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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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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一

南羽國, 揚州沈家莊子

清溪拿著一封信走進院子裏,“小姐,京城送來的加急信。”

沈初酒放下手裏的賬簿連忙接過信封掃了眼, 她不禁蹙起眉頭小聲道:“南懿失蹤了?”

清溪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咱們來揚州時給南公子說過的,南公子不是說等小姐回去之後帶小姐出去玩嗎?”

沈初酒的面上帶著憂思, 南懿莫名離京, 沈家上下幾百口人被押入大理寺, 朝堂上下又沒有沈家的眷親,此時京中的消息也無從得知,這封加急的信件還是沈家的老管事情急之下命人送來的,此時怕是也被關入大理寺了。

沈家在京城屹立百年, 家族只經商不從政,沈家大房這一脈只有沈初酒和沈時春兄妹二人, 沈時春常年在外鮮少回家, 沈初酒掌管家業也鮮少在京城,家中的二房和三房的堂兄妹也無人跟朝中人打交道, 眼下這種時候朝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沈初酒思忖片刻命清溪給沈時春送去一封信, 又簡單的將揚州莊子的事情給管事的沈六交代了一番,之後便帶著清溪匆忙的趕回了京城。

眼下這種情況最不該讓各州的沈家莊知曉, 以免沈家內部出現動蕩, 此時最重要的是要回京城打探消息,找人洗清沈家冤屈。沈家這塊肥肉被人惦記太久, 這次怕是聖上故意冠上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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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沈初酒抵達京城。沈家此時已經被朝廷貼上了封條, 她暫住在京城一家小客棧裏,人少且不容易引人註意。

回京當日, 沈初酒便跑了京城從前交好的幾家府邸,張家、李家、趙家、還有和她爹爹關系最為要好的王家。

“王叔,小酒是你看著長大的,這次小酒蒙難,您就幫幫小酒吧。”

王府的花廳內,年過花甲的男人坐在上首,他輕嘆一口氣,“小酒,你要是說問王叔借錢,王叔二話不說就能給你,沈家這次的事情你也知道有多難,不說怎麽打點朝堂的關系,現在是有錢都沒地兒花,聽聞這次聖上大怒,眼下沒人敢掙這個錢。”

“我也知曉難,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才找王叔你的。”

男人端起茶盞還未喝茶又放下,道:“我聽聞沈家旁系的嫡小姐被封了公主送去和親,沈家旁系也水漲船高,封了伯爵,小酒若是能放下身段去求你堂叔,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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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酒猶豫一夜,次日一早便去了榮陽伯爵府。

後院,一名貴婦人見著沈初酒前來立馬放下筷箸笑說:“小酒來了,快一起來吃早飯。”

沈初酒坐在婦人身旁瞧了眼桌上的早膳,三葷兩素一湯,確實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沈初酒難為情地說道:“堂嬸,小酒這次前來想求您件事兒。”

婦人的唇角往下壓了壓,“堂嬸知曉你的難處,你堂叔不是不幫你,我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婦人說完眼珠子一轉,笑說:“沈家的事情也不是沒有辦法。”

沈初酒聽聞立馬看向婦人,只聽婦人說:“盛親王乃是聖上的胞弟,你若是能嫁入盛親王府沈家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了。”

沈初酒的臉上蘊起怒意,卻因自己登門求人不好發火,只說了聲“多謝堂嬸”便起身離開了。

屋外,海因端著茶水走到門口,“夫人何必幫她,當初夫人是如何求沈家主不要分家的夫人難道忘了嗎?”

“畢竟是血濃於水的情分,不得不幫。”婦人的聲音極大,就是故意說給沈初酒聽的。

沈初酒帶著清溪走在榮陽伯爵府的紅漆長廊下,她深吸一口氣,清溪沒好氣地說道:“沈張氏有什麽好橫的,當初若不是小姐心軟,給了他們幾個鋪面,他們早都喝西北風了。”

“這次眼看著沈府有難,不幫就算了,還想讓小姐嫁入盛親王府做小,誰不知道盛親王好美色,多少姑娘從盛親王府被擡去亂葬崗了,都不能體面的下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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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客棧

沈初酒坐立不安,算著日子,沈家的人被關入大理寺已經半月有餘了,朝中是什麽動靜她也不清楚,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清溪,明日準備嫁妝,咱們去盛親王府。”

清溪聞言立馬放下手中的銅盆走來,“小姐,你瘋了?那個盛親……”

“我沒得選擇了,沈家更重要。”

“小姐,沈家重要咱們還有別的法子,您別想不開。”清溪跪在沈初酒的面前哭了起來。

“你別說了,沒有別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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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初酒睡了,清溪抹著眼淚朝著王府走去。

“咚咚咚——”

門房罵罵咧咧的打開門,“誰啊?”

“這位小哥行行好,我是沈家主的婢女,想見你家老爺。”

門房原想回絕,清溪往他的手裏塞了張銀票,他才將人放進去,“在花廳等會兒。”

兩刻鐘後,王老爺走進花廳,清溪立馬哭著跪在王老爺腳下,“王老爺您救救小姐吧,今日小姐去了伯爵府,夫人竟然說讓小姐嫁入盛親王府。”

王老爺聞聲氣憤地跺腳,“胡鬧!進了盛親王府的人有幾個活著出來的?”

“你先別急,明日我一早就去勸小酒,你快回去守著你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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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初酒才走出屋子就看著王老爺拄著拐杖走上來,沈初酒疑惑道:“王叔,你怎麽來了?”

王老爺看了眼沈初酒,“老夫要是再不來怕是九泉之下都沒臉見你父親。”

沈初酒面露囧色,“王叔,你、都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盛親王是什麽樣的人,你還想著嫁過去?”

沈初酒還未開口,王老爺輕嘆一口氣,他將手中的一塊令牌塞到沈初酒的手裏,“你求盛親王不如去求攝政王。”

沈初酒看著手裏的令牌,漆黑的底色以及燙金的“戰”字,“這是、攝政王?”

王老爺不置可否。

這塊令牌還是當年王老爺外出時撿到了戰瀟丟的一支鏢,戰瀟知曉後帶著自己的貼身令牌親自登門拿回了自己的那支鏢。

那日王老爺也想過用戰瀟這個條件的,只不過沈家的事情過於特殊,戰瀟又怎會出手相助,與其為難他不如將這個條件省下來,自王老爺知曉沈初酒的想法後再一次動了戰瀟這個人脈的想法。

王老爺雙手交疊拄著拐杖,“攝政王從前欠老夫的一個情分,先前沒有說是因為我也沒有萬全的把握,現在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至於攝政王這裏能不能行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初酒瞬間紅了眼,她提著裙擺就要給王老爺下跪,王老爺立馬將她扶起來,“老夫沒什麽本事,只能幫你到這裏了,你是老夫看著長大的,在我眼裏已經是我半個女兒了,沈兄已經不在了,我不能在讓你去送死。”

沈初酒哽咽,“王叔,謝謝你。”

-

晌午時分,沈初酒帶著清溪走到攝政王府門口,她仰頭看著莊嚴氣派的匾額深吸一口氣才命清溪上前叩門。

不多時,門房打開門扇說道:“殿下近幾日不見任何人。”

門房說著話就準備關門,清溪連忙遞上戰瀟的令牌,門房接過令牌立馬客氣起來,“姑娘稍等。”

一刻鐘後,門房將沈初酒恭恭敬敬的請進花廳,“姑娘稍等,殿下稍後便到。”

一盞茶後,戰瀟大步走進花廳,沈初酒忙放下茶盞起身行禮:“見過殿下。”

戰瀟淡淡的“嗯”了一聲,他坐在上首摩挲著手中的令牌,“沈家主今日若是為了沈家之事,那便請回吧。”

沈初酒心沈了一下,她擡眸看向戰瀟,戰瀟著玄色饕餮紋燙金居家長衫,慵懶的姿態中不經意間透露著他與生俱來的桀驁。

“殿下怎樣肯幫我?”沈初酒小臉緊張地看著他。

戰瀟默了片刻,“本王幫不了。”他說完又道:“這個令牌請沈家主物歸原主,除了這件事,本王任何事都會盡力而為。”

沈初酒咬了咬下唇,正準備離去時她突然想到王老爺的話“攝政王願不願幫你就看你的造化了”,她挺直腰板看向戰瀟:“我原用沈家同殿下交換,殿下可否相助?”

“沈家?”戰瀟勾起唇角輕笑一聲。

沈家富可敵國,放眼整個南羽國都沒有人可以與其抗衡,聽聞沈家有不少能工巧匠,若是能將其收為己用也未嘗不可。

思此,戰瀟看著沈初酒揚了揚下巴,沈初酒的心立馬就提了起來。

她拿出沈家令牌,雙手遞到戰瀟面前,“沈家上下任憑殿下差遣。”

戰瀟淡漠地看了眼沈初酒手中的令牌,“沈家主若是願意嫁入攝政王府,本王倒是可以考慮一二。”

沈初酒握著令牌的手緊了緊,她咬著下唇遲遲不語,戰瀟沒了耐心,輕笑道:“沈家主請回吧。”

“我答應。”沈初酒眼神堅定地看向戰瀟。

戰瀟笑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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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京城的主街道上喜氣洋洋熱鬧不斷,不少孩童跟著花轎跑著。

沈初酒帶著清溪正在采買日後所需的用品,就瞧見花轎一路朝著她的方向走來,清溪看著花轎沒好氣地說道:“那個小沈夫人真不是什麽好人,先前還想著讓小姐嫁給盛親王,原來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嫁過去受罪,真會打算盤。”

沈初酒看著花轎從自己的眼前走過,隱約看見花轎內的姑娘哭的身子一顫一顫的,關鍵時候同宗之人還不如一個外人,若是那日王老爺沒有將她攔住,此時坐在花轎內抹眼淚的怕是她了。

花轎走遠,沈初酒收回視線,淡淡地說了聲:“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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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窗邊,韓彧搖著折扇看著花轎路過,擡頭看向戰瀟:“南疏,你竟然用一身軍功換了沈家,你不知道沈家的罪名有多大嗎?若是日後聖上想要治你的罪,這條罪名你無論如何也躲不掉。”

戰瀟摩挲著墨玉扳指看著樓下,“我既然敢幫,就不會給他治罪的機會。”

聞朗單手支頤,聲音清冷地說道:“聽聞沈家主吃了不少閉門羹,最後險些嫁入盛親王府。”

“盛親王?呵,誰不知道盛親王府是整個京城最熱鬧的。”韓彧搖著折扇不屑地笑了笑。

此時沈初酒正帶著清溪走過茶樓,戰瀟看著沈初酒的身影消失在前面路口,他記得,那日在王府見她時,她的小臉上滿是疲憊,裙角也破了邊,可她依舊強撐著最後一口骨氣同他講條件,她能答應嫁入攝政王府怕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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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攝政王府熱鬧非凡。戰瀟著紅色喜服親自接上門迎娶沈初酒,三書六禮、八擡大轎、珠玉翡翠,旁人走的流程戰瀟一樣都未曾落下,甚至比世家貴女出閣的排場還要大幾分。

沈家上下感念沈初酒,在她出閣之日紛紛前來添妝,一番體己話說完也到了吉時,清溪為她蓋上喜帕扶著她走出沈府。

戰瀟坐在馬上看著沈初酒走向花轎,喜服上的金絲芙蓉在春陽下耀眼奪目。嗩吶聲四起,一行人走過四條主幹道才重新回到攝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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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沈初酒坐在喜房內聽著喜燭滋滋作響,她的小手緊張的攥著喜服聽著屋門被人推開。

戰瀟挑起簾子走進內室,他拿起托盤上的玉如意挑起喜帕,喜帕下的姑娘盛若牡丹,燦若芙蕖,清澈的杏眸泛著盈盈淚花,她輕輕喚了聲:“殿下。”

這一刻,她從未想過會同他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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