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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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正(2)

步履匆匆。

時間不多了。

雖然在更換了芯片之後,系統一時半刻沒有辦法捕捉到席鯉和秦覆淵的位置,無法知曉他們已經出來了。

但是,系統不是傻子。

當它發現在能量波動消退之後,本應該開始崩塌消亡的子世界仍舊在運轉,那麽一切都會暴露在明面上。

這種操作方式不難理解。

系統操控執行者的芯片,讓執行者強行中斷任務,脫離子世界。

重置後的子世界能量被擾亂,勢必產生不穩定的崩塌,然後開始逐漸毀滅。

在這個溫吞的過程中,外洩的能源是溫和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可控的。

這就跟重置之前即將被毀滅的子世界不同,那時候子世界毀滅的能量暴戾且不可控,哪怕是來自機械文明的高等系統,也無法對其進行汲取和消化。

在這次任務中,系統認為自己已經引爆了席鯉的芯片,殊不知是席鯉更換的新型芯片對其做出的假象。

系統現在接受到的信號,仍舊是執行者脫離子世界的那一瞬間,所造成的短暫的能量場異動。

而當這個能量場平覆下來之後,系統將發現,預計在崩塌的子世界已經跟它脫離了聯系。

這個子世界的世界線已經在席鯉和秦覆淵的共同努力下,徹底穩定下來。

一個穩定下來的子世界,將不再受到系統的直接監控,只在暗中獨立運作,間歇性地無形地向主世界輸送部分能源,如同一個小型的發電機。

一旦系統意識到這件事,它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這誰也不知道。

席鯉最擔心的,是系統在自己的計劃被擾亂之後,直接氣急敗壞,失去本就不多的理智。

如今,還有很多受芯片控制的執行者們,此時仍舊在子世界中執行任務。

若是失去理智的系統,選擇直接幹擾部分或者全部的子世界,那將造成不可預估的慘烈後果。

周滿的前車之鑒還在眼前,聽尤和平說,他雖然沒有受什麽致命傷,但上上下下的傷口一直到現在還沒覆原。

在子世界的能量異動中受傷,原本就與在主世界受傷不同。這些來自於不同空間的能量,具備現在醫學尚且無法直接根治的異常力量。

想到這裏,席鯉眉心緊蹙。

心頭突然壓下了比之前更重的擔子,有那麽一瞬間的呼吸停滯。

到了秦覆淵的辦公室。

這間屬於子世界異動特別行動處管理者的辦公室,一直都讓人覺得壓抑。無論是常年透不進光的窗,還是黑黢黢不知道有什麽蟄伏的穹頂。

進門的霎那間,席鯉突然被一股重力墜住了脖子,旋即一只手撫在了他的臉頰上,冰涼黏膩。

席鯉:?

不等他楞神,秦覆淵的聲音虛弱傳來,“小席兒,我想我快不行了……”

席鯉:??

尤和平的哭嚎聲恰到好處地傳來,“我的老天爺哎,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了?!你雖然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但是我也不忍心看你就這麽死了啊!你說,你說讓我以後怎麽跟你老師交代……”

席鯉:???

雖然眼前的場面讓人“驚喜”,但席鯉不是不機靈的人。

他楞神之後,立馬就意識到,八成這個辦公室有問題。

當下,他也不管到底問題何在,棕栗色的眼睛直接溢滿了淚水,咬著嘴唇,面色在秦覆淵那一手血的映襯下,顯得無比蒼白。

“秦覆淵,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聲音裏頭微微發顫,像是一碰即碎的水晶蝶翼。

場面是演的。

但有些擔心不是假的。

在秦覆淵倒下的時候,席鯉的心被驚恐所占據。

這份驚恐,讓他那時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覆淵的雙眸裏滿是深情。

他吃力地勾起唇角,薄唇彌漫著淺薄但不敷衍的笑意。

帶血的手指擦過席鯉的眼下,繼續虛弱說道,“帶我去休息室,不要聲張。”

休息室是管理者辦公室最裏側的小房間。

但推門進入之後,席鯉立馬感受到了其中的玄妙——那種被監控的感覺消失了。

秦覆淵動作利落地站起身來,與先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管理者辦公室一直連接著最高層的監控權限,但這間休息室沒有。”

休息室裏有一扇小窗,從窗戶往下看,是訓練場和雙子塔。

而往上看,是子世界管理局大樓的頂樓。

頂樓的位置,是局長辦公室。

局長姓錢。

曾經跟席鯉不對付的那個錢招搖的父親。

席鯉跟他也不是完全陌生。

畢竟印象裏,小時候錢路還總來家裏,當時憨憨的模樣很是喜慶,會靦腆地叫老席“席哥”。

席鯉記得自己是喜歡他的,每次總是甜甜地叫一聲錢叔叔。

後來,父親出意外背鍋,他作為聯合任務中及時撤離的執行者,不僅毫發無傷,還以極快的速度平步青雲。

很多事情在這個過程裏,早就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席鯉從來沒想到錢路有惡人底色。即便他很清楚,錢路已經不是當初的錢路,他身上滿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上位者傲氣。

所以正是因為這種殘存的好意,哪怕席鯉知道子世界管理局內部有問題,但沒想到問題居然在這裏。

“錢招搖也在子世界裏吧?”

席鯉遠遠地看著頂樓,輕聲問道。

尤和平嘖嘖兩聲,回道,“真是狠啊。虎毒還不食子呢,錢路真是個十足的利己主義者。錢招搖不僅在子世界裏,他所在的那個子世界還是能量異常波動最強的,活著出來基本是奢望。”

席鯉只覺得背脊發涼。

秦覆淵慢條斯理地擦幹凈自己手上的血,又認認真真地幫席鯉擦幹凈臉。

“現在要做的就是兩件事。一件事是控制錢路,拿下他那一半控制權。另一件事,是跟主系統對峙,拖住它,為後續的安排爭取時間。”

說到這裏,他看向席鯉,挑眉問道,“你選哪個?”

席鯉先是一楞,接著眼睛整個亮了起來,“讓我選?”

秦覆淵笑得坦然,“不然呢?還是你覺得我會搞英雄主義這一套,讓你守在這裏,我自己默默地去沖鋒陷陣?”

不等席鯉回答,秦覆淵接著說道,“說實話,我確實想過。但是我知道……”

秦覆淵註視著席鯉,眼眸裏溫情繾綣。

“席鯉。”

“你會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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