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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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
從有記憶起，阿夏就一直在我身邊，無論我離家多遠，他都會粘著我。
6歲那年，我在醫院看見他一個人躲在小角落抽抽噎噎，一雙漂亮的眼睛裏閃著光，像碎掉的玻璃。我當時纏著滿臉繃帶跑上去安慰他，結果他哭得更兇了。我只能忙慌著逃開，遠遠地給他扔過去我手裏的玩具。
我守在那兒很久，才等到他來到我面前。他粉雕玉琢的小臉滿是淚痕，皺眉看著我。
“你這個木乃伊怎麽到處亂跑？你們不是住棺材嗎？”
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我說，我才不是木乃伊，頭上的傷是我英雄的象征，因他們說我是因為趕走了壞人才會受傷的。
他居然沒有羨慕我，而是一臉不屑地說：“那你也太蠢了，打走了壞人自己也受傷了，我叫夏青，以後我就勉為其難保護你吧。”
他看起來沒那麽有力氣，但是卻格外好看，所以我答應了。
那個玩具小汽車我也送他了，因為他好像沒見過玩具。
護士姐姐把我帶走了，我很開心地和她說我交到的新朋友，她沒說話，我問她是不是不喜歡我的新朋友，她也不不動，站在一旁罵夏青是個怪物。
她又帶我進出大大小小的房子，那些白色的大怪物比護士姐姐罵人還可怕，我沒哭，因為阿夏說只有懦夫才愛哭。
做完護士姐姐口中的檢查，我又去找阿夏了，他還在那個小角落裏哭，我說：“你不是說只有懦夫才愛哭嗎？”
他慌忙地擦了眼淚說：“我不是懦夫，我也不愛哭！”
看他著急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聲，他更著急了，居然沖上來想咬我。我連忙躲開，抱住他。護士姐姐說他是個怪物也是因為他喜歡咬人嗎？所以我輕輕抱住他，問他為什麽哭。我說：“你不愛哭，不是懦夫，太傷心了才哭的。”
他又開始哭了，使勁咬我肩膀上的衣服。他說沒人要他了，唯一愛他的奶奶去世了，就在醫院的太平間。我有點不知所措，也沒來由地傷心，我問他爸爸媽媽呢。他說爸爸媽媽不會要他，是他害死了奶奶，如果不是自己要吃糖葫蘆，奶奶不會被車撞死。
過了會兒，我才拍拍胸脯，我說，你不是要保護我嗎？把你帶回家好了，我會一直愛你的。
後來我又找到了護士姐姐給爸媽打了電話，他們沒過多久就來了。
我開心地和他們說我要有一個哥哥，他們冷冷地看著阿夏，又罵到：“他就是個怪物。”阿夏又哭了，他明明說自己不愛哭的。
我小心地護著他乞求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爸媽同意了，不知道他們怎麽和阿夏的爸媽說的，反正，阿夏是我哥哥了。阿夏和我一起住在病房，玩著那個綠色的小汽車，他幾乎每天都說他會一直保護我，但他明明是個愛哭鬼，也沒什麽力氣。
我跟著護士姐姐面對那些怪物的時候他也會走在我面前，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可能他真的在保護我吧。
好久好久，我終於出院了。
回到家那天，爸媽做了好多菜，都是我愛吃的，可是他們沒給阿夏放碗筷，我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沒吃飯。
阿夏又哭了，抱著我咬我肩膀，他說：“沒事的，我可以自己去拿碗筷啊。”他說有人愛他他就很滿足了，維持我和爸媽的關系也是保護我的一個工作任務。
我被他逗笑了，那個綠色的小汽車他連睡覺都抱著，他說我現在是他最重要的人了，他會保護我一輩子。
他和我一起去了小學，第一天上學我們都很開心，可是好多人喊他怪物，他明明很好看，笑起來眉眼彎彎，純良無害，為什麽，別人都不喜歡他？
數學老師是個高高瘦瘦的女生，眼球有些外凸，說話的聲音刺耳難聽，她也會瞪著阿夏，但她到底沒說過什麽。
下課的時候，有個男孩拿著老師的教鞭問阿夏一些奇怪的問題，身邊的人哄笑著罵他是怪物。阿夏總是不說話，被他們抽下一鞭又一鞭，我上去攔著他們，可他們全笑我，讓我別多管，我護住了阿夏，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他居然沒掉一滴眼淚，他明明最愛哭了。
放學回家的路上，阿夏讓我別把這件事告訴爸媽，但為什麽，為什麽受到欺負了不能反抗，阿夏說這是他應得的，是他害死了奶奶，所以是個怪物。
我不想讓他這麽說，我抱著他，讓他咬我的肩膀。我還是答應了他不會告訴爸媽，但我會護住他。他讓我不用管，我說，我也愛他。
他不說話了，低低垂著頭，好像又哭了。晚上我們睡在一張床上，我迷迷糊糊覺得肩頭濕濕的，可能是他哭了吧，又或許他在咬我的肩膀。
學校那些壞人從來沒放過阿夏，他們哄笑著用教鞭抽他，我都攔下了，我將教鞭藏了起來，藏在窗外的槐樹下。午睡阿夏老是會在那棵槐樹下抱著我哭，抽抽噎噎地發抖。我只能用手指一點點給他擦幹淚水，不能用紙，因為紙擦完他會很疼。
可是他們沒了教鞭還是會欺負阿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阿夏的腿青青紫紫，有的是別人掐的，有的是他自己掐的。
那天晚上阿夏沒哭，我抱著他小心翼翼給他的腿塗上藥，心疼得抽搐，他沒哭，但我哭得根本看不清眼前有什麽。第二天一早我就告訴了爸媽，我求他們救救阿夏，他們還是不喜歡阿夏，可是為我和他轉了學。
那天阿夏的眼睛亮亮的，眼尾也上翹著，抱著那個綠色的小汽車傻笑。
新的老師笑起來好溫柔，眼底總是閃著光，阿夏很喜歡她。這裏沒人認識阿夏，他們也不喜歡和阿夏說話，但是沒人欺負我們了。阿夏說只是因為我們轉來就已經五年級了，他們都互相喜歡，而不了解我們而已。
我問他想讓別人了解我們嗎？他呆呆地坐著，然後搖頭，說沒意思。
終於小學畢業了，我和阿夏都考上了縣裏的初中。出成績的晚上，爸媽又做了好大一桌子菜，餐桌的小角上放了阿夏的碗筷，我給阿夏夾我最喜歡的酸黃瓜，可他最愛吃苦瓜。
他說苦瓜雖然苦，但是清幽的香氣像奶奶家旁的竹林。所以我也喜歡上苦瓜了，因為苦瓜裏有股夏青的味道，像他又咬住我的肩膀。
初中開學，我們沒在一個班，阿夏沒哭，他抱著我一遍又一遍說著什麽，絮絮叨叨，我哭得根本聽不清，但我只記得他最後說，他會一直保護我。
初中的學習好緊張，而且我還是沒認識什麽朋友，我也覺得“沒意思”。阿夏經常會來找我，給我買甜甜的糖，除了他我也沒想要別的朋友。這裏住宿條件不太好，可是我和阿夏很幸運地分到了一個宿舍，也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宿舍。
宿舍的床很窄，但我們還是相擁而眠，靠在他身邊總是很安心，我說我們像是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兩只小獸，互相舔舐傷口。可是阿夏告訴我，他沒有給我舔傷口，是我一直在救他。
怎麽會呢，明明是他救的我。
班上的同學往往都不會看我，他們看樣子都忙於學習，也可能確實不想理我。可是有個女孩，老是偷偷看我，眼裏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她叫程南，漂亮又大方，笑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梨渦，好多人都說她好看，可是他沒有阿夏好看。
她能在數學課上特別厲害地解出難題，寫的詩也充滿自由。我曾經放學後看到她騎著自行車飛馳，書包邊上塞著兩三朵玫瑰。也曾經看到他和朋友在食堂放肆大笑，互相拍打。學校的飯很難吃，但她每次都很開心地沖向食堂。
她是一個讓我覺得很奇怪的人，因為她既可以在算出難題時開心地四處炫耀，又可以在題算錯之後掩面假哭，然後嬌嗔地錘同桌一拳。我和阿夏說，說程南真是個奇怪的人。阿夏最開始也覺得奇怪，他和我待在一起，偷偷觀察程南。
過了幾天，阿夏告訴我，程南是個開心的人，開心的人不奇怪。為什麽開心的人不奇怪呢？阿夏讓我試試學她的樣子活。我試了，可是，食堂的飯還是好難吃，解出題之後我也沒多開心。
我和阿夏說我學不會，他笑得眼睛像個月牙，說他也不會。
我最喜歡阿夏的眼睛，眼尾紅紅的，右眼下邊有一個小缺口，像是星星。不過我老是懷疑他眼尾紅紅的是因為小時候老是哭，所以我叫他哭包。他每次聽到我這麽叫他都會笑笑，然後說，小時候是，現在不是了。
對啊，阿夏已經很久很久沒哭過了。從到初中來之後，我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只有在晚上，我們的心臟會緊貼著同頻震動。
阿夏問我會開心嗎，不知道，我好像不知道開心是什麽感覺，但是和阿夏待在一起的時候就是最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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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有記憶起，阿夏就一直在我身邊，無論我離家多遠，他都會粘著我。
6歲那年，我在醫院看見他一個人躲在小角落抽抽噎噎，一雙漂亮的眼睛裏閃著光，像碎掉的玻璃。我當時纏著滿臉繃帶跑上去安慰他，結果他哭得更兇了。我只能忙慌著逃開，遠遠地給他扔過去我手裏的玩具。
我守在那兒很久，才等到他來到我面前。他粉雕玉琢的小臉滿是淚痕，皺眉看著我。
“你這個木乃伊怎麽到處亂跑？你們不是住棺材嗎？”
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我說，我才不是木乃伊，頭上的傷是我英雄的象征，因他們說我是因為趕走了壞人才會受傷的。
他居然沒有羨慕我，而是一臉不屑地說：“那你也太蠢了，打走了壞人自己也受傷了，我叫夏青，以後我就勉為其難保護你吧。”
他看起來沒那麽有力氣，但是卻格外好看，所以我答應了。
那個玩具小汽車我也送他了，因為他好像沒見過玩具。
護士姐姐把我帶走了，我很開心地和她說我交到的新朋友，她沒說話，我問她是不是不喜歡我的新朋友，她也不不動，站在一旁罵夏青是個怪物。
她又帶我進出大大小小的房子，那些白色的大怪物比護士姐姐罵人還可怕，我沒哭，因為阿夏說只有懦夫才愛哭。
做完護士姐姐口中的檢查，我又去找阿夏了，他還在那個小角落裏哭，我說：“你不是說只有懦夫才愛哭嗎？”
他慌忙地擦了眼淚說：“我不是懦夫，我也不愛哭！”
看他著急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聲，他更著急了，居然沖上來想咬我。我連忙躲開，抱住他。護士姐姐說他是個怪物也是因為他喜歡咬人嗎？所以我輕輕抱住他，問他為什麽哭。我說：“你不愛哭，不是懦夫，太傷心了才哭的。”
他又開始哭了，使勁咬我肩膀上的衣服。他說沒人要他了，唯一愛他的奶奶去世了，就在醫院的太平間。我有點不知所措，也沒來由地傷心，我問他爸爸媽媽呢。他說爸爸媽媽不會要他，是他害死了奶奶，如果不是自己要吃糖葫蘆，奶奶不會被車撞死。
過了會兒，我才拍拍胸脯，我說，你不是要保護我嗎？把你帶回家好了，我會一直愛你的。
後來我又找到了護士姐姐給爸媽打了電話，他們沒過多久就來了。
我開心地和他們說我要有一個哥哥，他們冷冷地看著阿夏，又罵到：“他就是個怪物。”阿夏又哭了，他明明說自己不愛哭的。
我小心地護著他乞求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爸媽同意了，不知道他們怎麽和阿夏的爸媽說的，反正，阿夏是我哥哥了。阿夏和我一起住在病房，玩著那個綠色的小汽車，他幾乎每天都說他會一直保護我，但他明明是個愛哭鬼，也沒什麽力氣。
我跟著護士姐姐面對那些怪物的時候他也會走在我面前，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可能他真的在保護我吧。
好久好久，我終於出院了。
回到家那天，爸媽做了好多菜，都是我愛吃的，可是他們沒給阿夏放碗筷，我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沒吃飯。
阿夏又哭了，抱著我咬我肩膀，他說：“沒事的，我可以自己去拿碗筷啊。”他說有人愛他他就很滿足了，維持我和爸媽的關系也是保護我的一個工作任務。
我被他逗笑了，那個綠色的小汽車他連睡覺都抱著，他說我現在是他最重要的人了，他會保護我一輩子。
他和我一起去了小學，第一天上學我們都很開心，可是好多人喊他怪物，他明明很好看，笑起來眉眼彎彎，純良無害，為什麽，別人都不喜歡他？
數學老師是個高高瘦瘦的女生，眼球有些外凸，說話的聲音刺耳難聽，她也會瞪著阿夏，但她到底沒說過什麽。
下課的時候，有個男孩拿著老師的教鞭問阿夏一些奇怪的問題，身邊的人哄笑著罵他是怪物。阿夏總是不說話，被他們抽下一鞭又一鞭，我上去攔著他們，可他們全笑我，讓我別多管，我護住了阿夏，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他居然沒掉一滴眼淚，他明明最愛哭了。
放學回家的路上，阿夏讓我別把這件事告訴爸媽，但為什麽，為什麽受到欺負了不能反抗，阿夏說這是他應得的，是他害死了奶奶，所以是個怪物。
我不想讓他這麽說，我抱著他，讓他咬我的肩膀。我還是答應了他不會告訴爸媽，但我會護住他。他讓我不用管，我說，我也愛他。
他不說話了，低低垂著頭，好像又哭了。晚上我們睡在一張床上，我迷迷糊糊覺得肩頭濕濕的，可能是他哭了吧，又或許他在咬我的肩膀。
學校那些壞人從來沒放過阿夏，他們哄笑著用教鞭抽他，我都攔下了，我將教鞭藏了起來，藏在窗外的槐樹下。午睡阿夏老是會在那棵槐樹下抱著我哭，抽抽噎噎地發抖。我只能用手指一點點給他擦幹淚水，不能用紙，因為紙擦完他會很疼。
可是他們沒了教鞭還是會欺負阿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阿夏的腿青青紫紫，有的是別人掐的，有的是他自己掐的。
那天晚上阿夏沒哭，我抱著他小心翼翼給他的腿塗上藥，心疼得抽搐，他沒哭，但我哭得根本看不清眼前有什麽。第二天一早我就告訴了爸媽，我求他們救救阿夏，他們還是不喜歡阿夏，可是為我和他轉了學。
那天阿夏的眼睛亮亮的，眼尾也上翹著，抱著那個綠色的小汽車傻笑。
新的老師笑起來好溫柔，眼底總是閃著光，阿夏很喜歡她。這裏沒人認識阿夏，他們也不喜歡和阿夏說話，但是沒人欺負我們了。阿夏說只是因為我們轉來就已經五年級了，他們都互相喜歡，而不了解我們而已。
我問他想讓別人了解我們嗎？他呆呆地坐著，然後搖頭，說沒意思。
終於小學畢業了，我和阿夏都考上了縣裏的初中。出成績的晚上，爸媽又做了好大一桌子菜，餐桌的小角上放了阿夏的碗筷，我給阿夏夾我最喜歡的酸黃瓜，可他最愛吃苦瓜。
他說苦瓜雖然苦，但是清幽的香氣像奶奶家旁的竹林。所以我也喜歡上苦瓜了，因為苦瓜裏有股夏青的味道，像他又咬住我的肩膀。
初中開學，我們沒在一個班，阿夏沒哭，他抱著我一遍又一遍說著什麽，絮絮叨叨，我哭得根本聽不清，但我只記得他最後說，他會一直保護我。
初中的學習好緊張，而且我還是沒認識什麽朋友，我也覺得“沒意思”。阿夏經常會來找我，給我買甜甜的糖，除了他我也沒想要別的朋友。這裏住宿條件不太好，可是我和阿夏很幸運地分到了一個宿舍，也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宿舍。
宿舍的床很窄，但我們還是相擁而眠，靠在他身邊總是很安心，我說我們像是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兩只小獸，互相舔舐傷口。可是阿夏告訴我，他沒有給我舔傷口，是我一直在救他。
怎麽會呢，明明是他救的我。
班上的同學往往都不會看我，他們看樣子都忙於學習，也可能確實不想理我。可是有個女孩，老是偷偷看我，眼裏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她叫程南，漂亮又大方，笑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梨渦，好多人都說她好看，可是他沒有阿夏好看。
她能在數學課上特別厲害地解出難題，寫的詩也充滿自由。我曾經放學後看到她騎著自行車飛馳，書包邊上塞著兩三朵玫瑰。也曾經看到他和朋友在食堂放肆大笑，互相拍打。學校的飯很難吃，但她每次都很開心地沖向食堂。
她是一個讓我覺得很奇怪的人，因為她既可以在算出難題時開心地四處炫耀，又可以在題算錯之後掩面假哭，然後嬌嗔地錘同桌一拳。我和阿夏說，說程南真是個奇怪的人。阿夏最開始也覺得奇怪，他和我待在一起，偷偷觀察程南。
過了幾天，阿夏告訴我，程南是個開心的人，開心的人不奇怪。為什麽開心的人不奇怪呢？阿夏讓我試試學她的樣子活。我試了，可是，食堂的飯還是好難吃，解出題之後我也沒多開心。
我和阿夏說我學不會，他笑得眼睛像個月牙，說他也不會。
我最喜歡阿夏的眼睛，眼尾紅紅的，右眼下邊有一個小缺口，像是星星。不過我老是懷疑他眼尾紅紅的是因為小時候老是哭，所以我叫他哭包。他每次聽到我這麽叫他都會笑笑，然後說，小時候是，現在不是了。
對啊，阿夏已經很久很久沒哭過了。從到初中來之後，我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只有在晚上，我們的心臟會緊貼著同頻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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