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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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岐直接帶了自己的精銳，一路棍棒相加的驅散了隨城城門口的百姓，死傷不計。
才好不容易登上了隨城的城門，就在莫漣江一眾還擡頭看著霍岐登上城門的時候，方才那傳令的令兵，被用繩子懸在了隨城的城門上。
莫漣江大驚，看著那拽著繩子掙紮的傳令兵，朝城墻上的霍岐道：
“霍岐！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有話好好說。”
這分明是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而這下馬威，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們天佑軍紀如此，此人違令傳了別的話，就該軍法處置。”
霍岐看似是朝城墻下，實際上是對城墻上，差點被策反的天佑軍道。
“霍岐，軍紀就能讓你隨便殺人嗎？天機什麽時候有這種軍紀了？！！”
寒魏彰也是第一次見到霍岐，他伸手摸上馬上的弓箭。
他能一箭射斷繩子，但是，繩子斷了之後，那人也會從城門摔下來，絞死和摔死，總是一個死。
“寒將軍，你們天乾沒有，就代表天機沒有了。笑話！
你才多大，你當上總將幾年，你就來教我了！”
話音剛落，寒魏彰終於忍不住，從馬上拿了弓箭就要朝城墻上的霍岐射去。
卻被莫漣江攔住了：
“將軍，不可！”
她頓了頓道：“救人要緊。”
她攔住寒魏彰，立時擡頭道：“霍將軍，你有什麽要求能放人？！”
“所有天乾一律滾回沂翎關。”
此話一出，三萬原本原地休息的天乾軍，不等寒魏彰下令，紛紛站了起來，本來他們就不怎麽想來。
莫漣江看著好不容易說服和走來的天乾，怎麽可能因為這一句話就功虧一簣，她擡頭，假意答應道：
“好。霍將軍能放人了嗎？”
霍岐這才讓人把人拎上了城墻，眾人擡頭看著城墻上的動靜，大概能知道那人沒有死。
待霍岐把人一拎上去，莫漣江就朝那墻上的霍岐和天佑軍道：
“霍岐，天乾現在只有三萬人，所帶不過三天之糧，你現在讓他們回去，就是讓他們死。
今後，整個天機會記住：
最後的天乾，不是死在蒼梧人手中，是死在霍岐，是死在天佑手中！
今日在場之人，都是天機國，永遠的罪人！”
此話一出，擲地有聲，振聾發聵，那不再是和藹的商量，而是直接的不能再直接的威脅和宣判。
城墻上，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寒魏彰就等著這句話，他朝後面的天乾揮了揮手，直接前隊變後隊，調頭就走。
他們看著願意為了一人，大軍調頭，欣然赴死的天乾軍。陷入了沈默。從未有過的失落在軍中蔓延。
可是，長期的殘酷軍中統治，又讓他們連反抗之心都沒有。
霍岐也意識到了這段話的可怖，而且，說出這些話的還是在天機國百姓中最有威望的昭曄公主。
其影響力，可見一斑，真讓他們走了，他霍岐非得被人一個唾沫一個釘的罵死。
可就什麽榮華富貴都彌補不了了。
“昭曄公主！天乾的職責原本就是駐守沂翎關，攔住蒼梧。你不能厚此薄彼，如此偏心，欺辱我們天佑。”
霍岐叫住他們。
莫漣江調轉了馬頭，轉身的一剎那，聲音正常和威嚴道：
“霍岐，既然你說我偏袒天乾，現在我也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只要你答應，今日種種，一筆勾銷。”
霍岐咬牙切齒，但是，卻也不得不賣公主一個面子。
“洗耳恭聽。”
“現在，天乾有六千傷兵，沂翎關缺藥少食，我要你打開隨城的門，接受這六千傷兵，他們的醫治和看管由天佑全權負責。剩餘的天乾主力，包括我，絕不踏入隨城一步。”
霍岐沒接話，天色和霍岐的臉色都暗了下來。
這六千人，萬一是裝傷如何。
莫漣江補充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一一核查他們的傷勢。我以天機王族的身份，向天機神起誓，他們都是傷兵，他們需要隨城的救治。如此，仁義之舉，可定軍心，穩民心，霍岐，你想清楚了。”
她話音剛落，倒是天乾軍的傷兵先不同意了。
“我們生是天乾的人，死是天乾的鬼，我們不去隨城！”
“我們不怕死！我們不是天乾的拖累！”
…………。
一時間，城上城下都是議論紛紛。
莫漣江下了馬，親自走到傷兵之中，在其中一人哭著要拔刀自盡之時，一把握住了刀鋒。
那一刀有多決絕，劃在她手上就有多狠。
“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哆嗦著，松開了刀柄，被莫漣江握著刀鋒重新插回了刀鞘。
這一下，再沒有傷兵喧鬧，都哭喪的看著莫漣江。
“我以昭曄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們活著！記住，你們不僅是天乾軍，你們也是天機人，在天機的國土上，哪裏都是你們的家，你們必須活著。所以，進隨城，保住自己。”
寒魏彰翻身下馬，走到莫漣江身側，認可了她的話道：
“你們不是拖累，安心去養傷。”
莫漣江回頭，看了一眼隨城，轉頭，無比嚴肅的對那些傷兵，道：
“從現在開始，隨城就是你們的戰場，請諸位務必忍耐，務必養好身體，我們很快就會來和大家匯合。
這比你們現在尋死，更需要勇氣。”
莫漣江說完，那原來拔刀自盡的人撲通跪了下來，隨後，六千軍兵能跪的跪，不能跪的行禮，
“我們定不負殿下所托，我們等公主和將軍來。”
莫漣江突然朝賀蘭道：
“賀將軍，他們就交給你了。”
賀蘭本來還懵著，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現在他也是傷兵，蒼桀的那一斬震斷了他的雙臂，現在他雖然能走能說話，卻提不起刀斧了，這在軍中確實就是傷兵了。本來就是想吃個瓜，結果沒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家。
“啊？我？……我……？”
“隨城的任務和他們就靠賀將軍你了。”
賀蘭支支吾吾，可又是莫漣江的命令，不得違抗了，只得抱拳先答應下來，又擡起頭，一臉苦相的問旁邊的寒魏彰道：
“我們去隨城幹什麽來著？”
他吃瓜樂得看，根本也沒用心記住啊。
寒魏彰一拍額，言簡意賅的總結道：
“吃好，喝好，養好傷，和天佑交個朋友。”
賀蘭哦了一聲，直起身子道：
“嗐，就這，好說好說。我當是多大個事呢。這有什麽鬧的啊，哈。”
感情這一會，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這麽一攪合，倒是把原來有些兵鬧的氣氛給緩和了。
“聽見賀將軍的話了嗎，就這麽大的事情。”
莫漣江微笑著點了點頭，隨手扶起了手邊的幾人。
又想到了什麽，特地拽住了賀蘭囑咐道：
“到了隨城裏出了什麽事情，一定要記得和大家商量的來！”
賀蘭努了努嘴，“能出什麽事？”
莫漣江現在也估測的不是那麽清楚，只是哄道：
“聽話。”
賀蘭這才點頭答應。
霍岐怎麽看，不像有詐，他想來想去，不過六千人，也不算什麽，還不如做個好人，也好絕天下悠悠之口。
他對城下道：
“就如公主所言，我們會在隨城下一一檢查，有傷者進城。現在，寒將軍帶人回沂翎關吧。”
隨城的城門在眾人面前慢慢打開，那六千人相互攙扶著，時不時的有人回頭看了看寒魏彰和莫漣江，兩人只是微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
終於，其中一人路過莫漣江身側之時，給莫漣江的手中塞了一卷紗布，道：
“多謝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此等恩情，我們必記念一生。”
莫漣江微微笑了笑，拿起手中的紗布，道：“有紗布就夠了。快去吧。”
說罷，就要自己給自己包紮一下。
寒魏彰看見了給她拽過手，攤平了拿過紗布輕輕的一圈一圈的包紮上。
“你不是說你不在意嗎？我怎麽看你在意的很？”
寒魏彰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吹了吹，特地而熟練的把紗布留結的地方打在手背上，道：
“我不在意你就這麽無所謂嗎？那我在意的很。”
“你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莫漣江笑著抱怨了一句。
倒是最後賀蘭進城的時候，被攔了攔，原本在城外他還走一走，但是這會反正都有天佑的擔架，他躺的那叫一個舒坦，可這就太為難那些天佑的人了，要十個人才能擡得動他一個人。
“這……這也叫傷兵？”
“唉唉呦，疼啊……疼啊……！！戰場受傷還分人嗎？你們這話說的，我個兒大點不是更容易受傷嗎？”
賀蘭吆喝起來，向來就是嗓門最大的。
剩下的人親眼看著六千人一一進城才放下心。
寒魏彰和莫漣江調轉馬頭，帶著剩下的天乾軍主力，慢慢的遠離了隨城的方向。
“漣江…隨城……。”
你當真不考慮留下嗎？
莫漣江磨了磨牙，對面前的寒魏彰小聲威脅道：
“你要是敢再說讓我留在隨城的話。我進了隨城就從隨城城墻上跳下去。”
寒魏彰看了一眼莫漣江，她這種玩笑話竟然是認真的，他瞬間沒了脾氣，只剩分不出喜還是憂的無奈。
“將軍，你承認有我陪著，陪著生，陪著死，你其實挺高興的吧。別在我面前裝無私了。”
寒魏彰終於忍不住笑了笑。
“我是高興，但是，你是不是高興也很重要，我尊重你，不僅是因為你是公主。”
“我當然高興啊，因為我知道我不會死，將軍也不會死，我們還會贏，何樂不為？”
莫漣江朝他挑了挑眸子，一切盡在運籌之中。
“你是知道我們進不了隨城。依舊如此大費周章的讓我們來，就是為了讓隨城收留那六千人？”
寒魏彰跟著莫漣江走著問道。
“將軍，覺得不值得嗎？你要是單獨派人送來這六千人，隨城不會搭理，但是我們三萬人跑這麽一趟，收留六千人，還是收留三萬人，還是被天機萬萬人唾棄，權衡之下，霍岐當然就會收留那六千人了。人啊，總是趨利避害的。”
寒魏彰點點頭，道：
“值得。”
這樣，無論如何，他們都會遠離戰場活下來了。
哪怕是一人，都值得。
莫漣江嘆了口氣，道：
“那天我在後軍看到他們，我就在想為他們做些什麽了，也許這就是我能為他們做到的最好的安排了。”
莫漣江頓了頓，拽緊了馬韁繩，道：
“其實，也並不完全是為了那六千傷兵。
咱們不離開沂翎關，怎麽能引得蒼梧來追，好再打他們一次？進攻鐸城不易，但是出了鐸城……誰勝誰敗，那可就說不準了。”
她朝寒魏彰狡黠的眨了眨眼，話鋒一轉，問道：
“將軍，要不要和我比一比誰先到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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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好不容易登上了隨城的城門，就在莫漣江一眾還擡頭看著霍岐登上城門的時候，方才那傳令的令兵，被用繩子懸在了隨城的城門上。
莫漣江大驚，看著那拽著繩子掙紮的傳令兵，朝城墻上的霍岐道：
“霍岐！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有話好好說。”
這分明是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而這下馬威，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們天佑軍紀如此，此人違令傳了別的話，就該軍法處置。”
霍岐看似是朝城墻下，實際上是對城墻上，差點被策反的天佑軍道。
“霍岐，軍紀就能讓你隨便殺人嗎？天機什麽時候有這種軍紀了？！！”
寒魏彰也是第一次見到霍岐，他伸手摸上馬上的弓箭。
他能一箭射斷繩子，但是，繩子斷了之後，那人也會從城門摔下來，絞死和摔死，總是一個死。
“寒將軍，你們天乾沒有，就代表天機沒有了。笑話！
你才多大，你當上總將幾年，你就來教我了！”
話音剛落，寒魏彰終於忍不住，從馬上拿了弓箭就要朝城墻上的霍岐射去。
卻被莫漣江攔住了：
“將軍，不可！”
她頓了頓道：“救人要緊。”
她攔住寒魏彰，立時擡頭道：“霍將軍，你有什麽要求能放人？！”
“所有天乾一律滾回沂翎關。”
此話一出，三萬原本原地休息的天乾軍，不等寒魏彰下令，紛紛站了起來，本來他們就不怎麽想來。
莫漣江看著好不容易說服和走來的天乾，怎麽可能因為這一句話就功虧一簣，她擡頭，假意答應道：
“好。霍將軍能放人了嗎？”
霍岐這才讓人把人拎上了城墻，眾人擡頭看著城墻上的動靜，大概能知道那人沒有死。
待霍岐把人一拎上去，莫漣江就朝那墻上的霍岐和天佑軍道：
“霍岐，天乾現在只有三萬人，所帶不過三天之糧，你現在讓他們回去，就是讓他們死。
今後，整個天機會記住：
最後的天乾，不是死在蒼梧人手中，是死在霍岐，是死在天佑手中！
今日在場之人，都是天機國，永遠的罪人！”
此話一出，擲地有聲，振聾發聵，那不再是和藹的商量，而是直接的不能再直接的威脅和宣判。
城墻上，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寒魏彰就等著這句話，他朝後面的天乾揮了揮手，直接前隊變後隊，調頭就走。
他們看著願意為了一人，大軍調頭，欣然赴死的天乾軍。陷入了沈默。從未有過的失落在軍中蔓延。
可是，長期的殘酷軍中統治，又讓他們連反抗之心都沒有。
霍岐也意識到了這段話的可怖，而且，說出這些話的還是在天機國百姓中最有威望的昭曄公主。
其影響力，可見一斑，真讓他們走了，他霍岐非得被人一個唾沫一個釘的罵死。
可就什麽榮華富貴都彌補不了了。
“昭曄公主！天乾的職責原本就是駐守沂翎關，攔住蒼梧。你不能厚此薄彼，如此偏心，欺辱我們天佑。”
霍岐叫住他們。
莫漣江調轉了馬頭，轉身的一剎那，聲音正常和威嚴道：
“霍岐，既然你說我偏袒天乾，現在我也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只要你答應，今日種種，一筆勾銷。”
霍岐咬牙切齒，但是，卻也不得不賣公主一個面子。
“洗耳恭聽。”
“現在，天乾有六千傷兵，沂翎關缺藥少食，我要你打開隨城的門，接受這六千傷兵，他們的醫治和看管由天佑全權負責。剩餘的天乾主力，包括我，絕不踏入隨城一步。”
霍岐沒接話，天色和霍岐的臉色都暗了下來。
這六千人，萬一是裝傷如何。
莫漣江補充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一一核查他們的傷勢。我以天機王族的身份，向天機神起誓，他們都是傷兵，他們需要隨城的救治。如此，仁義之舉，可定軍心，穩民心，霍岐，你想清楚了。”
她話音剛落，倒是天乾軍的傷兵先不同意了。
“我們生是天乾的人，死是天乾的鬼，我們不去隨城！”
“我們不怕死！我們不是天乾的拖累！”
…………。
一時間，城上城下都是議論紛紛。
莫漣江下了馬，親自走到傷兵之中，在其中一人哭著要拔刀自盡之時，一把握住了刀鋒。
那一刀有多決絕，劃在她手上就有多狠。
“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哆嗦著，松開了刀柄，被莫漣江握著刀鋒重新插回了刀鞘。
這一下，再沒有傷兵喧鬧，都哭喪的看著莫漣江。
“我以昭曄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們活著！記住，你們不僅是天乾軍，你們也是天機人，在天機的國土上，哪裏都是你們的家，你們必須活著。所以，進隨城，保住自己。”
寒魏彰翻身下馬，走到莫漣江身側，認可了她的話道：
“你們不是拖累，安心去養傷。”
莫漣江回頭，看了一眼隨城，轉頭，無比嚴肅的對那些傷兵，道：
“從現在開始，隨城就是你們的戰場，請諸位務必忍耐，務必養好身體，我們很快就會來和大家匯合。
這比你們現在尋死，更需要勇氣。”
莫漣江說完，那原來拔刀自盡的人撲通跪了下來，隨後，六千軍兵能跪的跪，不能跪的行禮，
“我們定不負殿下所托，我們等公主和將軍來。”
莫漣江突然朝賀蘭道：
“賀將軍，他們就交給你了。”
賀蘭本來還懵著，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現在他也是傷兵，蒼桀的那一斬震斷了他的雙臂，現在他雖然能走能說話，卻提不起刀斧了，這在軍中確實就是傷兵了。本來就是想吃個瓜，結果沒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家。
“啊？我？……我……？”
“隨城的任務和他們就靠賀將軍你了。”
賀蘭支支吾吾，可又是莫漣江的命令，不得違抗了，只得抱拳先答應下來，又擡起頭，一臉苦相的問旁邊的寒魏彰道：
“我們去隨城幹什麽來著？”
他吃瓜樂得看，根本也沒用心記住啊。
寒魏彰一拍額，言簡意賅的總結道：
“吃好，喝好，養好傷，和天佑交個朋友。”
賀蘭哦了一聲，直起身子道：
“嗐，就這，好說好說。我當是多大個事呢。這有什麽鬧的啊，哈。”
感情這一會，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這麽一攪合，倒是把原來有些兵鬧的氣氛給緩和了。
“聽見賀將軍的話了嗎，就這麽大的事情。”
莫漣江微笑著點了點頭，隨手扶起了手邊的幾人。
又想到了什麽，特地拽住了賀蘭囑咐道：
“到了隨城裏出了什麽事情，一定要記得和大家商量的來！”
賀蘭努了努嘴，“能出什麽事？”
莫漣江現在也估測的不是那麽清楚，只是哄道：
“聽話。”
賀蘭這才點頭答應。
霍岐怎麽看，不像有詐，他想來想去，不過六千人，也不算什麽，還不如做個好人，也好絕天下悠悠之口。
他對城下道：
“就如公主所言，我們會在隨城下一一檢查，有傷者進城。現在，寒將軍帶人回沂翎關吧。”
隨城的城門在眾人面前慢慢打開，那六千人相互攙扶著，時不時的有人回頭看了看寒魏彰和莫漣江，兩人只是微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
終於，其中一人路過莫漣江身側之時，給莫漣江的手中塞了一卷紗布，道：
“多謝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此等恩情，我們必記念一生。”
莫漣江微微笑了笑，拿起手中的紗布，道：“有紗布就夠了。快去吧。”
說罷，就要自己給自己包紮一下。
寒魏彰看見了給她拽過手，攤平了拿過紗布輕輕的一圈一圈的包紮上。
“你不是說你不在意嗎？我怎麽看你在意的很？”
寒魏彰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吹了吹，特地而熟練的把紗布留結的地方打在手背上，道：
“我不在意你就這麽無所謂嗎？那我在意的很。”
“你怎麽翻臉比翻書還快。”
莫漣江笑著抱怨了一句。
倒是最後賀蘭進城的時候，被攔了攔，原本在城外他還走一走，但是這會反正都有天佑的擔架，他躺的那叫一個舒坦，可這就太為難那些天佑的人了，要十個人才能擡得動他一個人。
“這……這也叫傷兵？”
“唉唉呦，疼啊……疼啊……！！戰場受傷還分人嗎？你們這話說的，我個兒大點不是更容易受傷嗎？”
賀蘭吆喝起來，向來就是嗓門最大的。
剩下的人親眼看著六千人一一進城才放下心。
寒魏彰和莫漣江調轉馬頭，帶著剩下的天乾軍主力，慢慢的遠離了隨城的方向。
“漣江…隨城……。”
你當真不考慮留下嗎？
莫漣江磨了磨牙，對面前的寒魏彰小聲威脅道：
“你要是敢再說讓我留在隨城的話。我進了隨城就從隨城城墻上跳下去。”
寒魏彰看了一眼莫漣江，她這種玩笑話竟然是認真的，他瞬間沒了脾氣，只剩分不出喜還是憂的無奈。
“將軍，你承認有我陪著，陪著生，陪著死，你其實挺高興的吧。別在我面前裝無私了。”
寒魏彰終於忍不住笑了笑。
“我是高興，但是，你是不是高興也很重要，我尊重你，不僅是因為你是公主。”
“我當然高興啊，因為我知道我不會死，將軍也不會死，我們還會贏，何樂不為？”
莫漣江朝他挑了挑眸子，一切盡在運籌之中。
“你是知道我們進不了隨城。依舊如此大費周章的讓我們來，就是為了讓隨城收留那六千人？”
寒魏彰跟著莫漣江走著問道。
“將軍，覺得不值得嗎？你要是單獨派人送來這六千人，隨城不會搭理，但是我們三萬人跑這麽一趟，收留六千人，還是收留三萬人，還是被天機萬萬人唾棄，權衡之下，霍岐當然就會收留那六千人了。人啊，總是趨利避害的。”
寒魏彰點點頭，道：
“值得。”
這樣，無論如何，他們都會遠離戰場活下來了。
哪怕是一人，都值得。
莫漣江嘆了口氣，道：
“那天我在後軍看到他們，我就在想為他們做些什麽了，也許這就是我能為他們做到的最好的安排了。”
莫漣江頓了頓，拽緊了馬韁繩，道：
“其實，也並不完全是為了那六千傷兵。
咱們不離開沂翎關，怎麽能引得蒼梧來追，好再打他們一次？進攻鐸城不易，但是出了鐸城……誰勝誰敗，那可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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