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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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七

“辛小姐,不好意思。趙副市長今天的預約已滿。”電話裏,詹秘書的聲音飽含歉意。

意料之外嗎其實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咬了咬下唇,再次開口道: “那麻煩你能幫我問下他,下班後的私約可不可以”

“這……”他支吾了下,似乎很為難,終於還是應下來: “我幫你問問吧,請稍等。”

我盲目地玩著手中的沙漏鑰匙圈,小半瓶沙還沒漏完就被我趕不及地倒轉過來,倒來倒去反覆再三,終於聽到了詹秘書的回覆: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我連忙答道: “沒事。”聲線微顫,似乎沒能沈住氣,便住了口,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詹秘書頓了頓,方才斟詞酌句地說道: “是這樣的,辛小姐。趙副市長的意思是大家工作關系,私約似乎沒有必要。”

我心頭一沈,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輕輕的嘲諷,不是對他,是對我自己。

“或者您先預約著,我幫你排在大後天……”他忽然打住仿佛在應承別人,爾後又轉口向我道: “稍等,辛小姐您請再稍等!”

“好。”我輕聲應著,其實那句“私約沒有必要”已冷卻了我心頭所有的熱意。沙漏被我握緊,邊角深深陷入掌心裏,堅硬的材質正如那句“工作關系”。

辛瀾啊,正該如此的,不是嗎,你到底還在多想什麽呢

“辛小姐!”詹秘書的聲音再次亮起,這次帶了許多喜悅,仿佛想要把我也感染似的。而我卻早已平靜了下來。

“詹秘書,您請說。”我的聲音是如此完美的職業化,令自己出乎意料地滿意。

“趙副市長說,若您現在有時間,可以過來一趟,他中午有一小時二十分鐘時間,可以在辦公室等您一會兒。”

我擡頭看了看鐘,剛好十一點。多麽精確的計時方式啊,一小時二十分鐘,看來我要抓緊了。

“好的。我立刻過來吧。”

“太好了。那地址……還是我派車來接您”

“不用麻煩了,詹秘書。我知道市政府在哪兒。謝謝您了,到時候還麻煩跟接待處打聲招呼。”

“不用客氣的,我會幫您安排,您這就趕快來吧。”詹秘書殷切地招呼道。

“恩。”即便對方看不見,但我還是感激地笑笑,心裏卻是悲哀的:那個曾經最讓我溫暖的人,此時此刻給我感受到的溫度卻不如一個傳話的陌生人。

……

走出門前,我習慣性地對著門口的大衣鏡照了照,發現為了趕報告一晝夜沒合眼,此時臉色難看得可以,便匆匆從包裏拿出了眼線唇彩描一下了,效果卻是愈發襯托出臉色蒼白。

無奈地看著這個亂了方寸的自己,我這算不算畫虎不成反類犬正如方才電話裏提出那個“私約”的要求。怕是被人笑話吧!我在心裏暗暗關照自己以後千萬擺正心態,莫不要再做這種可笑的事情。

我是康斯坦茨心理實驗室的Dr。

辛,而他是S市趙副市長,我應邀參加了一個由他負責的心理項目,工作關系,僅此而已。

三聲敲門。

一聲“請進。”

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話語,讓我思維停頓了數秒,方才深吸口氣,推門而入。

眼前的趙翰墨,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絲質襯衫,立領松開露出結實的脖頸和性感的喉結。他從文件中擡起頭來,透過桌上幽幽的茶氣望向我,整個人如一幅國畫,雅韻洋溢又不失渾厚的力量。

我發現他沒有戴眼鏡。如今他那周身的沈穩之氣已然成熟,再不需要平光鏡的裝襯了。猶記得第一次見他拿下眼鏡的樣子,那時覺得這個男人的眼神中有著孩童般的明朗澄澈,而今,卻已是深邃如淵了。

可是,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為何都會讓我無法轉移目光

而我的片刻凝神似乎對他毫無影響,他向我點點頭,擡手示意沙發道: “辛小姐,請坐。”

“趙副市長……”才開口,便發現這四個字念起來生硬無比,竟是平翹舌都不分了,我拿起水杯喝了口,掩飾著尷尬。

耳旁一聲輕笑, “辛小姐看來是國外待久了,說不慣國語了呀。”

我看著他的笑顏呆了呆,一時竟聽不出來他是在善意地幫我解圍還是在諷刺,只得也附和著笑了笑: “趙副市長見笑了。”幾乎是下意識地賭氣,這一回,每個字都咬得能上央視一套7點檔。

他似乎對我孩子氣的表現不以為意,將目光從我身上移開。淡淡問到: “不知辛小姐這麽急找我有什麽事”

恰好此時敲門聲再次響起,秘書進來問道: “趙副市長,現在用餐嗎”

他點頭,又看向我,我擺手示意不用。

他也沒跟我客氣什麽,只關照秘書“一份。”

不多久,秘書將午餐送來,我見他放在一邊,似乎沒有立刻要用的意思,便收拾好情緒,把施洋昨晚的抱怨委婉地提出來,希望能讓我們真正參與進項目,而不是只掛個名。

他一直靜靜地聽著,冷不防問我: “辛小姐似乎對自己很有信心”

我有些慍怒,若是他對我們的實力有所懷疑,那又何必邀請我們參與進來

他看出了我的不滿,卻沒有絲毫要道歉的意思,只是雙眼微瞇了瞇,繼而直視向我: “那不如我將項目全權交給你們兩人負責如何”

我吃了一驚,他卻語速加快: “之前我們的準備全部推翻,包括專家團也暫且解散,需要的人你們自己從裏挑選,方案你們自擬。硬件我們會努力配合,不過我希望是的比原計劃的截止期限提前一個月結束。”

我聽得有些瞠目結舌。若不是我也昨晚才決定有此一行,簡直懷疑他是早做好了打算要這麽幹似的。

可真的是突然間就決定的嗎

我看著那張無比熟悉的臉,幾乎還期望著他突然不壞好意地對我眨眨眼, “騙你呢,傻丫頭。”

可惜,沒有。我在他臉上沒有發現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是似乎不滿於我反應,微微收了眉心: “辛小姐有什麽異議麽這難道不是你和施先生所希望的麽”

我心中悵然地苦笑了下, “確實很好。只是不知為何要提前一個月”

要知道,本來四個月的期限就已經很緊,我和施洋之前住院已經浪費了十幾天時間,那就意味著全部工作從零開始到結束只有不到八十天。

他不疾不徐得向我解釋道: “因為你們畢竟只是國外學者的顧問身份,而這是國家性質的重要項目。項目結束後還需要一系列的後續處理。相信你是可以理解的。”

昨晚一夜的報告已讓我粗略知道這次項目工程的浩大,一時有些為難, “我想關於這個期限問題我還需要跟我師兄商量下。”

趙翰墨笑了, “那是自然該商量的。”繼而的話卻絲毫沒有留情: “不過我必須先提醒你,時間上是只能少不能多了。”

他把話說得滴水不漏,顯然絲毫不給商量的餘地。我不解地望著他,眼前的人如此陌生,這哪裏還是曾經處處為我考慮周詳的趙翰墨

他沒有回避我的註視,同樣看著我,只是我無力地發現彼此目光並沒有交匯,而是我的視線遇到他的便如墜入了深淵,無波無瀾。

我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趙副市長既然能做出將之前的項目安排完全推翻的決定,難道幾天時間的寬限卻做不到了嗎”

他疲乏地揉了揉晴明穴, “權力越大,責任越大,辛小姐。把項目交給你們的風險是我一人承擔的,所以再多的要求,只能恕我無能為力了。”

他忽然睜開眼,目光誠懇,帶著嘆息地問我: “辛小姐為何就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呢”

那一瞬間,我有絲恍惚,仿佛那個曾經的趙翰墨又回來了。那是面對十七歲憤怒的我,溫柔而認真地說著“辛瀾,你沒有病”的趙翰墨。

我眼波微動間,他便收回了目光,轉手去打開餐盒,舉止間已滿是送客的意味。

“當然,你還是先跟施先生商量下吧。畢竟,這事即便你們答應下來,還有個硬性條件,就是施先生他必須加入中國籍。”

我聞言站起身來: “這不可能!”

趙翰墨挑眉: “這是施先生的意思嗎辛小姐你為何不先問問他。或者,你便能代表他”

我一滯,再次強調: “不用問了,我師兄不會答應的。”開玩笑,讓施洋為了個小小的論文課題放棄國籍,多麽荒唐怪不得他這麽篤篤定定,原來前面的那一串提議都是耍我玩的嗎

他冷淡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偏開目光,無所謂地說道: “不愧是多年的師兄妹情誼,看來辛小姐很了解施先生。那麽,既然如此,就不必談了。”

雖然此行之前已再三加固心墻,卻終於還是受不了他這般疏遠的態度和陰陽怪氣的腔調。

我走到他身前,脫掉了一切職業化的偽裝,以本來的自己面對他: “趙翰墨,你到底什麽意思我是真心想和你談談你們這番安排的不合理處。你能不能不要再刁難嗎”

他緩緩合上了剛開啟的餐盒,我原以為他也能以本來的趙翰墨面對我。

可惜他擡起頭,看著我的目光似有詫異: “辛小姐這是怎麽了我沒有刁難。不光是我國,放到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讓一個外國籍人士成為國家保密項目的核心。不僅是施先生,即便是你,在項目結束後也需要接受一定時期的觀察保護。”

我深吸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沈聲問他: “那我們毀約不幹了行不行”

他的目光短暫地黯了黯,隨即點點頭: “照理得按合約的流程走,毀約恐怕會有官司。不過貴方若真的想要退出,那我可以幫幫忙。畢竟,項目耽誤不得,而且除了你們康斯坦茨大學心理組,我們本還有美國的KO心理組可以合作。”

我幾乎有笑出來的沖動, KO心理組不就是原來他幫我聯系好去美國深造的地方嗎

“趙翰墨,你還真公事公辦得夠可以!”我不客氣地諷刺道。還說沒刁難從頭到尾,你哪一句話不是明裏暗裏在針對我呢心中的憤怒在一瞬間化為深切的悲哀,滿溢如水,將我淹沒。趙翰墨,你便真的那麽恨我麽

一盒紙巾遞到我的面前,我方才意識到,也不知何時,自己的眼角已濕潤開了。

趙翰墨偏過頭去,似乎有些不耐煩地蹙眉道: “辛小姐,你也是心理專業的人士,請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我原以為德國的專業培訓或許真比美國的好些呢,現在你的表現實在讓我無法信服。看來,是得重新考慮我們的合作問題了。”

我以拳撐著桌角支持,仿佛要給虛弱顫抖的心借把力,苦笑著點點頭: “好的,趙副市長。那不若雙方都再重新考慮下吧。”

我說完便轉身大步走到門口,回頭見他正凝神看著餐盒,仿佛胃口不太好的樣子。不禁帶了些惡意地亮聲說道: “Guten Appetit!”

他擡頭揚了揚眉,舉杯微微致意。陽光灑在他質感的真絲襯衫上,令整個人都散發出迷人的氣度,卻灼刺著我的眼睛。

“Danke。

Gleischfalls!”

標準德語的完美發音從他那磁性的聲線中輕揚地飄出,一瞬間揪住了我的心神,我楞了楞,仿佛想確認什麽似的又看了他一眼,卻見他已經極優雅地吃開了,仿佛那句祝福真令他胃口好起來似的。

我一時擡起的心又沈落了下去,終於再無遲疑地走出門去。一路上疾走如飛,腦海中反覆告誡自己:沒什麽的,不過是一句最簡單的德語日常用語罷了,看電影都能學會,他那麽教養優秀的人隨口說出又有什麽奇怪呢

辛瀾,你又在多想什麽他的態度你還沒明白麽你們已經相逢陌路!而這一切不正是你所希望的麽你還在痛苦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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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又開始鳥

祝所有看文滴上班族無加班有獎金校園裏滴小盆友翹課的不被抓,考試的不會掛。

明天婦女節米子要加班,可能更新難完成。

所以在此預祝女盆友們節日浪漫,鮮花朵朵

當然,法定性別為女的米子也要哦……

不給米子送花的乃就是不承認米子的法定性別,是犯法滴啊犯法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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