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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育頂流(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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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育頂流(7)

“……這就是你說好的保姆車?”

席鯉拎著大包小包下樓之後,繞著騷粉色的小轎車欣賞了一圈,最終接受了保姆車變寶寶車的事實。

邱老板尷尬地笑了笑,結果牽動了臉上的傷口,齜牙咧嘴地解釋道,“哎呀,這就是一時的,我不會讓咱們思歸一直受委屈的。這不是因為我被掃地出門了嗎?那個殺千刀的狗東西,說他是狗都擡舉他了。仗著我喜歡他他就這麽設計我……”

聽著邱老板一路開車的碎碎念,席鯉大概弄明白了目前的狀況。

簡單來說,這就是邱老板耳根子軟,一片真心錯付的故事,還拿自己的積蓄為別人做了嫁衣,做到現在不僅人沒了,房子不是他的名字,公司也不是他的,就剩下一箱衣服和一輛小車,之前的光鮮亮麗徹底煙消雲散,全都成全了那對狗男男——席鯉在餐廳包間裏拍到的那個。

“反正也沒什麽,本來我就是從泥潭裏頭打滾滾出來的,這點挫折算個球嘛。老子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放心吧。”

席鯉轉頭看了一眼邱老板,他強顏歡笑,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

有些傷心確實不是能說得出口的。

不過,邱老板覺得慶幸的一點是,當初孫焱君看不上貧民區出身的程思歸,完全不想花多餘的錢在他身上。所以,最終跟程思歸簽約的是邱老板個人,所有的財務也是走的他的私賬。

雖然這個條約也有些值得扯皮的地方,但不知道為什麽,孫焱君那邊倒是很爽快,直接找律師劃分清楚了程思歸的最終歸屬。

席鯉冷哼一聲,邱老板不清楚,他可太清楚。

想來就是那套把人捧起來,然後再狠狠砸下去的路子。要是程思歸連出名的機會都沒有,那還有什麽摧毀的樂趣呢?

不過,他倒是要看看後面還有什麽幺蛾子。

如果玩兒得沒意思了,那到時候該出招的人,就輪到他了。

·

這次從天而降的大餅是個同性題材的短劇,容量大概十二集,一集一個小時的長度,預計拍攝時間是四個月。

下車之後,席鯉站在村口有點沈默,對邱老板招呼進村的聲音置若罔聞。他倒是知道這部劇涉及到了一些鄉土題材,但萬萬沒想到,這鄉土得如此落後和真實。

這塵土飛揚的鄉間小路,這岌岌可危的土墻磚房,這光著屁股蛋子跑來跑去的小土豆們……

席鯉用胳膊肘搗了搗邱老板,小小聲嘀咕,“現在這鄉土劇還能火嗎,你覺得?”

邱老板小小聲捏著嗓子回,“咋還倒裝上了呢,你?朱導拍東西從來不追熱點,他就是熱點,你放心吧……再說了,你不對朱導有信心,那總得對思歸有信心吧?再再說了,你不對思歸有信心,你對自己還能沒信心嗎?”

席鯉點了點頭,這個勸人話說得舒服,他的確對自己更有信心。

為了教程思歸演戲,他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不過,席鯉確實打聽過導演朱導的部分事跡。他是子世界影視界赫赫有名的大佬,屬於隨便拍點什麽都能得獎的那種。拍東西追求的就是一個真實,從不搞弄虛作假那一套。對演員和所有劇組成員都要求嚴苛,對成片質量的要求也高到離譜。

可以這麽說,但凡拍了朱導戲的人,沒有再籍籍無名的。

但至於能闖出多大的名氣,就各人有各命了。

·

上午報道,下午開始定妝。第二天在副導演的組織下圍讀劇本,第三天等朱導來了就正式開拍。

劇組的流程很清晰,也很有效率。

但就是……

“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第二天吃飯的時候,席鯉問邱老板。

“你才覺得怪怪的?”邱老板小口小口往嘴裏塞飯,露出了一個你是不是遲鈍的眼神。

不知道是有人授意,還是原本這娛樂圈本來就拜高踩低。席鯉過了這個新鮮勁兒後,愈發覺得自己這一行三人被冷落得過了頭。

問什麽事都愛答不理,說什麽話都沒人回應。

要是被所有人冷落倒也無妨,但偏偏卓譽和他的助理熱情過頭。從第一天開始就噓寒問暖,仿佛跟程思歸是老相識,恨不得方方面面都給照顧到。

按照邱老板的說法,形成目前局面的具體原因如下——

第一,副導演出自程家入股的影視公司,其態度十有八九就是程家人的態度。

第二,朱導是個有脾氣的導演,被莫名插隊空降一個素人演員不開心,這也是朱導的態度。

第三,卓譽倒是沒所謂對手戲演員是誰,他巴不得塞進來一個廢柴,好更凸顯他的個人能力,所以他現在對程思歸的好,都在為他後期踩著程思歸的臉上位做鋪墊。

第四,卓譽被程思歸的美貌迷倒了,想泡他。

第五,卓譽被席鯉的美貌迷倒了,想當程思歸的後爹。

綜上所述,完美地解析出了劇組人員態度兩極分化的原因。

席鯉聽罷,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讚嘆,“妙啊!你這麽會編怎麽不去當編劇呢?”

邱老板連忙擺手,“過獎過獎,我以前就是寫八卦小報的,太沒挑戰性就辭職了。”

真是一個有抱負的攪屎棍子。

但無論如何,這部劇就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下開機了,正式開啟了程思歸救媽計劃的新篇章。

程思歸救媽計劃是邱老板命名的,並力求時刻掛在嘴邊以鞭策這娘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程思歸目前跟個體戶沒有任何差別,而且還是強敵環伺、稍有不慎就翻車的個體戶。如果拍不好朱導這部劇,他後面基本就只能在家摳腳,順便給席鯉送終。

朱導年逾六十,精神矍鑠,就是長得有點兇。如果不說話站在那兒,儼然一個能把小孩兒嚇哭的黑臉包公。

連卓譽這種圈子裏相當吃得開的圓滑小生,也乖乖地在朱導面前夾起了尾巴,不敢耍脾氣擺臭臉,也不敢貿然阿諛奉承。

第一天的戲基本是文戲。

其實這不太符合朱導的習慣,他素來都是從大沖突的橋段出發,強行讓演員進入角色。

但沒辦法,按照工作人員們的說法,這兩個主演一個賽過一個菜,朱導上不了強度,在房間摔了好幾個杯子。

席鯉偷偷感慨,看來這名導演也得為資本低頭,搞不好就得晚節不保。

開機第一場戲,是卓譽飾演的主角攻的單人戲份。劇本上三言兩語寫的很簡單,就是早晨起來從房間裏出來,準備去田裏插秧的前期準備。

但就是這麽簡單的鏡頭,朱導來來回回卡了他十八條,卡得卓譽都快絕望了。

監視器後面的朱導也絕望了。

第二場戲,是作為鄰居的程思歸演的主角受,考試落榜之後徹夜難免,才剛剛睡著沒一會兒,就被這邊院子裏動靜吵醒,直接翻過墻頭來理論的戲份。

朱導看著劇本,眉頭緊皺,看程思歸的臉色比看卓譽時還難看那麽三分。

這戲有難度,因為這裏激化出了一個情緒點承前啟後,相當不好把握。

他一言不發地沖助理導演擺了擺手,助理導演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帶著程思歸去走位。

雖然這幾天的劇組氛圍很冷漠,但到底還是有那麽幾個顏狗暗送秋波。助理導演就是其中之一。

他壓低聲音對程思歸說,“別害怕挨罵,也別耍脾氣,更別哭。朱導罵你你就聽著,無論你能堅持到哪裏,好歹在這裏學一點東西。”

程思歸領了他的好意。

調度好現場設備後,在一片愁雲慘霧裏,程思歸的第一場戲正式開拍。

只聽踹門聲響起,隨後程思歸頂著淩亂的頭發出現在圍墻上,衣衫不整,面色蒼白而冷峻。他居高臨下看著在墻根邊刷牙的卓譽,氣場整個拉滿。

“你想死嗎?”

卓譽直接楞在了當場,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上頭那個家夥是真的想跳下來打他。

“卡——”

朱導喊了停,程思歸表情瞬間收回。

然後朱導拿起喇叭,“卓譽你是傻了嗎?!你是村霸!村霸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你怎麽讓一個落榜的學生嚇住?能不能把戲接住?!”

再看程思歸的時候,他老人家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一點,但還是嗓門很大。

“你!往墻上跳的速度太快了!你是熬夜剛睡,不是蹦迪回來,腿腳不能這麽利索!再演!”

然後朱導放下喇叭,讓攝像稍微動了動位置,準備繼續。

先前領著程思歸去走位的助理導演站在場邊,忍不住跟身邊的化妝師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來了同樣的信息——朱導對這個新人有點滿意。

雖然挨罵的份額是均等的,但是比起卓譽那從頭到腳被罵遍了的十八條來,程思歸這點走位上的小毛病顯然不值一提。

而且最重要的是,朱導沒有提到任何演技上或者臺詞上的毛病,甚至讓攝影師的重點往程思歸的角度偏了一些。這明顯是覺得程思歸可塑,想要多觀察一下,以在後期多給他一些鏡頭。

“卡——再來!”

“再來!”

“再來!”

第二場,不偏不倚,也是十八條。

但明眼人都清楚,這十八條跟前面的十八條是兩個概念。

朱導幹脆什麽都不說,就讓那個叫程思歸的新人自行發揮。本以為這個新人要作難,但他還偏偏能在一次次NG之後自己做調整,提供不同的版本反供導演挑選。

這該不是……挖到什麽天降紫微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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