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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份不同的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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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份不同的試卷

傍晚,黑夜降臨。

謝亭行徘徊在門口,他看了看窗外的天,剛推開殿門,還沒走幾步,他就感覺到脖子一陣疼痛,隨後暈了過去。

齊玟璟擡起他的手,把人拖了進去,又對旁邊的亓忠說:“不能讓他出了這個殿門,否則後果自負。”

亓忠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謀劃什麽,但是見他的語氣嚴肅,也知道這個嚴重性,他點了點頭。

齊玟璟帶著那個太監去到了太和殿,兩人身著黑色的衣服,臉部都被面紗遮蓋得很好。

宮中巡視的侍衛很多,他們躲了好一會才進到太和殿。

齊玟璟輕輕推開門,他摘下了面紗,他吹燃了火折子,舉起來,殿堂被。照亮了一些。

那個太監很快就去到了第三個架子上,看到了那個精美的盒子,他的手想要拿起來,他的手顫抖著,感覺盒子沈重了許多。

酉時,他在禦膳房生著火,旁邊好幾個太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他一個人做著好幾個人的活,手早就起了不少的繭子。

對於這樣的生活,他早就習慣了,只能為了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他才能希望,他生病的母親也有一絲絲的希望。

他去到外面,撿起了被丟亂的柴,一次性抱了很多,上面的柴搖搖欲墜,想要掉下來。

“周文業,我有一個可以讓你逃離這裏的機會,你要不要試試。”

身後的聲音傳到他的耳邊,周文業緩緩轉過身子,他側了一點頭,想要看看說話的人是誰。

但這個人他從來沒有見過,身著的衣服也不像是宮中的人,但想到現在的處境,他艱難的張開嘴,“什麽機會。”

他的聲音早就變得沙啞,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如今的他也就十五歲,但他已經被折磨得不想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跟我來。”齊玟璟向東邊的樹走去,在旁邊還有一口狹小的水井,他靠在樹邊,看著走過來的人。

周文業的右腿有些顛簸,走過來的速度很慢,一邊走著一邊微微扶著那個顛簸的腿。

齊玟璟皺著眉頭,“快點。”

他的聲音冷得讓人頭皮發麻,周文業被他嚇得身子顫抖了一下,腳步不由得加快了起來,動作也變得滑稽。

他低下了頭,不好看前面的這個人,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但他散發出來的一種氣質,就能讓人知道他,並不簡單。

周文業習慣了聽從別人的命令,在這種適者生存的地方,他這種卑微如塵埃的人,就應該俯首帖耳。

齊玟璟嘖了一聲,“這件事要是辦成了給你一百兩銀子,夠你榮華生活好幾年了,再外加送你出宮。但後面若是需要用到你,必須隨叫隨到。”

周文業擡起了頭,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齊玟璟挑了挑眉,回答在他的預料之內,這些報酬是個人都會心動,“你就不問問是什麽事情?”

周文業又低下了頭,說話的聲音很小,“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奴婢或許都會同意的。”

“今夜去到太和殿,把裏面會試的題目偷出來,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他還是低著頭,但是瞳孔震驚,周文業的手顫抖著。這件事情雖然不是殺人放火,但也沒有什麽區別。

這個人難道是參與會試的考生?但他現在都入宮了,想必偷一個試卷也不難吧?

“說話!”齊玟璟有些不耐煩了。

周文業又是一個驚顫,他沈默了幾秒,擡起了頭,“若是被發現了,務必保我母親平安。”

齊玟璟嗯了一聲,“酉時在附近的宮門等著。”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似乎沒有來過。

周文業他看著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地方,自嘲了一聲,慢悠悠的又走了回去。

他擡起了手,那個盒子沈重得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周文業又用了一點力氣,盒子才穩穩拿在手上。

他向那個人走去。

齊玟璟把盒子打開,意外發現裏面竟然有兩份試卷。他打開一看,還是兩份不一樣的。

上面的題目幾乎是前言不搭後語的,一看就是趕著工,他瞬間明白了,傅硯辭那個人的心眼還是多了一些。

兩份不一樣的試卷,只要把這份假的試題送過去。一來題目也不算洩密保證了公平性,二來也能讓齊玟淮入圍。

周文業他楞了一會,傻傻的問道:“那...要拿哪一個?”

齊玟璟直接拿出了那一份假的,把試卷丟給了他,隨後把那個盒子放回了原位。

殿外的火光亮起,齊玟璟很快蓋滅了火折子,他盯著外面路過的一從人,整個人非常冷靜。

反而是周文業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他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敢呼吸,生怕拖了後腿,外面的人就這樣發現他們。

恢覆了寂靜,齊玟璟沒有重新吹亮火折子,而是借著月光走出去,他沒有轉過身子。

直接對著身後的人說:“等會你出宮,外面有一輛馬車停在外面,下了馬車之後,你把試卷放在一棵綁有紅繩的樹上。切記,不要讓人發現了,不然誰也保不了你。”

周文業嗯了一聲,手裏的試卷如同燙手的山芋。

齊玟璟又說:“明日會有人來到這裏送你出宮,無論他說了什麽,你只要點頭就行。”

他送著周文業去到了箭亭,隨後齊玟璟轉身離開,他脫掉了身上的黑袍,隨手丟在了地上。

他拿著旁邊放著的燈籠,去到了江逸安的那個偏殿。

偏殿裏還是亮著燈,齊玟璟直接推開門,裏面還在看著話本的人被嚇了一跳。

江逸安有些不滿,但是眼睛還是盯著話本,“怎麽這麽突然,嚇我一跳。你去哪了?怎麽那麽晚才回來。”

齊玟璟坐在他的旁邊,臉靠近他,“怎麽,想我了?”他看了一眼話本裏的內容,把話本拍在桌子上,“少看這些東西。”

江逸安敢怒不敢言,瞪了一眼他。

他把還在生氣的人拉了起來,“走了。”

被他拉著的江逸安,只能把話本放下,腳步都有些踉蹌,“這麽晚了,還要去做什麽,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齊玟璟轉過頭看著他,說道:“誰每夜不到四更不睡覺,你現在想睡覺,唬我呢?”

江逸安啊了一聲,他是怎麽知道了,為了看話本,他每晚點的蠟燭都是最弱的,不應該會被發現的啊。

齊玟璟把人拉到懷裏,小聲的說道:“你每晚都是睡下就咍臺,聲音大得吵死我了。”

他就這樣說出來,雖然旁邊沒有人,但江逸安的臉還是發熱,他暴跳如雷,“誰讓你同我住的,你要是嫌吵就走啊。”

“說你一句都不行,我又不是嫌你,只是讓你少看罷了,那些又不是什麽好東西,別讓它給交壞了。”齊玟璟捏了捏他的手,解釋道。

江逸安撇了撇嘴,小聲的嘟囔著。

去到了清瑞殿,亓忠還在外面侯著,旁邊站了好幾個侍衛。

江逸安不解,“你帶我來這是做什麽?”

齊玟璟推開了門,看著裏面的謝亭行他瞬間站了起來,他輕輕推著江逸安進去,“你同他在這裏一個時辰就好了,等會我來接你回去。”說完,他又關上了門,讓亓忠把人給守住了。

謝亭行看著也在發楞的江逸安,他走過去,“你怎麽來了,他可是告訴你什麽了?”

江逸安搖了搖頭。

謝亭行微瞇著眼,他盯著江逸安又問,“他來之前什麽都沒有跟你說嗎,就只讓你在這陪著我?”

“他說我晚上咍臺。”江逸安咬牙切齒說。

謝亭行嗤笑了一聲,想來也是,江逸安他這麽單純,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江逸安撇了撇嘴,有些難過,“就連你也笑話我。”

謝亭行坐了下來,他看著江逸安,整個人都白嫩了不少,想到齊玟璟那個人,雖說不是什麽好人,但他對江逸安似乎真的好。

他撐著下巴,看著還站著的江逸安,隨口問了問,“逸安晚上都在幹些什麽,眼下無聊得很。”

說到這個,江逸安來了興趣,他坐在謝亭行的旁邊,語速也變快了起來,整個人激動得不得了。

“我晚上都在看話本,最近新看的一本可好看了。要不要我同你講,還是說我明日把話本拿過來給你?”

謝亭行瞪大了眼睛,“逸安也在看話本?”

“也?”江逸安興喜,“你也在看嗎?”

謝亭行搖了搖頭,苦澀,“我不喜看這些,只不過前幾日陛下在看,他帶著我看了幾頁。”

江逸安的雙手搭在了桌子上,表情多變,他沒想到傅硯辭那種人竟然也會看話本。

腦海中想到他捧著話本,也會發出笑聲。江逸安就覺得毛骨悚然,他搖了搖頭,想要把這個畫面甩出去。

他發出嘖嘖的聲音,果然人不可貌相,他還以為謝亭行會看,沒想到是另一個人。

他又有點失望了,既然謝亭行不喜歡看這些,他這樣就失去了一個話本搭子,讓他有什麽也不能說出來。

謝亭行把點心移到了他那邊,“垂頭喪氣做什麽。”

江逸安如實回答,“我還以為你會看,我還想著能給你推薦幾本的,現在想想是不可能了。”

“你讓齊玟璟同你一起看。”謝亭行試探他,打趣著說道。

想想到那個人,江逸安就來氣,“你不知道他,我晚上為了看話本,我點的蠟燭都是快熄滅了的。我這般為他想,結果他還說咍臺吵醒了他。”

謝亭行皺著眉頭。抓住了重點,“你同他一起住?”

江逸安低下了頭,小聲的嗯了一聲。

謝亭行看著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馬車還在行駛著,周文業緊握著試卷,緊張得額頭都冒出了汗珠,他低著頭擦去。

直到馬車停了下來,他行動不方便,一瘸一拐的下了馬車。

停在了一個後山的地方,周圍烏鴉的聲音傳來,淒涼又悲壯,但更多的是淒厲。

入眼的就是一棵綁有紅繩的樹,周文業走了過去,他把試卷放在了樹杈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天慢慢的暗了下來,齊懷仁焦急的等著消息,咻的一聲,一只箭射在了墻壁上。

齊懷仁四處看了一眼,發現一個人也沒有,他走了過去,拔下那支箭,上面綁著一個紙卷。

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東西在後山一棵綁著紅繩的樹上,小心行事,別讓人發現了。

齊懷仁把紙揉成一團,說好謝亭行自己過來的,現在怎麽就是讓他過去拿過東西了?

他把紙塞進了衣袖裏,怒得鼻孔放大,他摸了摸胡子。好一會,才擡起腳來,向外面走去。

後山的確是有一棵那樣的樹,齊懷仁到處看了看,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那個試卷。

他打開一看,不知所雲的題目,上面甚至還寫了答案。齊懷仁有些懷疑上面是不是真的了,但是每一頁的角落都有一個專屬的印章,這是做不了假的。

難不成這次題目的方向改變了?齊懷仁心裏想到。

他走了出去,一路上都在糾結著,但也只能賭一把了,誰讓他這個兒子這麽不爭氣。

一回府中,就看到齊玟淮在門口等著,他只穿了一件單衣,身材有些發胖,臉色焦急。

“爹,你去哪裏了?”

齊懷仁瞥了一眼他,不應,直接往裏面走去。

齊玟淮閉上了嘴,雙手抱著自己的身子,沈默著跟在他的身後,一句話也沒有再敢多說。

齊懷仁轉過來,把試卷拍在了他的臉上,“今晚全部背下來,別給我丟人現眼。”

齊玟淮低下眼眸,他接過了那個試卷,又擡起了頭,興喜,“爹拿到了,也太厲害了吧,爹怎麽拿到的?”

“這你就別管了,別讓我失望,要是這都中不了,你也別進宮了,回來當你的逍遙公子算了!”齊懷仁氣得胡子都快飄起來,他哼了一聲離開。

齊玟淮拽緊了試卷,低著頭讓人看不到神情,他把試卷揉成一團,但下一秒又把它展開。

他冷著臉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裏面的燈還在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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