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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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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二

南羽國, 唐皇十三年。

臨江閣三樓窗邊三位少年臨窗而坐,暮春的微風攜花香吹過,白衣少年的秀發迎風飄揚, 他的唇角帶著淺笑,溫潤如玉。

“晏旭,南疏說很久沒有和你比射箭了, 三日後休沐你可去?”韓彧搖著折扇笑問聞朗, 晏旭則是聞朗的表字。

聞朗笑說:“我和南疏騎射不相上下, 怕是你想同我比試吧。”

韓彧搖扇子的手頓了一下,他合起扇子別扭地說了聲:“聞小將軍,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前陣子,聞朗、戰瀟、韓彧三人曾去城外比試騎射, 戰瀟和聞朗常上陣殺敵,韓彧從踏入朝堂以來就從文, 騎射之術確實比不得他二人, 那次比試之後,韓彧花了足足兩個月的時間在府裏練習射箭, 不為其他, 就算比不上戰瀟和聞朗,也不能讓他像那日脫靶無數般沒有面子, 好歹他也是南臨國屈指可數的小世子呢。

戰瀟笑了聲, “行,就當做是我和聞朗陪你練騎射了。”

韓彧要面子, 戰瀟的話說完他起身便要走, “從前稱兄道弟, 現在果然是玩不成了。”

韓彧煩躁的搖著折扇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走去,聞朗看了眼戰瀟笑說:“他什麽時候氣性這麽大了?”

言畢, 聞朗起身跟去,“天澤,我只是說說,又沒說不陪你練。”

韓彧看了眼聞朗,“你還說,以後也別叫我表字了。”

話音方落,二樓突然傳來酒樽滾落在地的聲音,一個男子一腳踩著案幾一手鉗起姑娘的下頜,道:“小爺我是麗妃娘娘的親舅舅,讓你伺候小爺都是擡舉你,我若是想讓你給小爺做通房你也不能說個不字。”

那姑娘求饒道:“求爺擾了梨兒,梨兒真的是賣藝不賣身。”

“賣藝不賣身?呵,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真是笑死人了。”

三樓的聞朗看著二樓的景象一時間出了神,他小聲呢喃:“梨兒……”

韓彧見狀問道:“你怎麽了?”

聞朗來不及回答擡腳朝著二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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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紈絝眾多,臨江閣這樣的風月場所每天都會上演這樣的戲碼,常來的公子哥早已見怪不怪了。

待聞朗走進,那位名喚梨兒的姑娘已經被男人扯開了衣襟,鎖骨處露出紅色的胎記,聞朗瞳孔驟然放大,他大步上前將那姑娘從男子的手裏搶回來。

男子不耐煩地說道:“誰這麽不長眼?”

當他看見聞朗時突然笑了下,“聞小將軍何時也貪戀風月之地了?”

“何公子整日打著麗妃娘娘的名義逛青樓,不怕被朝中言官參一本嗎?”

何山啞口無言,他笑說:“我家中還有事,小將軍請盡興。”他說著話連忙起身離開了,麗妃無所出,在後宮更是站不穩腳跟,若是在被朝中言官參一本,他的富貴日子也到頭了。

梨兒見何山走了忙推開聞朗,“今日多謝公子相救。”梨兒似是受到驚嚇,她說完便轉身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聞朗看著梨兒的背影動了動喉嚨,並未言語擡腳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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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韓彧搖著折扇不明所以的看著聞朗,“南疏,他這是怎麽了?”

戰瀟淡漠地看了眼聞朗,並未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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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聞朗從二樓的房間走出來看了眼戰瀟和韓彧二人,韓彧小聲:“這麽快?”

戰瀟抽了抽唇角,“晏旭不是那樣的人,你想什麽呢?”

二人看著聞朗走來,還未開口詢問便聽見聞朗說道:“那個叫梨兒的,我要了。”

這話是給戰瀟說的,畢竟臨江閣背後的主子是戰瀟,只要戰瀟點頭,臨江閣的管事也不會為難梨兒。

戰瀟看了眼聞朗,並未多問,“姚輕,你給管事的說一聲。”

“從前常來臨江閣,也不見你對哪個姑娘上心的,今兒這是怎麽了?”韓彧手中的折扇有一答沒一答的打著自己的手掌。

“她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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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戰瀟、聞朗、韓彧三人相約在城外比試,聞朗此行還帶了臨江閣的梨兒姑娘,他昨日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讓梨兒答應出來的。

韓彧坐在馬上看著聞朗從遠處走來,他同一旁的戰瀟說道:“宴旭最近怎麽了,聽聞他有事沒事就往臨江閣鉆。”

不等戰瀟開口,韓彧又自顧自地說道:“咱仨出來什麽時候帶過女人啊。”

戰瀟眉梢微挑,“你也可以帶呀,又沒人攔著你。”

韓彧眸色暗了暗,順著馬的鬃毛道:“我算是發現了,你和晏旭二人做殺人誅心的事真是把好手。”

“既然已經過去了就別再想了。”言畢,戰瀟雙腿夾了下馬肚子朝著箭靶走去。

韓彧看了眼聞朗,轉身緊隨戰瀟走去。二人一箭中靶心後,韓彧問道:“你和沈家主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怎的沒將人帶來?”

戰瀟揚了揚下巴看了眼韓彧的靶子,“你最近騎射有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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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時分,三人原想著射完最後幾支箭便回京城,韓彧突然提議道:“我想試試活物。”

聞朗笑說:“今日南疏才誇你騎射有長進,你現在就飄了。”

“我就試試,在你們跟前不算丟人。”韓彧說著話便拉開了手中的弓,一支羽箭朝著空中飛去,許是他力道不夠,那支羽箭直直的朝著不遠處走來的馬車射去。

戰瀟見狀忙射出一支箭,將韓彧的那支箭劈成兩半,聞朗“嘖嘖”兩聲,笑道:“世子爺差點辣手摧花呀。”

戰瀟騎在馬上看著馬車離開,淡淡地說了聲:“你還是好好練靶子。”

韓彧聽出戰瀟話裏的意思,他不禁抽了抽唇角,“誰知道你家夫人這個點回來,再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聞朗笑看懷中的美人,薄唇有意無意的劃過她的耳朵,梨兒垂眸不語,也未曾躲開,他在她的耳邊低聲問道:“可曾想好了?”

梨兒的臉倏地一紅,她緊咬下唇並未答話。

那日聞朗在臨江閣屋內直言要帶她回將軍府,日後成婚便安穩的做他的將軍夫人,當時梨兒拒絕了他,但是他也未曾強逼,加上提前給戰瀟打過招呼,梨兒這段時間在臨江閣過得也算舒心,平常只給聞朗撫琴,從未接過外客,漸漸地對聞朗有了依賴。

聞朗並未強逼,只說道:“我的心裏從未有過旁人,依舊是你兒時的朗哥哥,只要你願意,我便將你接回府。”

梨兒輕聲:“我是怕老將軍。”

聞朗笑了笑,“我爹那邊我去說,況且你又是我爹看著長大的,總不能因為你家道中落就看低你。”

話音方落,二人就聽見韓彧的聲音傳來,“你要真在乎沈家主,你就像晏旭一樣將心上人護在懷裏,這樣我總不能誤傷了吧。”

“就算今天不是沈初酒,你也不該誤傷旁人。”戰瀟說完便騎馬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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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戰瀟和韓彧下朝並肩而行,韓彧突然道:“晏旭這幾日怎麽了,早朝也不來,也不告假,要不是他那一身軍功,怕是又要惹怒聖上。”

戰瀟蹙了蹙眉頭,“聽聞他這些日子天天跪在老將軍的院子裏,具體什麽情況沒人知道。”

-

將軍府

聞朗跪在老將軍的屋門前說道:“父親,請您同意梨兒入府,孩兒此生只想娶梨兒為妻。”

屋內傳來瓷盞摔碎的聲音,“滾遠!”

“父親。”

屋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老將軍走出屋子看著聞朗,聞朗連忙道:“父親,梨兒是您看著長大的,請您同意孩兒娶她過門。”

“將軍府的人不求門第顯赫,但求家世清白,你身為小將軍,怎能娶風月之人?”

“父親,梨兒不是……”

“你閉嘴,一月後你必須同翰林學士府的嫡小姐完婚。”老將軍說完拂袖而去。

“父親。”聞朗以頭搶地,淚水順著眼角流出。

---(以上是回憶)

屋門倏地被人推開,蘇落端著荔枝走進屋子,她笑看站在窗邊的聞朗,“夫君,這是今年新下來的荔枝,快來嘗嘗。”

蘇落一手扶腰一手端著荔枝走到桌邊,聞朗看了眼蘇落,擡腳朝她走去扶著她坐在自己身邊,“日後這些事交給下人做,你當心身子。”

蘇落笑了笑,“從前懷聞常的時候也沒見夫君這樣擔心過。”

聞朗不語,剝好一個荔枝送進蘇落的口中。

蘇落看著聞朗試探性地問道:“夫君可是又在想從前的事情?”每每聞朗只身一人站在窗邊出神時便是想起了過往,這些年蘇落都看在眼裏,從未問過。

聞朗的手頓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聲,他將手覆在蘇落的手背上,“這些年、委屈你了。”

蘇落搖了搖頭,原本就是她帶有目的的嫁給聞朗的,她喜歡他的溫潤、喜歡他的相貌、喜歡他的權勢,所以用盡辦法跟在他的身後,哪怕知道他的心裏有旁人,她也從未覺得委屈。

“那夫君可願給我講講。”

聞朗笑了笑,“她從前跟你一樣總喜歡跟在我身後。”

兒時,梨兒和聞朗自小青梅竹馬長大,兩家也算的上是門當戶對,梨兒時常跟著聞朗,每次二人做了壞事被罰總有聞朗頂著,為此,聞朗沒少被老將軍責罰過。

兩家原本都打算訂娃娃親了,聞朗開玩笑似的說道:“兩家門對門,我天天看著呢,梨兒還能被人搶了去?”

老將軍因為他的這句話便打消了訂娃娃親的想法,後來聞朗想要考取功名,像他爹一樣上陣殺敵,威風凜凜,給他的姑娘一個旁人艷羨的名分。

次年秋季,聞朗果然奪得桂冠,原想著回家鄉娶了梨兒將她接到京城生活,卻因邊關騷|亂,聞朗臨危受命跟隨戰瀟一同前往邊關,這一去便是一年之久。

等他回來之後再次回到鄉下時,從前的聞府換了人,對門住的也不在是梨兒,他曾問過梨兒的去向,無人知曉他們一家去了何處,聞朗失落的回到京城,可他查詢梨兒的下落卻從未停下過。

直到他在臨江閣聽見梨兒的求饒聲,他才確定那是他找了許久的姑娘。

蘇落托腮看著聞朗,“那後來呢?”

聞朗苦澀地笑了笑,並未將後來之事告訴蘇落,只說道:“天妒紅顏。”

聞朗垂眸,長睫遮住傷感的眸子。

那時他在將軍府裏跪求老將軍同意,卻未曾想到他爹那日拂袖離去後竟然去臨江閣為梨兒贖了身,他不知他爹究竟給梨兒說了什麽,梨兒竟能狠心棄他而去。

直到後來他的人在城外找到梨兒時,梨兒已經死在了城外不起眼的一棵樹下,他見到時還清晰的看見了梨兒脖頸處的勒痕。

因為梨兒的離去給了聞朗巨大的打擊,聞朗頹廢數日,最終被戰瀟怒斥一頓後才重新振作起來。

從那之後,聞朗離開京城前去邊關駐守,臨走前他親自前往翰林學士府退了和那位嫡小姐的婚事,他態度誠懇,言語堅定,翰林學士也不願意委屈自己的獨女,便同意了。

聞朗抵達邊關不久,戰瀟便帶著沈初酒回到了大淵,沒過多久,他同韓彧商量好之後也一同追隨戰瀟去了大淵,他從未想過能在大淵得到這樣一段良緣。

思緒回籠,聞朗擡眼看向蘇落,蘇落剝好荔枝遞到他的嘴邊笑說:“夫君,你嘗嘗。”

這些年無論他多麽冷漠,蘇落總是不覺辛苦的跟在他的身後,成婚後也幾年如一日的照顧他,從未有過一句抱怨。

聞朗低頭將她手中的荔枝吃進嘴裏,牙齒還有意無意的劃過蘇落的指尖。蘇落唇角的笑意更甚,成婚多年,聞朗從未吃過她餵的東西。

聞朗伸手將蘇落攬入懷中低低地說了聲:“以後不會了。”

蘇落靠在聞朗的肩頭會心一笑,她願包容他的一切,直到他徹底的放下。

“夫君,我希望這次咱們能有個女兒。”

聞朗的大掌輕撫蘇落的孕肚,淺笑道:“這次生完孩子我告假幾日帶你出去玩可好?”

“好。”

蘇落仰頭笑看聞朗,說著自己曾經所向往的地方,聞朗眉眼含笑靜靜聽著,如數記在心裏。

既往不戀,當下不雜,未來不迎①。身邊有她,已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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