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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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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高三的班級不參與方陣展示,許落晚這幾天經過操場時,總是能遠遠看見許多身影,她忽然問:“沈知淮,運動會很好玩嗎?”

“我還沒有參加過。”

沈知淮思忖了幾秒,“很熱鬧。”

許落晚收回視線,轉頭直勾勾地盯看他。

沈知淮笑了一下。

他一邊和她慢慢走著,一邊緩聲多說幾句給她聽。

許落晚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她聽完後想象了一下,“那豈不是整個操場上都是亂糟糟的聲音。”

沈知淮被她這句形容逗笑,“是,而且人還會很多,所以你不要到處亂走。”

許落晚嫣然一笑,“不會亂走,我還要去給你們加油呢。”

除了她和周予行,其他三個人都參加了項目。

沈知淮聽見這話,略一思索後笑著開口:“那你記得離田徑場近一些,站在一個我能看見你的地方。”

許落晚點頭,“我知道了。”

運動會正式開始的那天,許落晚望向操場上一片烏泱泱的人群,果然和她想象裏的差不多。

熱鬧,熱鬧得亂糟糟。

就在這麽熱鬧的場景裏,聞時初同學在很認真地低頭看著手裏的測驗卷。

冉意忍不住打趣,“別學啦,再學就真的要考滿分了。”

“阿姐!”

聞時初神色懨懨,他拖著下巴,十分深沈道:“十道單選題錯六個是什麽概念?”

冉意微微搖頭,也是一臉的深沈,“阿初啊,對於你的這種情況,我看是回天無力。”

聞時初聞言憤憤道:“庸醫,你這個庸醫!”

冉意笑得樂不可支,她歪倒靠在許落晚的肩上。

許落晚被肩上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拉回了神,她不免問:“怎麽了?”

冉意趴在她的耳邊簡單說了兩句,許落晚聽完微微一笑,她問聞時初,“你做的是昨天老師布置要寫的卷子嗎?”

聞時初唉聲嘆氣地點點頭。

許落晚躊躇半晌,還是決定開口:“其實我覺得答案有錯的。”

“嗯?”

“錯的?”

冉意和聞時初齊齊看向她。

“你的試卷……”

許落晚笑了笑,“方便借我用一下嗎?”

聞時初立馬把試卷給她。

他眼睛驀地一亮,“是第四題,還是第五題,又或者是第七題?”

許落晚的眼睛也是一亮,“是第五題。”

“所以你也覺得那道題的答案不對,是嗎?”

雖然聽見了自己想聽見的答案,但聞時初的心情略微覆雜。

他坦白地講:“像我這種水平,即使錯的再多,我也是不太敢去懷疑答案的。”

他頂多把紅筆換成黑筆,暫時安慰一下自己。

“那你以後可以嘗試著去懷疑一下了,”許落晚又把他的試卷還給他,“你的是正確答案。”

“真的嗎?”聞時初瞬間喜笑顏開,他美滋滋地收起試卷,“現在我只錯了五道,那還好,不過半就好。”

周予行和沈知淮買完水回來,看見聞時初這個樣子,周予行笑著問:“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沈知淮把手裏拎著的水分了下去,聞時初接過水,“昨天晚上的數學卷子。”

周予行聽見這話,正兒八經地道:“你是什麽時候這麽愛學習的?”

“現在!此刻!”

聞時初豪情滿懷地宣布,“我期中考試一定可以逆襲,物理絕對不會是倒數前十名。”

周予行以礦泉水瓶作為話筒,“請問你的目標是……”

聞時初:“前十五。”

“倒數。”

“……”周予行把手收回來,敷衍地點評了一句,“祝你成功,當然不成功也行。”

“我肯定行!”

聞時初一邊說一邊自我肯定地點點頭。

無意看見身旁的人正在擰開瓶蓋,他心下一驚,“阿姐,你現在還不能喝水。”

冉意怔了怔,“是哦,我馬上要比賽的來著。”

她將手上的飲料遞給了周予行,“已經擰好了,送你。”

周予行挑了挑眉,接下飲料。

冉意又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陪我先過去那邊等著。”

才剛坐下的人微微嘆了口氣,“好。”

許落晚及時抓住了冉意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她,“比賽加油。”

冉意笑了笑,“一定。”

許落晚看著他們離開,旋即又四處亂看著,目光不知停留在哪裏,像是在發呆。

沈知淮一直在看著她。

她真的很容易發呆,好像隨時隨地都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幾分鐘後,許落晚眨了眨眼,她轉頭看他,“我有看見歐姆。”

說完,許落晚攤開右手掌心,用左手在上面比劃了一下,緊接著,她又看向操場入口處,彎著眉眼問他,“你也看見了吧?”

沈知淮看了看她的掌心,然後又看了看操場入口,好幾秒後,他才明白她的意思。

沈知淮笑了笑,“嗯,看見了。”

和他們只隔了一個座位但仿佛隔了一個世界的聞時初一頭霧水,“你們是在說什麽暗語嗎?”

“不是,”許落晚指著入口處的氣球拱門,“你看它像不像歐姆?”

“像誰?”

沈知淮向他解釋:“她說的是物理上的歐姆符號。”

遠遠看,氣球拱門和入口處的兩側欄桿正好構成了歐姆符號的形狀。

聞時初摸了摸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直搖頭,“是我不懂學霸的世界。”

廣播裏傳來了女子一千米準備檢錄的聲音。

周予行手裏拿著一件校服外套,見外套的主人一臉凝重,他開口:“你緊張啊?”

冉意正在思考今晚吃什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之後,她哼笑,“你現在是在問我緊不緊張嗎?”

“不然?”周予行煞有其事地轉頭看了看四周。

冉意攤手,“該緊張的是人他們好不好?”

她雲淡風輕地道:“我可年年都是冠軍。”

周予行拍了拍她的肩,眼底有點點笑意漾開,“我知道啊,你的那些證書就擺在我書桌上,我想不看見都難。”

冉意比他低了半個頭。

他手一碰到她的肩,她就條件反射地想抓住他的手腕,來個過肩摔。

這是她從小練空手道留下的毛病。

抓住他的手腕又及時松開。

是因為她從小就知道周予行嬌貴摔不得。

周予行輕嘶一聲,“冉意!”

手腕處傳來陣陣疼痛,他覺得自己遲早都會被她給氣死。

冉意秒認錯,“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湊上去,盯著他的手腕在看。

嘴裏還念念有詞,“可我明明也沒有使多大力氣啊,怎麽紅得這麽厲害。”

周予行倒吸一口涼氣,他皮笑肉不笑地在問:“所以你現在是要怪我嗎?”

冉意立馬搖頭,很是乖巧地道:“不是。”

負責檢錄的同學點到了冉意的名字,冉意馬上答了“到”。

她看向周予行,“那我去比賽了。”

周予行還在摸著自己的手腕,眼神有點哀怨,但還是“嗯”了一聲。

冉意沒看見他的眼神。

她本能地添了一句,“你在這裏等我,不要亂走。”

周予行終於放開自己的手腕了,嘴角微微上揚,又是“嗯”了一聲。

冉意點點頭,隨即打算離開。

“冉意,”周予行叫了她一聲,叮囑道:“如果中途身體有出現不舒服的情況,一定要記得及時停下,不是第一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冉意撇了撇嘴,“怎麽會有人這個時候打擊人的。”

周予行淺笑著,“不是打擊你,我只是想說相比較其他的任何東西,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冉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說完她又歪頭看他,笑容裏滿是明媚自信,“你就等著收到我第一名的證書吧。”

周予行笑了笑,“好。”

許落晚認真聽著廣播裏的聲音,然後和身邊的人說:“我們可以去田徑場邊上嗎?”

她站起身,“這裏看不清。”

說完,許落晚又註意到自己右邊的位置是空的,她詫異,“聞時初不在這裏嗎?”

她怎麽才知道啊。

沈知淮忍俊不禁地開口:“別怕,他沒有消失。”

“他只是去和隊友坐在了一起。”

聞時初參加的是4×100米,離開前還特意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許落晚有點窘迫,“我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你有沒有看見過我的草稿紙?”

許落晚補充了一句,“就是我們一起遲到的那天早上。”

不用她補充,沈知淮也明白她指的是什麽,那張紙現在就夾在他書架上的某本書裏。

沈知淮神色微頓,“沒有。”

許落晚自是相信了他的話。

她忍不住嘀咕:“所以真的是消失了嗎?”

沈知淮看她這個樣子,嘗試著問:“上面有很重要的計算過程?”

許落晚搖了搖頭,“不是,”她微微嘆氣,“我只是有點想不明白,它能去了哪裏。”

看臺的走道只能夠容納一個人行走,沈知淮聽著自己身後的聲音,垂目笑了起來。

許落晚走得有點慢,時不時地低頭看著腳下,避免踢到別人放在腳邊的水。

還沒走幾步。

“許落晚,”後一排的位置裏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陳儉起身撿起掉落在她座位邊的軟糖,他笑著問:“這是你的嗎?”

許落晚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隨即點點頭,走回原位。

後一排的座位比前一排要高出幾層臺階的高度,陳儉就這麽低著頭,看著她走過來。

一直等許落晚擡眼望向他時,他才好似回過神。

陳儉笑了笑,把糖遞給她。

許落晚接過糖,禮貌地向他道了聲謝謝。

陳儉看著她的背影,而後忽笑。

沈知淮站在看臺下等了幾分鐘,還沒等到人後,他打算折返回去。

只他剛動,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裏。

沈知淮沒再往前。

他就站在原地,看著她在笑,“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

許落晚走到他面前,聽見這話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

她知無不言,“是軟糖。”

沈知淮猜到是落了東西,但沒想過具體是什麽。

他和她一起往前走,“柑橘味的?”

“這個你也知道?”

許落晚看著他,“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味道很好聞?”

沈知淮笑了笑,“是。”

在認識她之後。

許落晚低下頭,把口袋裏的糖全部塞給他,“都給你。”

沈知淮被糖塞了滿懷,“你給我這些做什麽?”

許落晚理所當然地答道:“給你吃啊,你不是喜歡嗎?”

沈知淮點點頭,好整以暇地問:“那你呢?”

許落晚拍了拍自己另一邊的口袋,“這裏還有,只不過都是其他口味的。”

沈知淮倒是沒想到她還挺講究。

不同的味道裝在不同的口袋裏。

“你等一下。”

許落晚把手放進另一只口袋,抓出全部的糖,又一股腦地塞進他的手裏。

許落晚笑瞇瞇的,“我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全部都給你,這樣你就可以嘗嘗其他的味道了。”

“這個糖是我哥哥從國外帶給我的,國內暫時還沒有。”

“他一下會帶好多,正好你喜歡吃甜的,以後我還要送你。”

許落晚自顧自地說著,說完才擡起頭,看向沈知淮,“你剛才有聽清我說的話嗎?”

他們周圍的人比較多,而她又在低著頭。

見沈知淮沒有說話,許落晚便以為他是沒有聽清,於是她又重覆了一遍。

沈知淮沈默地看著她,聽她再一次和他說,她以後要送他好多軟糖。

就因為他喜歡吃甜的。

沈知淮眉心微動,隨即垂下眼睫,輕聲道:“謝謝。”

許落晚微微笑著:“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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