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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歸主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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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歸主世界(2)

秦覆淵站在高塔中心,紅光閃爍最濃郁的地方。

脫下制服之後,他漂亮的肩背肌肉線條清晰而利落,飽滿地順著腰線一路往下,沒入與腰帶的分界處。

但如果從前面看去,則不會關註秦覆淵的身材究竟有多麽優越,只會看到兩肋之間仍舊沁著血的紗布,不知道覆蓋著如何的傷勢。

系統的聲音照舊陰惻惻響起,無端帶起來的幾分獰笑顯得愈發不懷好意。

“何必呢?其實你完全可以不這樣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你似乎並不需要為別人承擔任何東西。”

秦覆淵站在原地,雙眸半闔,並不言語。

只聽系統孜孜不倦地碎碎念叨,“你要知道,管理者本來就介乎於系統與尋常人之間,你應該是置身事外的。用自己的犧牲,去換一個別人的安穩,甚至那個人還完全不知情。值得嗎?”

系統的聲音似乎想要透出些苦口婆心的可惜,但它佯裝地並不精妙,聽起來還是那麽不懷好意。

秦覆淵驀然擡眸,似乎是看向了虛空當中的某處。

然後他聲音淺淡地打斷了系統的長篇大論,“我趕時間。”

這是秦覆淵第二次聲明。

言外之意是,你太啰嗦了。

“害,真是拿你沒辦法。”系統仿佛又在嘗試佯裝不情願的心疼模樣,但同樣很失敗,“上次舊傷還沒好,這次又要再來一遭,我還是有點心疼呢。畢竟你是我有史以來最喜歡的一個管理者,不愧是你老師精心培養出來的……”

“我說最後一遍,我趕時間。”秦覆淵冰冷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如果你覺得我可以現在就走,那我倒是可以接受跳過懲罰這一環。”

“喲,脾氣還挺大。我私心而言是心疼你的,可惜懲罰不可違逆,這是你自己非得選擇的路。”

系統的聲音還未消散在這處空間當中,朱紅色的暗芒就瞬間躁動起來,朦朧之間似乎幻化成了銳利的匕首,規整有序地沖著秦覆淵紗布覆蓋的兩肋魚貫而來!

只是第一道紅芒剛剛觸及到秦覆淵的身軀,他的身體就猛然一顫,握起的雙手上已經迸起了青筋!

隨後,秦覆淵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從細霧凝結成水珠,又從水珠流淌成順著肌膚紋理潺潺而下的水跡。

半長的黑發被浸濕成綹,搭在他毫無血色的臉頰旁,白與黑的對沖觸目驚心!

而在兩肋之間,汩汩而下的冷汗開始沾染起血色。

這血色從淺緋到深紅,濃郁到甚至比空間當中的紅芒更多幾分。

秦覆淵盡己所能地支撐著自己不出聲,不屈服。

這是他的驕傲,是他作為一個人,永遠不向系統臣服的驕傲。

不知道過了多久,躁動的紅芒終於弱了下來,最終混沌成最初的一片。

秦覆淵的身軀顫了顫,他用盡了僅剩的所有力氣,才撐住了自己的膝蓋,沒有軟倒跪地。

結束了。

好像……還不錯。

秦覆淵低著頭,唇側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腳步虛浮地走到角落,胡亂用被浸濕的紗布抹掉明顯的水痕,然後穿上了剛剛脫掉的黑色制服上衣。

兩肋之間的血肉已經翻卷起來,猙獰著,抽動著,泛著不正常的暗紅光澤,卻被他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直接遮掩在了布料之下。

穿好制服,秦覆淵仍舊是那個冷漠如遠山冰雪的秦覆淵。

強勢且讓人無法違逆。

即便臉色蒼白得也如同遠山冰雪。

“走了。”

秦覆淵頭也不回地走向樓梯出口,背脊挺直如松,腳步已經完全平穩了下來。

系統嘖嘖兩聲,“真不愧是子世界管理局最強的男人,曾經你的前輩也試圖幫自己的小情人在子世界中順利完成任務,結果還沒堅持到三分之一就主動叫停了。”

“秦覆淵,從某種角度來說,你真的像你們人類世界流行的那個描述,叫什麽來著……”

系統自說自話,似乎是一副苦惱思考但恍然大悟的模樣,“戀愛腦!對,就是戀愛腦。”

秦覆淵腳下頓了頓,但仍舊沒給出直接回應。

在他即將要離開這個空間的時候,丟下了一句話,“過陣子再見。”

·

這個季節的晚風,是帶著些涼意的。

秦覆淵渾身濕透,雖然在黑色制服的包裹下看不出,但被冷風吹過,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抖。

但沒所謂。

秦覆淵突然想笑,不帶任何負面的情緒,就只是笑。

如同在子世界裏,以秦遇舟的身份活過的這段時間,他可以輕松地做一些有意思的事,可以真正剖白喜歡給心愛的人。

這種在現實世界裏永遠無法擁有的感覺,他可以選擇在子世界裏得到。

所以,比起所得,剛才所承受過的短暫懲罰又算得了什麽呢?

秦覆淵擡起頭,看了看天邊懸著的兩輪弦月。

他曾經答應過老師,無論如何都要護住席鯉,雖然不知道這件事他可以堅持到什麽時候,但總歸他只要活著一天,就能做一天。

即便他無法阻止席鯉進入子世界異動特別行動處,他也有自己可以用的方法。

席鯉原本的身份覺醒,是殺手。

而一個殺手身份的執行者所要去的世界,兇險變幻,無法預測。

哪怕現如今子世界管理局對執行者們的保護逐漸加強,早就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但秦覆淵不想,他不願意讓席鯉受到任何意料之外的傷害。

他也不想,讓席鯉在經過子世界的詭譎罪惡之後,逐漸覺得自己的心似乎在被蠶食——

這是子世界異動特殊行動處每一個執行者的工傷。

畢竟那是一個自己真正活過的世界。

哪怕頂著別人的身份,過的是別人的生活。但是不可否認,任何一個執行者都或多或少地會受到這些經歷的影響,哪怕現在已經可以徹底消除這些記憶。

記憶可以消失,但感情不會。

因此,不乏有些共情性極高的執行者,在某次執行完任務後,會覺得自己的性情突然大變。會迷茫於為什麽覺得如今的自己不像是真正的自己,會執著於尋找自己到底是誰,是不是應該活在此時此刻。

經歷的世界越慘烈,影響就越嚴重。

於是,秦覆淵與系統做了交換。

這次交換共有兩項內容。

第一項內容是,抽掉秦覆淵離心臟最近的一根肋骨,替換成系統生成的零部件。

這意味著,秦覆淵從此成為了系統的半個附庸,他會更容易受到系統的驅使,被系統控制。他不會像之前的管理者一樣,任期一滿就能離開。

但好處是,他可以與系統同生共死——如果這能算得上好處的話。

並且,系統的追加條件是,在席鯉離開子世界異動特別行動處之後,秦覆淵要接受系統直接替換掉他大腦的要求。

這項交換,允許系統更改席鯉的身份覺醒結果,從殺手換成了男媽媽。

第二項內容是,每一次秦覆淵要求與席鯉共同進入子世界執行任務,回來後都需要經歷懲罰,懲罰如上。

對此,系統假惺惺地表態,這也是沒有辦法。

畢竟,它還是個守規則的系統。如果放任非執行者進入子世界,那將會有幾率改變子世界走向,造成子世界的不穩定,甚至導致子世界的消亡。

這是絕對絕對不被允許的,所以付出點什麽才合理。

在真正開始交換之前,系統曾經問過秦覆淵,為了對老師的承諾而把自己的一輩子放在這裏,值得嗎?

秦覆淵沒有回答。

他想,倒也不是僅僅因為對老師的承諾。

他曾經在幾年之前,跟某個還未成長的少年說過,無論少年在哪兒,他都一定會在。

是這個承諾。

·

席鯉從子世界管理局前看完了榜單,發現周滿和蘇淮的分數尚未更新,想來是還沒出來。

這次他的任務折算成主世界的時間流速,不過也才過了四個月,比上次略長一點,但也屬於相當短促的一個任務了。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平安歸來。

席鯉原本打算回宿舍休息,但腦子裏卻一直回蕩著尤和平那句話——秦覆淵剛走。

他鬼使神差地繞道去了雙子塔,但沒想到,那暗塔居然又閃爍著紅芒!

席鯉躲在稍遠的地方暗中觀察,等紅芒徹底消散,不多時秦覆淵就從雙子塔內緩步而出。

看起來好像……

席鯉眉頭皺了皺,看得並不真切,只覺得這人身軀顯得更纖薄了一些,仿佛被這暗夜的風一吹,整個人就要往不知名的方向去了。

眼見著秦覆淵的身形越來越遠,倏然在路的盡頭一個踉蹌,然後單膝跪了下去,身軀似乎佝僂成了一團。

席鯉見狀,心頭似乎像是被使勁抓了一把。

他拔腿往秦覆淵的方向奔去。

“你,你怎麽回事?”

席鯉拉住秦覆淵的手臂,卻發現他的衣服濕得幾乎能擰出水來,被風一吹,濕冷濕冷的。

他試圖將秦覆淵扶起來。

秦覆淵勉強睜開眼睛分辨出了席鯉的模樣,無端沖他笑了笑。

再然後,整個人就再也控制不住身軀,直接倚靠在了席鯉的身上。

“小席兒,帶我回去,帶我回家。”

席鯉擡手摸了摸秦覆淵的額頭,熱燙得如同一塊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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