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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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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顏

莫燧煜心情大好的一路走出了東宮,早已有皇族車駕候著,駕車的從仆壯碩高大,單是駕馬看著可惜了,見到莫燧煜來了,放下踏板,鋪好錦墊。客氣道:

“大殿下勞苦。”

莫燧煜走上錦墊前,小聲對從仆道:

“回去告訴霍將軍,事情已經辦妥了,就算天乾總將有本事離開隨城三州,到了天都天州照樣有太子的人,不讓他們露面。”

莫燧煜上了馬車後,從仆朝車內的莫燧煜道:

“還有一事……。”

莫燧煜心情大好的喝著茶,隨手在馬車中間的桌案上拿起卷軸打開看看,道:

“名單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天都的人,也讓手下一一去封口,他們查不到什麽。”

仆從連忙道:

“不是,是顏王妃的事情。”

“嚴顏?她不是去神殿禮福了?每次一去半月,一月的,都是常事了。這節骨眼上,她能有什麽事情。”

莫燧煜冷冷道。提起這,他原本輕松的端著茶杯的手,重重的放了回去,伴著馬車搖晃茶水都灑在了桌案上。

他看著桌案上的茶水,皺了皺眉。

本來想說,“管她作甚。”可張口都已經欲言了,還是改了口道:

“她有什麽事情?”

“我們天佑軍在隨州的神殿分殿附近,看見了顏王妃和她的隨行。

可她輕裝簡出扮做商隊模樣,我們盤問也被打發了。

到底是不是顏王妃,我們也拿不準主意,這才來匯報大殿下。”

莫燧煜大驚,可很快又鎮定下來,道:

“大慶即將開始,霍將軍也會受邀來天都參禮。讓霍將軍找到她,親自帶她回來。”

莫燧煜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字道,這“帶”說來,卻有些“押送”的意思。

坐在車內的嚴顏冷不丁的打了個冷戰。

“齊伯,前面還有幾處神殿?”

她絞著手裏的帕子,忐忑的問著趕車的老家丁。

齊伯看著前面的殘破神像壁垣,道:

“小姐,前面就是隨州最後一處神殿了,我們到這裏,就不能再走了,再往裏走就去了隨城三州腹地,離天州太遠了。

而且那處神殿好像已經被廢棄了。我們帶出來的糧也分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嚴顏聞言,還是走出了車內,看著前面的斷壁殘垣道:

“既然是最後一處,還是去看看,哪怕有一個人,我們能幫扶也就幫扶一把,也好。”

她遙遙的看了看那處,又道:

“最後去了,我們就回吧。”

天色微明,遠遠的傳來馬車的聲響。鄴朔原本每次都是睡得最死的一個,此時卻立時清醒了過來,推醒了莫漣江和寒魏彰,道:

“這裏是神殿,就算荒廢了,也是天佑重點盤查之處,現在我們既然糧米已經拿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走。”

他們兩人醒來,覺得鄴朔這話有理,起身躡手躡腳的離開了神殿。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馬車就到了神殿外。

遠遠的還能聽見一陣吵鬧。

鄴朔聽著聲,聞著味道,偷偷白了莫漣江一眼,道:

“又是一個有點吃的就充胖子的老好人。”

寒魏彰看著莫漣江笑了笑,反正阻止不了,也就順著話道:

“我們回去看看。”

莫漣江點點頭,道:“神殿內外人多,萬一那人帶的糧米人手不夠多,引得哄搶不好。”

寒魏彰點點頭,和莫漣江牽著手就往回走。

鄴朔嘿了一聲。跟上兩人,莫漣江說不得,只能又轉罵寒魏彰道:

“寒將軍,公主好事你幫忙,公主壞事,你也幫忙,那叫什麽?添亂!”

“鄴大人,人在做天在看。有才智有責任。擔不擔,用不用,才是選擇和德行。”

莫漣江寬慰道。

“你們不要搶,每人少一些,每人都有。都有。”

齊伯著急維持著,小捧小捧的分米。可免不得還是有人擁擠和搶奪。

嚴顏聽著,擔心的走出了車廂,天空破曉清明,她皺著眉,一一看著每一人的臉,可還是沒有見到那人,她有些失望,正準備走回車廂,卻聽車後嚷嚷起:

“快分完了,說不定那車裏還有很多。”

齊伯上來回告嚴顏,小聲道:

“小姐,這裏人多,我們的糧快分完了,我們趁現在快走,待會就來不及了。”

嚴顏點頭,沒有猶豫的轉頭回了車廂,齊伯也不再顧及後面那些早就空了的糧車隊伍,駕著馬車一聲長籲趕了馬。

眾人昨日分了一些米糧,一看這架勢,紛紛都跟在了馬車後,擁擁擠擠的人拽著馬車車廂,就是不讓走。

鄴朔遠遠的看見了,沒好氣道:“果然。”

“快!”

莫漣江一把拽過鄴朔,趁眾人的註意力都在馬車上,撿起地上空糧袋,又扔給鄴朔和寒魏彰一人一個,讓他們塞上些雜草砂石。

馬車前後已經攀上了不少的人,靠齊伯一人苦苦撐著,在人力的晃動下,搖搖晃晃,就快撐不住了。

“就這麽多吧,將軍,你去把那些人趕開,趕開就趕上來。他們都是百姓,不要見了血。鄴大人……。”

鄴朔扛著自己那袋荒草碎石,道:“我懂,快走吧。”

三人互相知道了辦法,迅速跑到了馬車邊,齊伯看見莫漣江那是驚訝片刻,驚呼還沒出口,被莫漣江和鄴朔一左一右的攀上車板,車廂在寒魏彰清理和推走了攀附在車廂後的人之後,終於能動了。

“快!快!快!”

齊伯推著又不斷上來的人,著急道。

“快不得。”

莫漣江制止了齊伯的馬鞭,輕輕拽了馬韁,馬車平穩的起步起來,卻也沒有放馬狂奔。

莫漣江轉頭,對車後還沒上來的寒魏彰,道:

“可以了。”

寒魏彰幾個飛身,從馬車車後踏過,到了前面,馬車這才稍稍加速了一點,可依舊還有不死心的,在後拼死追著。

莫漣江鄴朔和寒魏彰三人互相看看,把身上的袋子遠遠的朝路邊扔了出去。

看起來就像是車裏的人,把最後的糧從車內扔了保命似的。

引得在後追的人,徹底放棄了追車,紛紛下路去找那些糧袋了。

“好!”

鄴朔和莫漣江是那種歡喜都在臉上的人,見此,開心的一擊掌,被寒魏彰咳嗽了一聲,才打住。

齊伯顫顫巍巍的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寒魏彰和鄴朔,只是看著,就被嚇得哆嗦。只能看向另外一邊面容慈善的莫漣江。

“昭曄殿下……。”

車廂裏的人,聽見了聲音,一把掀開了車簾,看著莫漣江驚訝了片刻,在確認了自己的眼睛之後,才驚呼道:

“漣江!真的是你!”

她說完,還沒等莫漣江反應過來,就一把抱住了莫漣江,嗚嗚哇哇的哭了起來。

“你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寒魏彰定睛一看,看著車裏出來的是個女子,不然也得從莫漣江身上拽下來。

而且,他以前聽莫漣江說過,在天都叫她漣江的不多,能這樣稱呼她,又能在此刻出現在這裏,這恐怕是摯友了。

“嚴顏?你怎麽到這裏來了,這裏多危險?”

莫漣江拍著哄著,哭得嗚嗚咽咽女子。

鄴朔本來還沒看清車裏出來的人是誰,可在聽見莫漣江的話之後,本來還好奇的探頭看,就一下臉色難看了起來。

眉頭微皺,似是看到那女子十分緊張的樣子。

“怎麽了?”

寒魏彰靠著馬車,見那邊他們也插不上嘴,也打擾不得,就坐著和旁邊的鄴朔小聲聊起來。

“你知道那是誰嗎?”

鄴朔立時橫眉冷豎,一點都沒有和寒魏彰開玩笑的意思,小聲回駁道,緊張的手都握緊了拳,看著邊道做著跳車的打算。

“她是軒睿皇子的正妃,戶部尚書嚴沖的長女。嚴顏。”

寒魏彰嗯了一聲,再貴重哪裏有莫漣江身份貴重,又有什麽可怕的。

鄴朔看他還是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接著緊張得壓低聲音怒道:

“陛下的大皇子,軒睿皇子莫燧煜,就是霍岐在天都的靠山!軒睿王妃出現在這裏,你說……。”

霍岐還遠嗎?

寒魏彰聽到這裏,朝鄴朔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豎耳聽著。

“漣江,我聽人說,你還活著,要往天都來,我就想你一定會借宿神殿。

後來,我又偷聽霍岐的信使和大殿下說,他們要在隨州截殺你們,我擔心你。就偷偷溜了出來。

我一直在隨州這些我能走的神殿走,看能不能碰見你接到你,也好幫你一把。”

嚴顏擦了眼淚,撒開手,歡歡喜喜帶著幾分緊張的解釋道。

“霍岐的人來了。停車。”

寒魏彰不得不打斷了嚴顏的話,看向旁邊的齊伯,冷冷道。因為說的急了,多少有些像命令。

齊伯被嚇得冷汗夾背,一把拽住了馬韁,停住了馬車。

嚴顏這才看向了坐在齊伯另外一邊的寒魏彰和鄴朔兩人,被嚇得一哆嗦。

差點朝後面的車廂裏倒去,被莫漣江扶住了才穩住。

“這位是天乾總將,寒魏彰,這位是……。”

“快走吧!”

鄴朔打斷了莫漣江的言語,莫漣江相信嚴顏,可他不信,所有和霍岐有關的人,他都不信。

嚴顏一下反應過來,握著莫漣江的胳膊要往車廂裏躲。

“我沒有把霍岐帶來!漣江!你要相信我,我就是想幫你。你先去車廂裏躲躲。”

“那我和將軍就去尋別處了。”

鄴朔沒好氣的說完就要下車。

轉而又被莫漣江拽住衣服,道:“我相信嚴顏,我們現在躲,也會被霍岐的人搜出來,這裏燈下黑,說不定能躲過。若是霍岐捉到我,一定會拿我威脅將軍出面,若是你們被搜到,我也不能獨善,你們分開走,又有什麽用。”

鄴朔拗不過莫漣江,想來倒是有道理,他唉了一聲,還沒待嚴顏進了車廂內,就甩開了莫漣江拽著他衣服的手,第一個進了車廂,找了處位置坐下。

莫漣江看了看嚴顏,示意他人就是這樣,嚴顏也不是拘泥小節的人,根本也沒意識到鄴朔的怪氣。

連忙推著莫漣江進了車廂,待三人都進了,寒魏彰看了一眼齊伯,又拍了拍齊伯的肩膀,讓他別哆嗦,這才進了車廂。

四人坐在車廂裏,面面相覷,可就是沒有一個人有互相認識的心思。

他們警惕的豎著耳聽著車外的動靜。

馬蹄聲果然漸近,馬身上披著的鐵甲片在奔跑中碰撞的刺耳。

“霍將軍。”

齊伯停下馬車看著面前騎馬的人抱拳行了禮。

霍岐問道:“車內可是顏王妃?霍岐奉命特來送王妃回天都。”

鄴朔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深深的皺起了眉,看嘴型似是說了兩個字。

“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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