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庫可納明消停了幾日，陪了哈瑪擠了幾天羊奶，又求了阿勒格烈比了場馬術，硬是借著戮雪那天生神駿搶了阿勒格烈半個身位，雖贏的不算光彩，卻也得了阿叔的一句“後生可畏”誇讚。

獨是沒有去讀書。

照她自己的話講，純粹是那書本枯燥，讀得厭了，春日正好，不如出門走走來得爽快。

實際上，只有她的貼身侍女才知道，公主每日一早都會去書房轉上一圈，卻每每失望而歸。不是她這個做學子的不上進，而是她的授業恩師，已然把她給拋之腦後了。

影弦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書房了。世子羸弱，又容易受驚，尋常時間都是由奶娘帶著，並不常在影弦身邊。

懷胎十月，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影弦卻並未有太多的真實感。她自幼體弱，產子時已耗盡大半力氣，險些難產。那些穩婆為了世子能順利生產，不得已采用了虎狼之法，雖母子平安，但她的身子卻也壞了大半。

以後，再不能懷了……醫官們有些惋惜地下了斷言。畢竟是大閼氏，怎麽說也是嫡出，竟然子嗣單薄。

穹烈倒沒有太大的失望，大閼氏已經盡到了自己的本分，留下世子，也算無憾。眾臣聞言，紛紛表示國主英明。

庫可納明懶得理他們，自從上次在穹烈大帳中有過那麽一次不愉快的經歷後，她就很少再往穹烈跟前湊了，有時，她也不是不能感受到阿爸投在她背後的那刺目視線，那目光飽含深意，不全然是厭棄，更不全然是疼愛，那其中，甚或夾雜著幾許慚愧和惋惜。但那又如何呢？什麽都改變不了！

她有時也會悄悄站在影弦的帳篷前，並不進去。透過帳篷的縫隙，看那個原本如花綻放的女子，如今像一塊被扯爛的破布一般，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已經不太能起身，時常說著胡話，口中翻來覆去的，也不過就是“遠熙”和“上邪”那兩個詞……先前她偷藏下來的那些曼陀羅花，如今已經大明大方地堆在案幾之上了——醫官說她長期服用曼陀羅花，早已傷了腦子，神智癲狂，事到如今，已戒不掉了。說到這裏的時候，醫官總是忍不住要多看庫可納明一眼，然後發出一聲沈沈的嘆息。

為此，庫可納明總是笑笑，卻未置一詞。她給過影弦選擇的，不是嗎？將曼陀羅帶回來的是影弦，長期偷偷服食的還是影弦。是那個人親手制造了一場幻境，自己強把自己封鎖在心扉之中，又怎能怨得了人？

“明兒？”

庫可納明聞言轉身，卻見阿勒格烈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目光中帶著幾許覆雜的意味。

“阿叔，你也來看大閼氏麽？”庫可納明笑笑，仿佛渾然未覺。

阿勒格烈往前走了幾步，透過帳篷的縫隙，剛好可以看見裏面。

“她怎麽樣了？還是不見好麽？”他的聲音和他的目光一樣，低沈而不知其意。

“還是老樣子吧。”庫可納明笑笑，“興許把阿蠻帶來會好些？”

阿勒格烈微微一楞，旋即搖頭道：“阿蠻又染了風寒，醫官剛將他隔離開來，只留了奶娘照拂。這孩子……身子骨也確實太弱了些……”

“像他娘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嗯~如果大家覺得這裏風格和之前有一丟丟不同的話，還請不要見怪，我仔仔細細想了很久，是覺得前面的文寫得有些太晦澀了，確實看起來比較累，所以盡量想往不那麽晦澀難懂的方向去改一下。

況且真的很久不寫了，風格習慣上有點不太一樣，盡量想要切換一下風格，找回手感，我會繼續努力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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