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關燈
十月初,深藍天幕散著幾顆星子,彎月清冷勾在天邊,恰似淡到極致的水墨畫。

紫罌來了,悄無聲息的人影隱在門後,靜靜看向床上熟睡的女子。

無論何時看到這張臉,無論他是男是女,紫罌心中多多少少會起些波瀾。

東晉的丞相燕然,主人的發妻丫頭,兩人何其相似,卻又天壤之別。

她一直不願接受的,是那一眼驚艷的男子,就這般無聲無息的死了。

呵,是她又妄想了。

冷肅了面容,紫罌將心事盡埋,隨容鈺走到外室,可是想到那暗訪到的事情,紫罌心中又是一陣澀然。

當今聖上與朝臣燕然的關系,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好得,有些過分了。

乾華元年,他們相識。

一無所有的燕然遇到了化名為方翊的東方沈玥,他為他置辦了房屋,買來了奴仆;教他下棋,助他著書;不久後又安排井博推薦他做官,得以施展才華。

這也算不得什麽,畢竟燕然是真的胸懷大志,賢明的當權者不會不重用他。

可是。

“朝中漸有傳言,當今聖上與燕大人關系暧昧,致使聖上對後宮佳麗多有冷落,是以今年元月在聖上為邊關將領前來述職所設的宮宴上,聖上昔日最寵愛的玲貴妃在眾目睽睽之下誣陷燕相推了她致使她失了孩子……”

容鈺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轉過頭看著紫罌問道:“既是誣陷,燕相不曾申辯麽?”

紫罌搖搖頭,“他不認罪,但不曾申辯。”

容鈺聞言皺了皺眉。

“聖上下令將燕然收押,只過一夜,燕相便不知所蹤。燕相失蹤之後,聖上不久後便昭告天下封燕然為侯,同時命官員搜集玲貴妃母族的罪證,自此,曾為朝廷重臣的黎家眾人或罷官或流放,從此一蹶不振,也算是為燕相報仇了吧。”雖然那個人看不到了,但是若是泉下有知,也定會欣慰的吧。

容鈺冷冷一笑:“她在時不知珍惜,她不在了,這些功夫做給誰看!”

紫罌看著主子慍怒的面容,不明所以有些訕訕的。

正當紫罌面對容鈺的怒火不知所措的時候,門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一名男子正踮著腳輕手輕腳的走過來,原本莊重冷肅的隱閣紅梅墨裳穿在他身上一絲神秘也無,反倒像個紈絝的貴公子,滿滿的風流之姿。

漂亮的唇形未語先帶上三分笑意,讓人覺得與他有說不出的親近,可只有與他親近的人才知道,這個人就是一直披著羊皮的狼,真真可惜了這副好人樣!

不是別人,正是兩個月前被容鈺派往京城與印疏結交的仴卿。

“第三堂谷術仴卿見過主子。”仴卿單膝跪地行了一禮。餘光還不忘向著紫罌暧昧地眨了眨。

紫罌行了一禮,告辭離去。

容鈺看向仴卿:“期限還未到,你提前完成任務了麽?”

仴卿一時得意沒壓住,忘了這個主子可不是羽良那麽好說話,笑意滿滿地道:“那是當然!仴卿一出,誰與爭鋒?”

容鈺不置可否,襄武雖愛交友,但為人謹慎,朋友雖多,交心的少,路遙知馬力,日久方可見人心,他本意是要挫一挫仴卿的浮躁之態,可他此番舉動明顯還缺乏穩重。

容鈺並不拆穿,只淡淡道:“信物呢?”

仴卿笑嘻嘻的從懷中拿出一方通身墨色的玉印,嬰兒拳頭般大小,透著隱隱綠色的熒光,在暗夜之中像極狼的眼睛。

“主子說的信物莫不是這個?”說到這個仴卿語氣中掩不住的郁卒,他竟沒有發現主子當初竟沒說那信物是什麽,縱使他神偷再世,也無從下手啊。

容鈺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看來襄武真是越來越敗家了,上好的墨玉竟被他做成玉印隨便就送人,也虧得印家家大業大,沒有被他敗光。

“這些日子印疏都帶你去了何處?你又是如何獲得他的信任的?你且與我說一說。”容鈺嘴角含笑,修長手指摩挲著指間血戒,好整以暇的看向他。

“素聞印疏風流不羈,喜愛玩樂,最常去之處便是京城花坊盈月歌,且每次都是盈月歌最美的姑娘紅袖作陪,屬下便包場了整個盈月歌,終等得印疏相邀。”

容鈺點點頭,似是不經意問了一句:“紅袖姑娘如今如何了?”

仴卿聞言眨了眨眼,不防他話題忽然轉換:“紅袖姑娘現今是盈月歌的老板娘,屬下覺得似乎連印大人待她也很是有禮,更別提旁人了,”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麽,再開口掩不住的暧昧之味,“主子與紅袖姑娘……嗯,認識?”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可有奸情”?

不過容主子向來陰晴不定,仴卿還不敢太放肆。

容鈺的反應很淡:“舊識罷了,不提也罷,你接著說。”

仴卿看著容鈺的臉色,忽然想起現在主子已經成親了,雖未見過主母模樣性情,但任哪個女子都不會高興丈夫在外還有個相好,立馬對容鈺的境況真相了。

容主子,想不到您還懼內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