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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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正(3)

席鯉的心瞬間被攻陷了——

綿軟的語調從這個硬挺的男人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好聽?

他在尤和平戲謔看戲的眼神裏,壓下了自己浮在臉上的熱意,然後對秦覆淵說,“你能這麽想,我很開心。”

說完,席鯉認認真真地思考了片刻。

“如果可以的話,我去雙子塔。”席鯉轉頭看著秦覆淵,“就像我們之前討論過的一樣,系統對你熟的不能再熟,恐怕一打照面就自動就帶上了謹慎和提防。這麽一想,你去找系統並嘗試反入侵,並不是一件容易達成的事情。”

話說到這裏,席鯉頓了頓,思忖說道,“但我不一樣,系統對我這個人,本身並不算是了解。它或許知道我是老席的兒子,但也不過是特殊行動處的普通執行者而已。就算是它覺得我能夠從子世界裏脫身而出,也只會認為這是你拼盡了全力才做到的。另外,我有芯片。這意味著系統一定會嘗試掃描我的芯片,以確定我還是在它的影響和掌控之下。這才是我們的機會。”

聽席鯉說完,秦覆淵和尤和平對視一眼,分別在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讚許之色。

尤其是尤和平,在他看來,小席鯉還是當年那個被叔叔阿姨們抱著,軟軟的會賣萌的小娃娃。

哪怕是看起來已經長成了大人,但也無法完全抹掉之前的認知。

直到現在。

尤和平的眼眶泛著濕潤,小席兒再也不是那個只需要別人保護的孩子了。

或者說,他們都錯了。

席鯉好像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別人保護的孩子。

席鯉擡頭看了看窗外的頂樓,霧蒙蒙的玻璃讓人看不真切。

“況且……你是不是也很想當面問一問。”席鯉突然開口。

尤和平不解,但秦覆淵瞬間就抓住了席鯉想說的東西。

是不是也很想當面問一問,問問那個如今獨坐在頂樓上的那個人,為什麽要讓這一切發生?

是迫不得已,還是貪婪無度?

是無可奈何,還是人性本惡?

哪怕是秦覆淵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答案,但當面問一問,這五個字的力量仍舊大到離譜。

有些塵封在歲月裏,且不為人知的真相,需要當事人直接揭開。

缺那麽一丁點直接,都會差點意思。

更何況,如果錢路始終有能力監控著管理者辦公室,那麽他應當已經知道秦覆淵如今身受重創。

一個身受重創的人,原本就會讓人放松警惕。

放松警惕,是一切敗局的開始。

“那我呢?”尤和平適時插話,這兩個孩子顯然沒有帶自己玩的意思。

“您重新回到子世界入口,召集所有能夠信任的人手,等著我們。”

話音未落,尤和平就看著兩人從窗口一躍而出,分別去向了不同的方向。

如同掠過蒼空的飛鳥。

·

通往雙子塔的路,很近。

席鯉看著不遠處的高塔,還是如平常無數次看到過的樣子。黑黢黢的材質構建,半高不高。

席鯉皺了皺鼻子,自言自語道,“沒了濾鏡之後,也不過如此。”

作為子世界管理局的成員,尤其是特殊行動處的執行者,他們或多或少都對雙子塔有一些神聖的濾鏡。

畢竟,雙子塔是他們就任和卸任的地方,帶著一種似乎超脫於人上的強大能量。

系統的主體就在這裏。

在始終不對外開放,一直隱匿在黑暗當中的雙子塔另一側。

在悠悠歲月裏,這個對人類主世界始終懷有惡意和貪婪的家夥,就心寬體胖地盤踞蟄伏在這裏。

當他看見一個個滿懷赤誠走近覺醒之地,進而進入子世界執行任務的執行者時,是不是像看笑話一樣,覺得好笑呢?

這些來自於高級位面文明的產物,頂著文明的名頭,實際上自私而粗鄙。

在雙子塔門前,有一道大門。

這道大門需要刷門禁卡才能打開入內,席鯉沒有,但秦覆淵有。

只聽“哢噠”一聲,大門緩緩打開。席鯉面前出現了兩條路。

一條路,席鯉曾經走過,就是那條身份覺醒的時候走過一次的路。

這條路看起來與子世界管理局內部的任何一條路一樣,鋪著考究的路面,一直到塔下的臺階前。

而另外一條,是席鯉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

意思是,在身份覺醒那天,這條特殊的通道並沒有出現過。

席鯉眉心微蹙——

看樣子,只有身份到了一定的級別,才能有對接系統的權力。

這條路,像是一條幽深的甬道,看起來是半透明的顏色,在空氣當中扭曲出黑色的薄霧。

席鯉嘗試伸手觸碰,但還不等手指接近,就感受到了一種帶著擠壓之力的灼燒感,於是作罷。

順著甬道往前,薄霧愈發濃黑。

等到了臺階之下時,這透明的壁障已經徹底凝結成了實色,顯著讓人說不出的壓抑。

席鯉而後的芯片微微發熱,鏈接芯片的神經竟然也開始跳動起來。

他臉色一變,但只能屏氣凝神讓自己不要慌亂。

秦覆淵說過,系統作為高等機械文明的存在,對於這些與機械數字有關的東西,天生會具備一些排斥或壓制感。

如今席鯉所感受到的,就是系統察覺到異常入侵之後,開啟的查驗功能。

但按照秦覆淵所說,現在席鯉耳後的這塊芯片,並不弱。

他傾盡心血,耗費了星際時代的十餘年,怎麽可能研究出個沒用的東西?

果不其然,在片刻的異常之後,一切恢覆了常態。

喑啞的電子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人胸口發癢。

“你是席家的孩子。”

“沒錯。”

“那你來做什麽?”系統接著問道。

“秦覆淵快死了。”席鯉的言辭簡明扼要。

系統笑了,相當難聽。

“他死了就死了,這麽多年來,因為各種原因死掉的管理者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席鯉的臉色波瀾不驚,似是對系統的涼薄沒所謂。

他淡聲說道,“秦覆淵死了,你選我怎麽樣?”

緘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席鯉覺得自己的腳都有些麻了,這才又聽見系統高高低低的電子音。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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