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
關燈
小
中
大
苦瓜
阿夏說，笑就是開心的意思，那我和阿夏待在一起就很開心吧。
我還是不懂程南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但她最近看我看得越來越頻繁了，我不喜歡別人看我，所以我瞪她了。我其實不會瞪人，所以我學著小學老師的樣子惡狠狠地望向她。她楞了一下，沖我招手微笑。為什麽，我瞪她，她也會開心。
見我低下頭，她居然走到我課桌前問我為什麽那樣看她，我嚇得呆在原地，除了阿夏，沒人和我這樣說話。我撂下一句你別那樣看我，就逃走了。
我見到了阿夏，語無倫次地說剛剛遇到的事，他居然笑了，笑得傻傻的，他告訴我可以試試去交朋友，可是我會只有他一個朋友。
初三以後，我更難見到阿夏了，每天晚上我都沈在他懷裏睡去，渴望時間再慢一點，再慢一點，早上吃完飯後就很難再見到阿夏了。
程南總是來找我說話，她似乎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總是問我一些奇奇怪怪問題，但其實都很無聊，我不愛回答她，也沒怎麽理她，她的眼神讓我覺得奇怪又不解。
初中畢業了，我和阿夏拍了一張特別好看的照片，他穿著白襯衫站在柳樹下，我在他身邊淺淺地笑，和阿夏待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我拿著照片準備洗出來，但是老板居然把阿夏截了一半說這樣會更好看。他的審美真奇葩，我沒讓他截，把洗出來的照片貼在了爸媽給我買的手機上。
爸媽沒給阿夏買手機，我本來想和他們爭一爭，但是阿夏攔住我，和我說他本來也不需要。我抱著阿夏和他說等我以後自己會賺錢了給他買最好的，他又笑了，開開心心的笑。
我終於知道程南看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了。我和阿夏在離家不遠的地方看到她了，她眼裏含著同樣的神色，書包上仍然別了幾朵鮮花。她笑得肆意妄為，將一只貓按在地上，用木棍戳瞎貓的雙眼，而她的眼裏，玩味，不屑，興奮，躍躍欲試……這種人眼裏也會閃著光嗎？
我想去救那只貓，可能因為它很像阿夏，就算被戳瞎了眼睛，還是倔強著，強撐著。所以我跑上去，抓住程南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
她的雙眸頓時睜大，不過不是恐懼而是疑惑，她問我為什麽會想幫這只小貓，明明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是嗎？
我沒想和她說話，將貓抱起來帶走了。
阿夏和我立刻把貓帶去了醫院，那只貓眼睛瞎了。爸媽來付錢的時候指著阿夏的鼻子罵，救了貓又不是殺了貓，為什麽他們要罵阿夏，是因為舍不得錢嗎？可是他們不缺錢。
阿夏給那只貓取了個名字，叫苦瓜。苦瓜收拾幹凈之後也是只漂亮的貓，就是看不到老是撞到東西。
高中宿舍滿了，爸媽給我和阿夏租了附近的房子，也正好我養苦瓜。
高一又分班了，我和阿夏居然在一個班。可是開學第一天我又遇到了程南，她笑著看我，她的眼睛，真令人討厭。
我都快忘了，阿夏已經很久很久沒哭了，那天他又咬我肩膀的時候，我完全不知所措。學校裏到處都說，阿夏是個怪物，是個殺人犯，親手殺死了自己奶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阿夏，他坐在實驗樓堆滿灰塵的房間裏，眼睛睜得很大，四處張望著。
我抱住他，他又死死咬住我的肩，哭得發抖，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撫他，順著脊背摸他起的雞皮疙瘩，他應該完全聽不到我說的話了，只是崩潰地發抖，大口大口喘氣，像被勒住了脖梗。
我們翹了課，回到家裏倒在床上，苦瓜明明看不見，但它還是用腦袋蹭阿夏的頸窩，阿夏啊，像用盡全身力氣抱住我，一遍遍重覆著，我不是，我沒有……
好像過了很久，阿夏終於睡著了，我輕輕攬著他，偷偷掉下幾滴眼淚，也昏沈沈睡過去。
第二天我到學校的時候，阿夏的桌子裏放了一只死兔子，他們用塗鴉筆在阿夏的桌子上寫下各種汙穢的詞語，用刻刀寫下“殺人犯”“怪物”，桌子凳子上全是混雜墨水的不明液體。
我小心地看著阿夏，他沒哭，安安靜靜地擦掉桌子上的油墨，將死兔子丟了出去，圍觀的人喊到沒意思，一哄而散。
阿夏告訴我，對於這些人來說，越反抗他們也覺得有意思，所以我沒去和他們大吵一架。可是等我一不留神，他們在廁所圍住阿夏，將他從頭到腳澆濕透了，阿夏沒反應，他們便將他踹到洗手池旁瘋狂扇他的臉，嘴裏叫嚷著，殺人犯也不過如此。
我將阿夏護住，被他們摁進了水池，水的窒息感讓我全身無力，入水的一瞬間，所有的嘈雜都沒過頭頂，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我，想活。他們不會讓我死，只是不斷折磨著我，欣賞我在水裏掙紮的狼狽模樣。
入水
喘氣
入水
……
他們最後走了，等他們終於走遠，我抱著阿夏嚎啕大哭，阿夏摸著我濕透了的頭發說對不起。
他們拍了視頻，扒了阿夏的衣服，他們說，如果阿夏敢說出去就把照片發網上。我告訴阿夏，不反抗他們就會一直繼續，阿夏告訴我，就算是反抗了，也沒有證據，他還是喃喃地說，這是他應得的。
我又去求爸媽了，這次爸媽依舊指著阿夏大罵。可是為什麽，明明阿夏沒有錯，為什麽所有人，都這麽討厭他。
學籍要期末之後才能轉，我請了兩天假，在家安撫阿夏，晚上阿夏還是會時不時咬我的肩。
後來的日子不好過，那群人過不了多久就會又圍住我和阿夏，扇耳光，用煙頭燙得皮膚滋滋作響，他們的惡趣味都完完全全地宣洩在我們身上，直至興致散去。
時間長了，好像以前難以忍受的痛，也沒多大感覺了。
可是有天我被苦瓜的叫聲吵醒，看到阿夏拿著刀，一刀一刀刺向自己大腿。我驚叫出聲，拼命奪過他手裏的刀，哭著求他別傷害自己。血流了一地，苦瓜炸毛地叫著，聽得人背脊發涼。
阿夏只是定定地看著血，什麽話都不說。我打了急救電話把他送進了醫院，處理後傷包紮好了，爸媽來了之後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付了錢就走。我求他們，我不想再去學校了，他們答應了。
阿夏好久沒哭了，只是盯著窗外，他和我說，他想死在那棵柳樹下面，躺一輩子。我真的成了他口中的懦夫，整天就抱著他哭。
出院的時候，我和他抱著苦瓜又去了一趟初中學校，在柳樹下拍了一張照片，他眼角紅紅的，但是在笑。
我說苦盡甘來，以後我們不會再受這些折磨了，苦瓜喵喵叫，它好像比我還開心。
那天晚上，我就和阿夏一起去收拾書本回家了。
晚上連星星都沒有，風吹得阿夏的頭發到處飄，我淺淺地笑著，挽著阿夏的手。
回家打開門時，我看到了……苦瓜的頭落在腳邊，還在冒血。它的四肢我和阿夏找了3個小時才湊齊，我們把它拼好了，用一個小木盒子裝起來，葬在了那棵柳樹下面。
阿夏又哭了，比上一次哭得還厲害，他用刀不斷的捅向自己，我攔住了，他就倒在我身上發抖，發瘋一樣咬我，我被他撕下來好幾塊肉，但是好像不疼了。我摸著他的脊背，沒有安慰他了。
等他睡著了，我才起來用醫療箱處理了傷口，把他嘴邊的血擦幹凈。我在他旁邊睡著，喃喃地告訴他，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一早，爸媽來了，他們說要帶我去醫院，我不敢把阿夏一個人放在家裏，但是爸媽不讓他跟著我，所以我把他綁了起來，阿夏有點急的樣子，估計不想我把他綁著，可是我怕他再幹些什麽。
到了醫院，我還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麽，爸媽只說必須來，沒告訴我要幹什麽。有個醫生說了好多，我不記得了，當時也沒怎麽聽清，然後他給爸媽開了藥。我跟著他們出去，拿到藥就吃了。我急著回家守著阿夏，吃完藥就拿著東西回了家。
可是，阿夏不見了。
我用來綁他的繩子還緊緊綁在床邊，我跑出去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天都快黑了。
媽給我打來電話，我剛要接，可是，我看到，手機上的照片裏，沒有阿夏了，我又瘋了一樣跑回家，我，阿夏和苦瓜的合照裏面也沒有阿夏。
我完全沒力氣地癱坐在地上，接通了媽的電話。
“夏青，你去哪兒了？”
夏青……我翻開手裏的病例單。
患者名是夏青，而癥狀是……被害妄想癥和精神分裂癥。
阿夏明明是我最愛最愛的人了，怎麽可能只存在於我的幻想裏面，我逃走了，逃走了……逃到了那棵柳樹下，我和爸媽說，能不能把我葬在那棵柳樹下。
阿夏那個愛哭鬼是我的愛人，他說過的，會保護我一輩子的，怎麽可能只是幻想裏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阿夏說，笑就是開心的意思，那我和阿夏待在一起就很開心吧。
我還是不懂程南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但她最近看我看得越來越頻繁了，我不喜歡別人看我，所以我瞪她了。我其實不會瞪人，所以我學著小學老師的樣子惡狠狠地望向她。她楞了一下，沖我招手微笑。為什麽，我瞪她，她也會開心。
見我低下頭，她居然走到我課桌前問我為什麽那樣看她，我嚇得呆在原地，除了阿夏，沒人和我這樣說話。我撂下一句你別那樣看我，就逃走了。
我見到了阿夏，語無倫次地說剛剛遇到的事，他居然笑了，笑得傻傻的，他告訴我可以試試去交朋友，可是我會只有他一個朋友。
初三以後，我更難見到阿夏了，每天晚上我都沈在他懷裏睡去，渴望時間再慢一點，再慢一點，早上吃完飯後就很難再見到阿夏了。
程南總是來找我說話，她似乎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總是問我一些奇奇怪怪問題，但其實都很無聊，我不愛回答她，也沒怎麽理她，她的眼神讓我覺得奇怪又不解。
初中畢業了，我和阿夏拍了一張特別好看的照片，他穿著白襯衫站在柳樹下，我在他身邊淺淺地笑，和阿夏待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我拿著照片準備洗出來，但是老板居然把阿夏截了一半說這樣會更好看。他的審美真奇葩，我沒讓他截，把洗出來的照片貼在了爸媽給我買的手機上。
爸媽沒給阿夏買手機，我本來想和他們爭一爭，但是阿夏攔住我，和我說他本來也不需要。我抱著阿夏和他說等我以後自己會賺錢了給他買最好的，他又笑了，開開心心的笑。
我終於知道程南看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了。我和阿夏在離家不遠的地方看到她了，她眼裏含著同樣的神色，書包上仍然別了幾朵鮮花。她笑得肆意妄為，將一只貓按在地上，用木棍戳瞎貓的雙眼，而她的眼裏，玩味，不屑，興奮，躍躍欲試……這種人眼裏也會閃著光嗎？
我想去救那只貓，可能因為它很像阿夏，就算被戳瞎了眼睛，還是倔強著，強撐著。所以我跑上去，抓住程南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
她的雙眸頓時睜大，不過不是恐懼而是疑惑，她問我為什麽會想幫這只小貓，明明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是嗎？
我沒想和她說話，將貓抱起來帶走了。
阿夏和我立刻把貓帶去了醫院，那只貓眼睛瞎了。爸媽來付錢的時候指著阿夏的鼻子罵，救了貓又不是殺了貓，為什麽他們要罵阿夏，是因為舍不得錢嗎？可是他們不缺錢。
阿夏給那只貓取了個名字，叫苦瓜。苦瓜收拾幹凈之後也是只漂亮的貓，就是看不到老是撞到東西。
高中宿舍滿了，爸媽給我和阿夏租了附近的房子，也正好我養苦瓜。
高一又分班了，我和阿夏居然在一個班。可是開學第一天我又遇到了程南，她笑著看我，她的眼睛，真令人討厭。
我都快忘了，阿夏已經很久很久沒哭了，那天他又咬我肩膀的時候，我完全不知所措。學校裏到處都說，阿夏是個怪物，是個殺人犯，親手殺死了自己奶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阿夏，他坐在實驗樓堆滿灰塵的房間裏，眼睛睜得很大，四處張望著。
我抱住他，他又死死咬住我的肩，哭得發抖，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撫他，順著脊背摸他起的雞皮疙瘩，他應該完全聽不到我說的話了，只是崩潰地發抖，大口大口喘氣，像被勒住了脖梗。
我們翹了課，回到家裏倒在床上，苦瓜明明看不見，但它還是用腦袋蹭阿夏的頸窩，阿夏啊，像用盡全身力氣抱住我，一遍遍重覆著，我不是，我沒有……
好像過了很久，阿夏終於睡著了，我輕輕攬著他，偷偷掉下幾滴眼淚，也昏沈沈睡過去。
第二天我到學校的時候，阿夏的桌子裏放了一只死兔子，他們用塗鴉筆在阿夏的桌子上寫下各種汙穢的詞語，用刻刀寫下“殺人犯”“怪物”，桌子凳子上全是混雜墨水的不明液體。
我小心地看著阿夏，他沒哭，安安靜靜地擦掉桌子上的油墨，將死兔子丟了出去，圍觀的人喊到沒意思，一哄而散。
阿夏告訴我，對於這些人來說，越反抗他們也覺得有意思，所以我沒去和他們大吵一架。可是等我一不留神，他們在廁所圍住阿夏，將他從頭到腳澆濕透了，阿夏沒反應，他們便將他踹到洗手池旁瘋狂扇他的臉，嘴裏叫嚷著，殺人犯也不過如此。
我將阿夏護住，被他們摁進了水池，水的窒息感讓我全身無力，入水的一瞬間，所有的嘈雜都沒過頭頂，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我，想活。他們不會讓我死，只是不斷折磨著我，欣賞我在水裏掙紮的狼狽模樣。
入水
喘氣
入水
……
他們最後走了，等他們終於走遠，我抱著阿夏嚎啕大哭，阿夏摸著我濕透了的頭發說對不起。
他們拍了視頻，扒了阿夏的衣服，他們說，如果阿夏敢說出去就把照片發網上。我告訴阿夏，不反抗他們就會一直繼續，阿夏告訴我，就算是反抗了，也沒有證據，他還是喃喃地說，這是他應得的。
我又去求爸媽了，這次爸媽依舊指著阿夏大罵。可是為什麽，明明阿夏沒有錯，為什麽所有人，都這麽討厭他。
學籍要期末之後才能轉，我請了兩天假，在家安撫阿夏，晚上阿夏還是會時不時咬我的肩。
後來的日子不好過，那群人過不了多久就會又圍住我和阿夏，扇耳光，用煙頭燙得皮膚滋滋作響，他們的惡趣味都完完全全地宣洩在我們身上，直至興致散去。
時間長了，好像以前難以忍受的痛，也沒多大感覺了。
可是有天我被苦瓜的叫聲吵醒，看到阿夏拿著刀，一刀一刀刺向自己大腿。我驚叫出聲，拼命奪過他手裏的刀，哭著求他別傷害自己。血流了一地，苦瓜炸毛地叫著，聽得人背脊發涼。
阿夏只是定定地看著血，什麽話都不說。我打了急救電話把他送進了醫院，處理後傷包紮好了，爸媽來了之後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付了錢就走。我求他們，我不想再去學校了，他們答應了。
阿夏好久沒哭了，只是盯著窗外，他和我說，他想死在那棵柳樹下面，躺一輩子。我真的成了他口中的懦夫，整天就抱著他哭。
出院的時候，我和他抱著苦瓜又去了一趟初中學校，在柳樹下拍了一張照片，他眼角紅紅的，但是在笑。
我說苦盡甘來，以後我們不會再受這些折磨了，苦瓜喵喵叫，它好像比我還開心。
那天晚上，我就和阿夏一起去收拾書本回家了。
晚上連星星都沒有，風吹得阿夏的頭發到處飄，我淺淺地笑著，挽著阿夏的手。
回家打開門時，我看到了……苦瓜的頭落在腳邊，還在冒血。它的四肢我和阿夏找了3個小時才湊齊，我們把它拼好了，用一個小木盒子裝起來，葬在了那棵柳樹下面。
阿夏又哭了，比上一次哭得還厲害，他用刀不斷的捅向自己，我攔住了，他就倒在我身上發抖，發瘋一樣咬我，我被他撕下來好幾塊肉，但是好像不疼了。我摸著他的脊背，沒有安慰他了。
等他睡著了，我才起來用醫療箱處理了傷口，把他嘴邊的血擦幹凈。我在他旁邊睡著，喃喃地告訴他，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一早，爸媽來了，他們說要帶我去醫院，我不敢把阿夏一個人放在家裏，但是爸媽不讓他跟著我，所以我把他綁了起來，阿夏有點急的樣子，估計不想我把他綁著，可是我怕他再幹些什麽。
到了醫院，我還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麽，爸媽只說必須來，沒告訴我要幹什麽。有個醫生說了好多，我不記得了，當時也沒怎麽聽清，然後他給爸媽開了藥。我跟著他們出去，拿到藥就吃了。我急著回家守著阿夏，吃完藥就拿著東西回了家。
可是，阿夏不見了。
我用來綁他的繩子還緊緊綁在床邊，我跑出去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天都快黑了。
媽給我打來電話，我剛要接，可是，我看到，手機上的照片裏，沒有阿夏了，我又瘋了一樣跑回家，我，阿夏和苦瓜的合照裏面也沒有阿夏。
我完全沒力氣地癱坐在地上，接通了媽的電話。
“夏青，你去哪兒了？”
夏青……我翻開手裏的病例單。
患者名是夏青，而癥狀是……被害妄想癥和精神分裂癥。
阿夏明明是我最愛最愛的人了，怎麽可能只存在於我的幻想裏面，我逃走了，逃走了……逃到了那棵柳樹下，我和爸媽說，能不能把我葬在那棵柳樹下。
阿夏那個愛哭鬼是我的愛人，他說過的，會保護我一輩子的，怎麽可能只是幻想裏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