇子,輕輕一擋,遮住自己的口型,“這個‘又字’,註定你的經歷不平凡。”

蜉蝣抹了把額頭,赧顏道,“誇獎了,還可以吧。”

祁不懸悄悄用餘光偷看了一下師兄的表情。

謝字衍抿著唇,繃著臉,顯然還是不高興。

四殿下心想死就死了,伸出腦袋就是一劍而已,“師兄啊,我帶你去見一見跟我一樣高的魷魚吧。”

說完就拉著謝字衍跑。

後面的唐三星和蜉蝣點頭。

四殿下腦子是不靈光了一點。

但是這豪傑氣,還是相當可以的嘛。

蘇久君慢吞吞道,“謝大掌門,剛剛是生氣了嗎?”

蜉蝣看向這位六皇子護衛,暗中驚訝,這麽遲鈍嗎?

“會不會出事啊,我們要不要追上去看看?”蘇久君問。

祁悲尋直接道,“不用。”

唐三星和蜉蝣齊齊擺手,“謝大掌門心情不好,見到四殿下最多也就是不理人。但是要看到我們,那就更好解決了,每人捅個一兩劍,直接收工完事,都不用我們繼續浪費糧食。”

蘇久君疑惑道,“謝大掌門脾氣這麽不好啊。”

深受其害的唐三星和蜉蝣腦袋點個不停。

不然你以為?

蘇久君只好歇下心思。

祁悲尋似笑非笑看向兩位打擾人的空氣。

“二位還有事?”

“沒沒沒”

還待著做什麽?趕緊跑吧。

他娘的沒一個正常人。

唐三星優雅形象完全拋之腦後,吐了口唾沫,仍舊憤憤不平。

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公道,這年頭脾氣好,活該被人欺負是吧。

謝字衍一聲不吭,任由祁不懸拽著自己的手。

直到拐進一處屋子裏,兩人才停下來。

祁不懸低頭瞧他,“真生氣了?”

謝字衍緊皺眉頭,悶悶不樂。

“師兄,別生氣了,好不好?我錯了。”祁不懸小心翼翼道歉。

謝字衍沈默片刻,說了一句四殿下怎麽也想不到的話,“ 你不用道歉,是我的要求……太過分了。”

謝字衍情緒不穩定的生氣,祁不懸還能打一下嘻哈,見人認真了,開始倔性子了,四殿下膽要被嚇破了。

“師兄,你別較真啊,我就是開個玩笑,逗一下你,不是不聽你的話。”

謝字衍不信,師弟在自己這裏,好像從未輕松片刻。

他知道自己對祁不懸說的那些話即使是站在師兄的立場而言,也太過越界。

祁不懸不跟他生氣,純粹是本心清澈,想不到他那些齷齪心思,才會與他交心,不去多想。

四殿下直覺自己惹了禍,“師兄,我剛才真的就是純粹惡心祁悲尋,不是真的要跟他勾肩搭背。我知道他一定會躲開,所以才故意做那搭肩的動作的。你不要生氣啊,我沒有不聽你的話,你也不要不管我。”

謝字衍打斷他,“你就算是故意的……我……也還是很生氣。”

祁不懸訥訥無言,看謝字衍之前那態度,他還以為自家師兄要與自己斷絕關系呢。

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實誠的話。

以至於這般直白的言語,沖擊的四殿下遲遲回不過神來。

謝字衍這個悶葫蘆,竟然會說這麽坦白的話。

著實給了祁不懸一個措手不及。

不等四殿下反應過來,謝字衍繼續道,“所以……還是那句話,再有下次,祁不懸,你的手,就廢了。”

熟悉的威脅氣味感動的祁不懸忍淚盈眶。

我就說嘛,師兄就得是這樣略帶威迫才對頭。

四殿下連連點頭,舉手發誓,“好的好的,師兄,我記住了,保證沒有下次。”

謝字衍眉梢微動,仿佛在說,你確定?

祁不懸揉了把下巴,“師兄,你這表情,不對頭啊。”

謝字衍氣息微變,仍舊維持鎮定,任他打量。

四殿下憋著壞,一點一點湊近他,“不說話?”

謝字衍控制不住眨了下眼睫。

祁不懸將距離再拉近一點,與他對視,“師兄,說吧,憋著什麽壞,是不是就盼著我犯錯,好將我手廢了?”

謝字衍眼眸閃過一絲慌亂,祁不懸誤以為是自己猜對了,譴責道,“  還真是這樣。謝師兄,不學好啊。”

謝字衍偏過頭,認輸了,“沒,讓開。”

“沒什麽啊?師兄,再說一遍。”祁不懸真沒聽清,腦袋一動,就又想繼續向前。

“祁不懸!”謝字衍厲聲呵斥。

四殿下納悶了。

師兄,我就站在你面前啊,喊那麽大聲做什麽,又不是聽不見。

謝字衍倍感無奈,“讓開。”

祁不懸哦了一聲,左腳右腳同時後撤一步,轉過身去。謝字衍不著痕跡松下一口氣,祁不懸卻打了個措手不及,迅速側身,掉過頭就又要開始追究,“師兄,我還是覺得不對……”

難得動一次腦筋的四殿下,腦子稍微一轉,不幸的磕碰上了謝大掌門的唇角,兩人呼吸同時屏住。

祁不懸心臟跳個不停。

完了,這回狗命不保了。

四殿下很想掉頭就跑,然而雙腳關鍵時刻掉鏈子,動不了了。

祁不懸的下一個念頭就是,還好我聰明,知道誠心道歉要找一個隱蔽的地方,不然被那些傾慕謝大掌門的女子看見,四殿下感覺自己死後也別想有清凈的鬼日子。

棺材不被人刨開,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從出府到皇宮,四殿下眼睛精,早就察覺到了一路上有無數雙落在謝字衍身上的含情眸。

可惜謝大掌門是個不解風情的木楞子,先是眉頭緊皺,再用冷的足夠凍死人的嗓音問道,“有事?”

嚇得那些女子再不敢將視線放在他身上,謝字衍見狀,好像還很是滿意。

當然那些眼睛瞄到祁不懸時,也會驚訝片刻,但是轉而想到這位就是人見人嫌的四殿下後,活絡的心思就停了下來。

祁不懸認為自己有必要打破沈默,於是舔了舔嘴唇,準備活躍一下氛圍,在嘗到那片柔軟時,剛有點知覺的雙腿,又陷入了麻木。

祁不懸腦袋清醒過來後,再沒敢做什麽多餘的動作,直接後退數步,低頭撓臉,“不好意思啊,師兄,我不是故意的。”

謝字衍眼簾低垂,側過臉,不敢看他,輕輕應了一聲嗯。

祁不懸見師兄沒生氣,一時有點開心,偷偷瞧了瞧。

四殿下得出結論,劍眉星目,棱角分明,一張臉很俊。

關鍵令人動心不已。

嗯。

祁不懸起了一個大逆不道的心思,他想把謝字衍拐到自己床上去。

不是春風一度,而是長長久久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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