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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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鈺與文致印疏久別重逢,自有許多話要說,仴卿為討好容主子,心甘情願淪為容鈺的翻譯,紅袖自從知道公子已經成親,黯然神傷,興致自然不高,早早地找了一個借口回盈月歌去了。

丫頭閑得心煩意燥,再不肯在凳子上乖乖坐著:“夫君,我想出去玩。”

容鈺摸了摸她的頭,沒有理她。

“夫君,我想出去玩!我想出去玩!”

“聽話。”容鈺捏了捏她的手,繼續敘舊。

丫頭生氣了,也不再求他,站起身就向門口走去,容鈺忙抓住她的手,無奈道:“你要到哪裏去?”

丫頭的脾氣有時還挺倔,掰開他的手,賭氣道:“哼,不用你管!”

仴卿:“……”主母威武啊,終於看到容主子吃癟的一面了啊!

印疏:“……”她居然敢對容鈺發脾氣?!更驚悚的是,溫顏居然不生氣!

文致:“既然嫂夫人嫌這裏太悶,我們就出去走一走吧。”

容鈺神色無奈,食指屈起敲了一下丫頭的額頭:“開心了吧?”

“嘿嘿,”丫頭挽住容鈺的胳膊笑得蜜糖似得甜,“開心。”

五人下得樓來,印疏領路向南城走去。他向溫顏介紹的大夫王瑾之是一位針灸高手,卻淡泊名利喜好清靜,他也是無意間才結識得他。溫顏受病痛折磨多年,希望他會有辦法。

終於不用悶在房間,丫頭像是終於逃出牢籠的小鳥,一會兒瞧瞧那邊,一會兒摸摸這裏,樂不可支的招呼著容鈺快點走。仴卿被迫善解人意的跟在丫頭身後收拾爛攤子,十分的……欲哭無淚啊!

印疏越看燕然的樣子越崩潰:“溫顏,她一直……呃,這般……活潑好動麽?”原諒他吧,這是此時他能找出的最委婉的形容了。

文致也感嘆:“以前燕然是怎麽耐著性子在朝堂上談論國事的?”反差太大了,燕然明明是一副冷性子啊!

想起以前,印疏又想起另一茬,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呃,那個……溫顏啊,你知道那個……”看著容鈺疑惑的目光,印疏心一橫,心道他作為當事人,早晚要知道,湊近他低聲道:“你知道燕然和當今聖上的事嗎?”

容鈺沈默良久,點了點頭。

印疏看了看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介意嗎?

文致忍無可忍拿扇子敲了一下印疏的頭,有沒有腦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是男人都會介意好不好!

印疏轉頭,怒目而視:“文意之,你小子幹嘛打我的頭?!”

文致“嘩”的打開扇子,慢慢悠悠道:“我見你發髻之上有只蚊子,幫你趕走它,你不道謝便罷了,還要惡語相向,實在傷人心啊。”

“是嗎?”印疏摸了摸頭頂,半信半疑。

當然不是!大白天的哪有蚊子。不過容鈺只是微微一笑,心中感激。

“夫君,我要買糖葫蘆。”在別處轉悠的丫頭忽然撲過來,狼爪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伸進容鈺的衣襟裏去。

嗯,你們想哪裏去了?那裏有錢袋啊!

幸好容鈺及時制止了她,挽救了京城的精神容貌,矯正了京城的社會作風,咳……然後他掏出了錢袋。

“你不是不喜歡吃酸,怎麽想起來買糖葫蘆?”容鈺把錢給商販,摘下一根冰糖葫蘆遞給她。

丫頭把糖葫蘆小心地護在身前,一臉理所當然:“不是我吃,這是買給……買給……”那個熟稔於心的名字停留在喉頭,一張艷若春花的臉一閃而過,丫頭卻再也記不起她是誰。

容鈺不甚在意,隨口道:“你若不吃,就留給初心吧。”

丫頭還是很疼初心的,乖乖點頭:“嗯,心心最喜歡吃糖葫蘆了,丫頭留給她。”

印疏看看容鈺和丫頭,實在憋不住了:“溫顏,其實我老早就想問了,這個……心心是誰,總不可能是你女兒吧?”

丫頭答曰:“心心不是夫君的女兒,我是她的娘親。”

印疏:“……”這有區別麽?嗯?……不對,等等先讓我緩緩,信息量……略大。

同印疏一樣,受刺激的還有站在不遠處的一名女子,她年紀看著不小,卻梳著少女一般的垂掛髻,身上的衣服花色素雅卻繁覆,不似平民穿著。女子臂上還掛著一個小籃,上面用花布蒙著,看不出什麽。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兩個曾經一前一後名滿京城的絕代人物,轉身向住處跑去。

皇宮,春柔宮。

曾經盛極一時的玲貴妃現如今被貶為了黎昭儀,美麗奢華的春柔宮也淪落成了冷宮。

自燕然死後,聖上便再也沒來過春柔宮,可不是冷宮麽!

不光是她,黎家人更是死的死、貶的貶,朝堂之上再也不覆文、印、黎三大家族三足鼎立的盛況。

黎昭儀倚在暖玉引枕上,纖纖素手帶著頂針,拿著繡花針,正百無聊賴的給一個個珍珠穿眼。

她自小生的容貌極好,人人見了莫不誇讚,長大後更是顏色傾城,上門求親的人踏破了十幾條門檻,但父親另有打算,將她送進了宮。

母親在她進宮前寬慰,聖上諸事繁忙,作為後宮妃嬪難免獨守空閨淒冷寂寞,讓她放寬心不要怨責他人。

她甫進宮來,也是處處小心,低調謹慎,聖上不熱衷男女之事,並不常來後宮,但她的寵愛也遠超後宮諸人,短短時間便從黎嬪一路升到貴妃,同時攀升的,還有她的脾性。

本以為可以永遠這樣。盛寵不衰,富貴永享。

她其實早就知道燕然,那個年輕俊逸的男子,時常伴在聖上跟前,是他最為心腹的心腹。

直到那一天。

邊疆戰事吃緊,聖上心中擔憂,吃不好睡不好,她心疼他,特意親自熬了羹湯送去。

勤政殿靜悄悄的,她怕打擾他,沒讓太監通報,徑自走了過去。燕然常在勤政殿,她知道,她本以為是聖上惜他才華,禮賢下士,卻不想竟看到那個總是清冷的容顏撫著燕然睡熟的臉,露出那般溫柔繾綣的神色。

她的手指顫抖,嘴唇顫抖,身體都開始顫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春柔宮的,她早該想明白,可笑她還擔憂他身體親手熬了羹湯送來!

燕然是女人,聖上最愛的人。

她早該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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