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著，倘若就這樣了此殘生，只怕也便罷了。但世事往往難料。

三載過後，一個石破驚天的消息自東南邊傳來，一時間激起萬丈浪花。

洛安國破了！

阿勒格烈也在第一時間得到了這個消息，下意識地，就想往影弦帳篷處走去。聽聞那個風流文士一般的昭文皇帝，在叛軍打進皇城之時，癲狂笑著，一刀刺穿了身邊寵妃的身體，隨後在層層包圍之中自刎而死，那肆意的笑容，宛若自己才是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利者一般。

阿勒格烈到了影弦帳篷跟前，遠遠地，便看見一個人影。

是哈瑪！

他沒來由地心中一怔，腳步立時便是一收。

“二弟。”哈瑪迎了上來，面色平靜，目光中沒有半點意外之色，顯然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了。

阿勒格烈有些僵硬地與她見了禮：“不知西帳閼氏有何事相詢？”

“我知你擔心大閼氏，不過……眼下這個狀況，我以為，二弟還是莫要將此噩耗告訴大閼氏的好。”

哈瑪的聲音輕淺又平靜。她雖然說著“我以為”，可阿勒格烈卻十分清楚，若非出自他大哥穹烈的授意，哈瑪絕不會在此處對他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麽大的事……”阿勒格烈急急便要強辯。

“噓！”哈瑪一指噤聲，透過帳篷的縫隙去看裏頭，“大閼氏眼下的身體狀況你也不是不知曉，你覺著，她若是得知此事，還能撐多久？”

“我……”阿勒格烈瞬間聲音就是一噎。

他皺了皺眉，前進了幾步，來到哈瑪身旁，也湊過去偷偷望著帳篷之內。

三年了，據醫官所言，影弦的身子外傷已愈，可內裏的調養卻始終不見起色。以前還有庫可納明常常陪伴左右，同她聊天解悶，如今隨著庫可納明年歲漸長，慢慢地也來得少了。她如今雖已能下床走動，但卻比之前更為深居簡出，總是習慣性一個人悶在帳篷裏，也不跟人說話，如若不是尚留著一口氣在，每日也還能按時用飯就寢，只怕就與行屍走肉並無二致了。

“怎麽就病得這麽重了？三年了也不見好轉……”阿勒格烈皺著眉，低低說道。

哈瑪笑了笑，回望他一眼，若有深意：“二弟是男兒家，自然是不懂的。女子生產最為緊要，如若一個不得法，便隨時隨地有性命之虞。無非拿命換命罷了，若是贏了，這世間便多一條生靈；輸了……就只能賠上自己的命。”

阿勒格烈怔怔地望著她，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哈瑪溫柔地笑笑：“謬論而已，讓二弟見笑了。”

阿勒格烈呆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影弦大帳就近在咫尺，哈瑪一走，也再無人能攔得住他，但，他真能就此邁開這一步麽？

帳篷的縫隙中，影弦獨自坐在案頭，面無表情地癡癡望著遠方。大漠風沙巨大，她來大宛不久，便染上了一些咳喘的毛病，吹了風便久咳不止。她的雙眸全無神采，仿佛空洞無心一般。

阿勒格烈看著她不時地掩唇而咳，好似要將五臟六腑都一並吐出來一般……咳得久了，便不自覺彎下腰，將自己蜷成一團……

最終，他嘆了一口氣，大步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嗯，生孩子這回事，確實是這樣……有時我會想，沒有麻藥沒法手術的古人該怎麽熬過來啊……何況那些女孩子還不鍛煉……

真的痛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