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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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八

“正事稍緩再報!家長今晚與佳人相約千石酒吧。汝自己關好門窗,防火防盜!”

收到這樣的短信回覆,我真不知是該怒火更旺地摔了手機,還是該自認倒黴地把原有的怒火都一塊兒熄滅了。

我兀自沖鋒陷陣去和趙翰墨理論,還為了保護他的利益與趙翰墨不歡而散,他施洋倒好,自個人尋歡作樂去了,也不知他才來沒幾天,哪兒來的艷遇,已約上了佳人。

這人怎麽能這麽不著調呢我真是吃飽了撐的,還管他個姥姥!

越想越氣,腦海中還不斷盤旋中午與趙翰墨見面的場景,只覺得胸口的郁氣無處排解,在這間到處都充滿著趙翰墨回憶的小洋樓裏簡直沒法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終於,在夜幕降臨的時刻,我關上了屋裏的燈火,鎖上門。

“千石酒吧。”不知要去哪兒,就隨口報了施洋提及的地方。的哥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地方很熟悉。

車行至古城河畔的廊橋邊,旖旎的燈光中,一座木籬笆圍起的原木小樓分外搶眼。花卉堆簇成的千石兩個字在彩燈映照下優雅生姿。

風鈴聲招呼著來客,走進門方才更深地體會到這確是個妙處。沒有酒吧嘈雜的喧囂,只有纏綿的薩克斯音樂悠揚,偶爾夾雜著悉索的低語和玻璃杯碰撞的叮咚聲。而背景是滿屋綻放的紫羅蘭,典雅的歐式燭臺和搖曳的紫色輕紗。

我來得尚早,只有角落雅座裏的三兩人。吧臺邊一個梳著馬尾的藝術氣男子正嫻熟地擦著酒瓶。而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老板。”我坐到吧臺邊,敲了敲臺面。

他瞇眼打量了我一下,爾後笑了。 “是你啊!好久不見。”

我也笑了。他說得好像我前陣子還來過,而事實上,這個好久代表了好多年,難為他還認得出我。是的,他就是當年霧茗對面西西裏吧的老板。我高中時常常逃學光顧的咖啡吧的主人。

如今霧茗早已遷到了城郊,而西西裏吧也被交通銀行取代。卻沒想老板把生意換來了這裏,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你怎麽改變口味了”我指了指這四周布置的紫羅蘭和輕紗,不得不說以前雖知道老板格調不凡,但從沒覺得他是如此充滿柔情的男子。更何況,一晃已近十年過去了,若我沒記錯,老板應該已過了不惑之年,雖然面貌變化不大,但與這翻細膩心思相配起來,還是讓我不太習慣。

他對我眨眨眼, “那是因為你今天來得巧了,一會兒這裏有重要的事要舉行!”

看他掩不住表情的幸福,我若有所悟, “你要求婚”

他笑, “差不多。今晚是訂婚儀式。”

我聲兒不小地驚呼起來,隨即為他這遲來的幸福鼓掌,角落裏的客人被我們這裏的聲音吸引,回頭向我們微笑點頭打了個招呼。

老板向他們舉了舉杯,隨即向我道: “來,為了感謝你來見證我人生重要的一刻,今晚喝什麽,我都請了。”

“哈,那我就不客氣了。先來一杯藍莓馬提尼。”

他擡眉點頭做感嘆狀, “果然士別三日啊,記得那時候見你還是個小丫頭片子,整天不是點芒果冰砂就是雪糕黑天使。”

我笑了出來, “看你這副專業調酒師的扮相,讓你調雪糕黑天使豈不是太暴殄天物了,更何況哪有來酒吧點冰沙的”

“行!那就嘗嘗我的手藝,既然回國就入鄉隨俗,試試看楊梅馬提尼怎麽樣”

楊梅馬提尼老板果然是個妙人。不過比起他當年用化學儀器組裝的咖啡蒸餾裝置,這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我被他新穎的“楊梅馬提尼”誘惑到了,卻一時沒註意他口中的“回國”,按理說他只知道我考上Q大離開S市而已。

老板一邊晃著調酒器,一邊眼角瞥我,大約是見我時時望向門口,便問道, “等人”

我點點頭,施洋這家夥難不成和“佳人”約好來午夜場的

老板給了我個然的表情, “現在還早,大約還有一兩個小時的樣子。”

“啊你是說你女朋友”

他訝異地看了我一眼,頓了頓才接口道: “恩。她也差不多那時候來吧。”

我感覺我們倆有些雞同鴨講,不過酒吧消閑的氛圍讓我思維也懶懶的不太在意。他把酒遞到我面前,我立刻便被那艷麗的三角杯轉移了註意力。

我陶醉地聞了聞甘醇又清新的酒香,求老板給我講講他的愛情故事。

老板向來大方,開始娓娓道來。

那是一個男子守愛十二年終成正果的故事。十二年前,西西裏吧開張。他心愛的女子畢業後在對面的霧茗中學做英文教師,而他便在對面的開了間咖啡吧,每天早早營業,看著她上班走入校園,又在傍晚時候站在光線不足的吧臺內,隔著幹凈的落地窗目送她下班的身影。

老板只是點滴回憶著這十二年裏的片段,他為她做的事,因她而變化的心情,卻終沒有提及是什麽原因讓他們錯過了這麽漫長的歲月。但女子身邊一直沒有別人,而他的目光也未曾為她人停留過,可見他們是彼此深愛著的。

看著老板敘述時目光中時常流出的溫柔,胡渣中蔓延的甜蜜笑意,我的心也百轉千回,最終向他舉杯,真誠地祝福他守得雲開見月明。我想我是理解了,在如此完滿的結局面前,當初分別的原因已不再重要了。

滿杯的馬提尼下肚,胃中的灼熱也燒疼了心。

愛情,能讓一個粗獷的男人百煉鋼化為繞指柔。那麽是不是愛情走了,一個男人的溫柔便不會再為曾經的她保留

我想請教一下老板,但終究沒有問出口。他能守候那麽多年,那份愛又怎麽可能走心中黯然地想著,到底每個人的際遇是不一樣的。

老板蹙眉看了看時間, “這家夥怎麽還沒來”

我以為他說他女朋友,便也望了望墻上的時鐘,剛過十點,餘光中卻瞥見小水車旁邊的施洋,大約在我和老板敘舊時到的。身邊有個長發的女子,若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我們前陣子住院時的護士。我啞然,果然是施洋的風格,人生處處要留情。

他顯然也看見了我,向我大喇喇地揮手。我向老板致意一下,便端起新調好的馬提尼走了過去。

“沒打擾到你們吧”我向那漂亮的護士小姐暧昧地笑笑。

她是知道我和施洋的關系的,所以也不怕她誤會什麽。

“沒有,我們正談到你呢!”護士小姐輕聲笑道。

“啊”我回頭看施洋,目光很是懷疑。

護士小姐連忙溫柔地提他解圍, “施洋說,你有辦法幫他快速辦好中國國籍。呵呵。”

咳咳,我剛小啜一口酒,就被嗆到了。我下午是匆匆在短信裏把趙翰墨的意思問過他沒錯,可他有必要真的考慮起來麽而且……

我趁人不備瞪了他一眼,他不會是騙人家護士小姐說是要為了她改變國籍吧

施洋無賴得笑了笑,我幾乎有仰頭撫額的沖動,還真是只有他幹得出的事!

趁著護士小姐去洗手間的當兒,我踹了他一腳,不滿道: “你怎麽回事這種玩笑也開”

作為土生土長的S市女性,我不得不站起來捍衛S市女性同胞的利益。

誰知施洋雖然依舊欠扁地笑著,目光中倒是透著令人玩味的誠懇: “小秦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我想這次我是真的淪陷了。大抵還是祖國大陸的女性最動人。”他說著便誇張地感嘆起來,但我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是認真的。

“那你也不必拿國籍這種事開玩笑吧”說實話,在我的認知裏,一個歐洲國籍在相當一部分女孩的擇偶標準中是可以加分的。

“我沒有開玩笑啊。你難道不知道我對中國已想往了許久,來這以後更是發現這裏都讓我有種歸屬感。說實話,在你提到這件事之前我就有考慮過國籍的事,其實華僑華裔都有落葉歸根的情結,這不是心血來潮。而且,小秦是個家庭觀念很強的女孩子,我知道她是不會為了自己的愛情而遠走高飛,放棄自己的家人。我很欣賞她的堅持。嘿,說起來這點堅持勁兒還跟你挺像。是不是中國的女孩子都這麽固執地可愛”

他說著說著又不正經起來,我不得不又踢了他一腳。鋼琴舒緩的前奏響起,把他剛要爆發的痛叫逼了回去。他憋緊了腮幫子轉頭,又一臉興奮拍拍我,叫我回頭看。

我欣慰地笑了,老板等來了他的愛人,正手捧著一束紫羅蘭向她走去。馬尾的男子高大陽剛卻散發著浪漫的柔情,短發的女子小巧婀娜如清新嬌艷花枝,令男士忍不住屈膝,想將花遞給她,卻將她捧在手心。

掌聲,呼哨聲,喝彩聲此起彼伏,卻絲毫沒有擾亂《致愛麗絲》那愛意纏綿娓娓道來的鋼琴伴奏。

小秦已回座,被施洋溫柔地圈進懷裏。

“我也一樣愛你。”我聽他用最深情的聲音耳語給懷中的女孩聽。

我拿起酒杯,留給他們一個祝福的微笑,悄然離開。轉頭,再次將杯中紅紫色的馬提尼一飲而盡。

這是一個充滿愛情的夜晚,有最美的紫羅蘭象征永恒不變的愛戀。我努力躲避著相擁而舞的一對對情侶,只為尋一個角落,讓自己棲息。我知道今晚不屬於我,我也不屬於這裏,但是心裏卻有一個聲音不讓我走,哪怕我已失去自己的愛情,但看看別人的幸福也是一種慰藉吧。

舉杯到一半的臂被身後的手強勢地握住,再動彈不得。

“別再喝了。”我一怔,心跳漏了半拍。

耳旁熟悉的聲音伴著暧昧的氣流在將我和周圍的嘈雜阻隔,一時間,我只聽得見身後之人沈穩的呼吸和自己淩亂的心跳。

我深吸口氣。我很清楚自己並沒有醉,可是為什麽會感受到他的出現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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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羅蘭花語,永恒的愛。

忍不住給我喜歡的酒吧大叔一個幸福。

請相信我們的男主趙叔叔是不會比別人差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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