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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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祁不懸再帶著謝字衍出現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

蜉蝣瞧見他,好奇道,“殿下,怎麽樣,那條魷魚是不是真的很大啊。”

祁不懸哪有帶人看什麽魷魚,他的心早就不在魷魚大小的身上了。

而是琢磨著自己該去看腦子了。

然而得不到回答的蜉蝣又開始追問起來,祁不懸沒辦法只得隨便應付兩聲,“對,沒錯,是很大。”

四殿下弄不明白,蜉蝣咋做到跟自己一樣缺心眼的。

他也沒教對方啊!

難不成是自學成才?

也是,學聰明很難,但是笨,是不用學的。

蜉蝣不甘心,“殿下,是錯覺嗎?怎麽覺得自從謝掌門來後,你就對我敷衍很多了。”

四殿下本就心虛,哪聽的如此罪孽深重的混賬話。

他生怕謝字衍察覺到自己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連續砸下無數個板粟在蜉蝣頭上,“胡說八道什麽,他只是我師兄。”

蜉蝣護住腦袋,爭取不讓自家殿下的無情手再砸下來,小聲伸冤道,“我也沒說他不是你師兄啊!殿下,輕點,再打,我就真的變憨了。”

祁不懸小心偷瞄一眼謝字衍,見對方垂眸喝茶,沒註意到這邊,放心幾分,揉了揉蜉蝣的頭,“別碰瓷啊,你本來就不聰明,要是變的更笨了,可不許把責任賴在我身上啊。”

蜉蝣放下手,低聲申辯道,“就算再笨,那也還是比殿下聰明一點的。”

“要不要再大聲點,我聽得見的。”祁不懸沒好氣道。

蜉蝣裝傻,“什麽,殿下說啥?聽得見?”

祁不懸按住蜉蝣腦袋,“戲做過了哈,還有,認真吃你的東西,咱倆再嘀咕幾句,母妃怕是要請人來將我們扔出去了。”

蜉蝣一聽這話,也不敢大聲說話,小聲道:“皇貴妃娘娘在看這裏嗎?”

祁不懸塞一口果子,腮幫鼓起,“看好幾次了。”

蜉蝣嘴型再也不敢張的明顯,“那殿下不早說!”

祁不懸奇怪道,“我也是才知道啊。”

“誰告訴殿下的?”

“蘇久君剛剛講的。”

“蘇侍衛在你對面,殿下怎麽聽清楚講的是什麽?”

“沒動嘴,用手指了好幾次母妃的位置呢,我見母妃看這邊,又不是傻子,一想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那殿下如何肯定皇貴妃娘娘朝我們這看了很多次啊?就憑猜測啊?是不是不靠譜了點啊?”

“那倒沒有,我問師兄的啊。”

“說起來,謝大掌門為什麽不在崔貴妃看你的時候,就跟你說啊,非要等蘇侍衛提醒,才告訴你?”

祁不懸也是才想到這麽一個問題,“對哦。”

他轉過身看向自家師兄,譴責的意思十分明顯。

謝字衍的心思全在剛剛那觸不及防的吻中,哪有分出心神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等到眾人說完賀生詞,走完流程,祁不懸做好撤退的準備時,皇帝說了句,“祁不懸,你留下來。”

祁悲尋走前,用難以言喻的笑容,向他挑了挑眉。

好像再看好戲一般。

四殿下回以一個輕松笑容,只好繼續耐著性子待下去。

不是說好的,等他帶謝字衍逛完皇宮,再去見母妃嗎?

蜉蝣問,“殿下,陛下為什麽叫你一個人單獨留下來?會不會是貴妃娘娘要興師問罪?”

不知道他從哪得出這麽一個結論的,所以四殿下轉過頭,問,“為什麽啊?”

蜉蝣怒其不爭,嫌棄面前這顆腦袋不會轉,到時候要是爭皇位,祁不懸不得被吃得骨頭不剩,“因為剛才我們在貴妃娘娘的宴會上說話啊。”

開小差誒。

如此不大尊重主人的行為,崔皇貴妃不記仇才怪。

祁不懸懷疑似的道,“母妃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吧。”

蜉蝣搖頭,殿下沒救了。

咱皇貴妃娘娘記仇的本事那是私下公認的祁國第一人。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讓貴妃娘娘不舒心,無論惹出的事情過去多久,惹禍的人就得遭殃。

“哦,小蜉蝣,搖什麽頭啊?”皇貴妃娘娘不知何時從下面走了下來。

聲音算不得嚴厲,也絕不是溫婉。

蜉蝣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似的,一個轉頭,轉的艱難至極,見到來人,欲哭無淚,“娘娘,您什麽時候下來的?”

走路咋一點聲音也沒有,很考驗人心臟的好吧。

皇貴妃淡淡道,“這不是想聽聽,你們主仆二人究竟在說什麽,才會整場宴會都停不下嘴。”

祁不懸瞄到她的身形時,就已經把甜點塞滿嘴裏了,說話時含糊不清道,“見過母妃。”

皇貴妃這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像是一種施舍一樣。

跟過來的皇帝見到這一幕,瞬間在心裏搖了搖頭。

也難為祁不懸了。

崔燭紅情緒表達出來的內容跟心裏的想法完全不一樣.

難怪四殿下怕這位很少見面的母妃。

擱誰誰不怕?

不過說起來,皇帝認為如果是這樣的話,祁不懸應該更怕謝字衍才……對?

謝大掌門比起崔燭紅的言行,應該更加冷冰冰,讓祁不懸愈加無所適從才對。

然而從這幾次的見面來看,祁不懸不僅不怕謝字衍,反而還較為依賴?

又是為什麽?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準備找個時間,可以讓崔燭紅和謝字衍請教一下。

崔燭紅隨即將視線放在站起來的謝字衍身上,“不懸在滿寂山那幾年,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多謝照顧了。”

謝字衍神態自若,表達出來的語氣和說出口的話完全不是一個心平氣和,“師弟回來,才是多謝你們照顧了。能把一個無憂無慮的人,照顧的知道何為愁緒,本事挺大。”

崔燭紅皺起眉頭。

謝字衍對她印象不好。

這是皇貴妃在與他聊完天之後的想法。

祁蕪禦適時出來打圓場,“好了,別在外面站著了,去裏面說吧。”

祁不懸倒吸一口氣,還要進去聊天啊,他還以為母妃過來就是跟他走過場來著。

崔燭紅念到謝字衍照顧祁不懸應當頗為盡心,否則那傻小子不會想著將人帶來皇宮走一走,就沒將對方的言語放在心上。

祁不懸肯為謝字衍上心,證明他是真的看重謝字衍。

崔燭紅想到祁蕪禦跟自己說的那些話,還是決定收起一些性子,盡量表現得溫和一點。

總不能讓祁不懸以後想到自己就是惡毒母親的形象吧?哪怕有一瞬間自己在四殿下心中是美好的,忍住再多別扭,那也是很值得的。

“外面交談,確實不像話,進去吧。”崔燭紅道。

祁不懸提起的氣松了下來。

他還真怕母妃與師兄嗆起來,擔憂的事沒發生,真是再好不過了。

祁蕪禦突然道,“不懸,你與我走走。”

祁不懸一頭霧水。

這不是在走著嘛。

祁蕪禦無奈至極。

兒子傻點是比較可愛,但要是太傻,那可就令人惱火了。

他剛想要拍祁不懸後腦勺一巴掌,敏銳察覺有兩道視線降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都非常地不友善。

皇帝陛下掉頭看去。

謝字衍神情莫測盯著他的爪子,手已經握在劍柄上。

崔燭紅表現得就很好了。

火氣大的很耀眼。

有一種你只要敢把狗爪子放在你兒子身上,本宮就敢把你的狗爪子扒了熬湯喝。

皇帝陛下很多年沒有這麽憋屈過了。

朕要這個皇位有什麽用?

一天沒震懾別人,光被別人震懾了。

謝字衍率先開口說話:“陛下好大的威風。”

崔燭紅緊跟其後,“可不是嘛,畢竟是皇帝,誰能牛過他啊。”

陰陽怪氣的,就差沒指著祁蕪禦罵了。

皇帝能怎麽辦?只能和著口水吞下去。

面前兩個人,一個他惹不起,另一個不敢惹。

當皇帝當得如此委曲求全的,祁蕪禦認為只有他一個。

祁不懸笑嘻嘻附和,“說廢話了不是?父皇是皇帝誒,他不厲害誰厲害。”

謝字衍淡淡道:“是嗎。”

崔燭紅冷笑,“是吧。”

如若祁不懸不是傻子,祁蕪禦快要以為四殿下正在跟那兩人一起搓磨他。

幸虧皇帝認為有一點了解祁不懸,方才沒有誤解。

皇帝心痛。

自己的一番好心,全被當成驢肝肺了。

他不就是想叫走祁不懸,給崔燭紅和謝字衍留一個交談空間嘛。

崔燭紅心底關心祁不懸,本就因為別扭的性子不肯說出口,若是四殿下這個大傻子在,那就更難開口詢問謝字衍有關祁不懸的事了。

然而祁蕪禦的好心,謝字衍不肯配合很正常,身為關心祁不懸的師兄,知道自家師弟有他們兩個父母,看他們不順眼,再理所當然不過。

但是崔娘娘不領情,讓祁蕪禦難以理解。

不是你自己想要問祁不懸在滿寂山那些事嗎?

現在人擺在你面前,機會朕也差點給你創造出來了。

結果你又破毀了。

到底是要鬧哪樣?

算了算了,愛咋樣就咋樣。

誰愛伺候誰伺候。

朕還真就不管了。

一天那麽多事,能抽出時間聊小事,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再多,祁蕪禦也沒那麽多心思操勞。

在皇宮轉了一圈後,祁不懸心思早就跑外面去了。

反正也沒什麽聊的。

祁不懸就準備領著謝字衍和蜉蝣撤退了。

剛有這麽個想法,還沒來得及實現,崔皇貴妃先開口了,”餓了沒?“

祁不懸張開的嘴活生生召回那些準備沖出喉嚨的語句,“啊”了一聲。



皇貴妃娘娘,沒好氣道,“啊什麽啊,你不是能一日吃五六餐嗎?與其回去吃剩菜剩飯,還不如在宮裏吃完再走。”

四殿下啞口無言。

很想知道,是誰造謠這麽離譜的。

他只是好吃,又不是好拱。

怎麽說的他跟豬一樣難養活?

祁不懸虛弱地解釋道,“府裏的飯菜還是很好的。”

崔皇貴妃的神態越發難以維持溫婉,“是嗎?那是誰在垃圾桶翻剩菜吃被傳的滿城皆知?”

她其實是在恨自己對祁不懸的關心不夠,才會讓小不懸一個人過得……那麽苦。

話說出來卻變了味。

祁不懸揣揣不安,以為在被責怪,小心解釋道,“那是很久以前了。”

“四殿下貴人多忘事,很久以前的事就不是事了”崔貴妃說,“怎麽,故意不告訴本宮別人不給你吃的,是不是就是盼著本宮被天下人責罵當不了一個好母親,本宮與皇帝整天皇冠海味,你卻穿著破爛翻垃圾吃,可憐兮兮的。聽到這些話,你很高興是吧?”

謝字衍再也忍不了,“崔燭紅!”

絲絲劍意流出,幾乎壓不住主人的怒火。

火藥味一觸即發,祁蕪禦只得站出來,“那什麽,朕看時間也不早了,就散了吧。”

祁不懸點點頭,不願意再待下去了。

謝字衍走前還是把話說清楚,“崔燭紅,你但凡關心一下,就不可能不知道他過的如何,你的失職,還要讓他不安,是不是死……”

祁不懸拽起謝字衍的衣服,“師兄。”

謝字衍紋絲不動。

蜉蝣冷汗冒出,謝大掌門的佩劍顫鳴的更加厲害,明顯是起了殺意。

祁不懸鼻子一抽,委屈道,“謝字衍,我餓了。”

被沖散的理智漸漸原路返回,謝字衍喘一口氣,心中幾分氣惱,卻全是對自己。

如果他早點遇到師弟,那時候無助又樂觀的小孩是不是就會開心一點?

祁不懸見人犟,扯都扯不動,只好站在後面推著謝字衍的腰,鼓足力氣總算把人推動幾分,臨走前想了想,還是跟父皇和母妃道了聲別。

崔燭紅眼神沒分他一個,祁蕪禦擺了擺手,想說幾句話讓祁不懸不要放在心上,還沒來得及說,祁不懸就笑著走了。

蜉蝣見自家殿下把人拉走了,左右看看,嘆聲氣,好好的,怎麽又變成這樣了?

崔娘娘想做的事好像總是很難做到。

大概這就是事與願違?

三人離開後,望著崔燭紅紋絲不動,祁蕪禦過去問,“為什麽又要說這種話?”

不是想著給人留下個好印象嗎?

崔燭紅側過頭,抹了把眼睛,不知道第幾次討厭自己的怪脾氣,“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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