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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級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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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級修羅場

其實一開始,姜最並沒有想過在這個國家久留。

當初他離開國內的時候,根本就是心中茫然,也沒有什麽確切的目標,來到這裏也只是巧合——是認識了Leo之後,姜最才開始考慮常住在這兒的。

現在他和Leo分開了,也在這兒沒什麽建樹——於是姜最看向窗外,他感覺到深深的茫然。

姜最這個人非常擰巴,認定了什麽就一定要做到,比如他想當演員,他就一定要在這條路上撞出個頭破血流——姜最從來沒有考慮過要從事演員之外的工作。

前段時間的腥風血雨無疑在他心中留下了極為深刻的痕跡——姜最發現了一件很嚴重的事。

他有點害怕,“演員”這個職業了。

姜最依然很熱愛演戲,但他實在厭倦了圈子裏那些你來我往的虛情假意,也真的害怕……再被推到風口浪尖。

姜最低下頭,看向電腦屏幕——他在網上訂了去歐洲飛機票。

其實他並不知道去哪裏,只是在那一瞬間,姜最突然想起了姜浩明,也回憶起了他們一家屢次推後、最終沒有去成的歐洲旅行。

他覺得自己需要去散散心——姜最往窗外瞥了一眼,捕捉到一輛熟悉的車,那是裴佑廷的車。

距離他們上次分開,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間,裴佑廷雷打不動地等在姜最所住的酒店樓下,不管姜最如何惡聲惡氣、言辭刻薄,都好像無法將裴佑廷逼走——

他總是這樣堵著姜最,仰頭看著姜最那間的燈由昏暗到明亮,又再次昏暗,這才悻悻地離開。

但很遺憾,這三天他沒能見到姜最一面——而今天也是一樣的。

不出意外,姜最房間的燈熄滅了,盡管是意料之中,但裴佑廷還是失落地低下了頭,他轉身離開,帶起的一陣風吹散了地上的煙灰,坐在駕駛座中的司機探出頭來:“裴總,我們走嗎?”

“走吧。”裴佑廷的聲音沈悶——姜最不會再出來了。

靜謐的午夜裏,這種豪車的馬達聲非常響亮,而等那“嗡—”的一聲徹底消失後,原本暗著的房間突然開了燈。

姜最從床上起來,然後拉開了窗簾,他往外看了一眼,確定裴佑廷是真的走了,而後托著行李箱離開了房間。

他辦好了退房——叫的優步在裴佑廷離開不久後就到了,姜最跳上了車,“機場。”

去歐洲是即興,但裴佑廷將一千五百萬的解約費還給他後,姜最就成了富翁——一千五百萬,這筆錢他花一輩子也花不完。

那就及時行樂。

訂的是離他最近的一班飛機,姜最落了座,面容姣好的空姐們微笑著朝乘客們示意:“飛機即將起飛,請乘客們關閉通訊設備。”

姜最將手機關機,然後放倒座椅帶上眼罩準備好好地睡上一覺——幾個小時後還要轉機,這一次去歐洲,姜最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行蹤。

他知道明天等裴佑廷發覺自己不見之後,裴佑廷必然有會發瘋然後然後人去搜他的行蹤,然後就會發現他報了歐洲的旅游團,裴佑廷一定會暗自找人跟著他。

……但這無所謂,姜最苦中作樂的想,只要有那麽幾天裴佑廷能不要出現在他眼前就好了。

——可是姜最實在沒想到,不過過了那麽一小會,他又被迫被“綁回”了那個人的身邊。

起初很順利,飛機起飛,然後朝著轉機目的地駛去,大概是七八個小時的行程,姜最睡得很沈,美美地一覺睡醒,便發覺飛機將要降落。

那時候的姜最還什麽都沒有發現——他托著自己的行李箱離開,只是剛下飛機,便見幾個手持警用對講機的黑衣男人不住地盯著他看。

他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多想,只是拉著行李繞著他們走,只沒想到那幾個黑衣男人對著對講機說了句什麽,而後便突然朝著姜最的方向跑來。

“站住!請站住!”還沒等姜最反應過來時,那幾個男人則過來擋住了姜最的去路,為首的那一個從制度袋子裏拿出了證件往姜最面前一懟:“xx警察,我們認為您和昨晚十一點發生的一場槍擊案有關系,請您立即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姜最懵在原地,而後雙手被桎梏住往不遠處警用直升機上帶,他被這樣大的陣仗弄得腦海一片空白,“不……等等,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槍擊案!”

“受害者是我國商會的重要榮譽會員,身份特殊,又曾和你有過特殊關系,現在正在緊急搶救……我們又查到兇手也和你的關系非常密切——Leo·J·Davis,是你的戀人。”

“我們分手了。”姜最微微皺眉道。

“許多目擊者稱,他在作案時一直叫著你的名字。”那個警察道,說完,他又給姜最看了一段視頻——

那兒時當地有名的富人街區,一到晚上治安很好又很安靜,彼時夜色濃稠,只有零星幾人在夜跑。

一輛深色的保時捷穿過大道,停在某一幢獨棟別墅附近,前座的司機先行跳下車,然後拉開門,將坐在車後的人扶了出來。

視頻畫質很差,但依稀能辨別出一張熟悉的臉,是裴佑廷——他拄著拐,因而動作略顯笨拙,姜最就這樣看著他費了半天勁下車……那時候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姜最張嘴,“這到底……”

他還未說完,瞳仁倏然睜大——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然後一拳將裴佑廷邊上的司機砸到在地——地上的司機掙紮了兩下就不動了,大概是暈過去了。

但更令姜最驚訝的不是他這個舉動,而是那個人——那是Leo。

畫質不好,因此姜最看不太清Leo的表情,但他能很清楚地聽到這兩人之間的話。

裴佑廷縱然拄著拐也沒有在Leo面前落下氣勢來,他嗤笑一聲:“你?你過來幹什麽。”

Leo大聲道:“姜在哪!他是不是在你這裏?!”

裴佑廷:“管你他媽的屁事,白皮豬。”

然後就是“哢呲”一聲手槍上膛的聲音,Leo舉著槍對準裴佑廷,然後怒吼道:“我問你,姜在哪!!”

裴佑廷冷笑,他好像還往前挪了一下,離槍口逼得更近:“孬種,你敢開槍嗎?啊?!你這把破手槍裏有子彈嗎?!”

Leo的氣息已經很不平穩,姜最知道他處於崩潰的邊緣,“把姜還給我!!!”

“你他媽也配!!”

怦!!怦!!

兩道槍聲刺破靜謐的黑夜,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在四處響起——裴佑廷搖晃了一下,然後“咚”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從裴佑廷身上流出來的鮮血在地上蔓延開來,Leo往後退了兩步,腿岔開又再次雙手舉著槍對準裴佑廷。

他又“怦怦”地在倒地的裴佑廷身上開了兩槍,直到這四發子彈都打完了,才不得已罷休。

“如果不是你,姜最就不會離開我!!!”Leo大叫著,聲音尖響到近乎破音,“都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打擾我們,都是你!!!”

“如果你死了!他就會原諒我,就會重新喜歡我!!”

警笛聲再次響起,而視頻也戛然而止,警察收回目光看向姜最,卻見這個長相秀雅的東方男人怔怔地看著已經黑掉的屏幕,目光空蕩悚然。

姜最覺得——這個世界突然成了一張巨大的蛛網,而他則是一只可悲的昆蟲,他的肉.體乃至靈魂都被粘在這層蛛網上,因此再不可動彈。

***

回來的路程比去時要快很多,只花了四五個小時不到。

在這幾個短短的小時內,姜最想了很多——Leo對於裴佑廷的敵意從一開始就很明顯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裴佑廷就想殺了Leo……那道脖子上的傷疤直到現在都沒好。

姜最本以為將從前的一切坦坦蕩蕩地告訴Leo,他就不會心存芥蒂——但事實是他想錯了,將他的感情經歷告訴Leo後,他反而難以介懷。

裴佑廷又這樣毫無邊界感地一次次來打擾他的生活……他每一次在姜最的生活中出現,都會促使Leo對裴佑廷的敵意與恨意更深……然後到徹底爆發。

分手,就是那個導火索。

姜最重重搓了把臉。

——其實他和Leo分手之後,他常去的那家沙灘酒吧的酒保邦妮,曾聯系過他幾次。

邦妮覺得很可惜:“姜,我知道Leo是個不錯的男人,他做不出見異思遷的那種事……那張照片我也看到了,那天我也在……我覺得我需要和你解釋一下……”

“他之前……因為你和你ex的事情一直心情不大好,所以經常來買醉,那天又喝的特別多。

“那個接吻對象是自己湊過來的,剛貼上來Leo就直接推開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那張照片,只能說抓拍那人手速真夠快的。”

姜最記得自己那時沈默了會,然後才按了按眉心道:“這樣……”

他聽完,倒也沒多震驚,只是在心裏恍然道——果然如此。

裴佑廷慣用的手筆了。

“……”邦妮有些小心翼翼地低聲問他,“那……你們……”

“不。”但姜最還是拒絕了。

Leo很熱情、很可愛,也很喜歡他,但他太固執,太沖動了——姜最真的記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向他解釋自己和裴佑廷之間再沒有什麽關系了,可是Leo沒有一次聽他的話。

歸根結底,Leo不相信他——一次又一次的不信任讓姜最感到很寒心也很疲憊,這搓磨了他對Leo的愛意。

也許他們真的不太適合。

但是姜最真的沒有想到,Leo居然會瘋成這樣——

朝裴佑廷開了四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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