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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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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神

肖素安排好部將代替他帶隊,隨後還是找到了寒魏彰,他所帶的騎兵已經突圍到了蒼梧的後軍。

第二輪也快了。

小鳴在天空中焦急的盤旋啼鳴。

“將軍!將軍!前面出事了! ”

肖素在亂軍中,也是一路突圍才殺到了寒魏彰所在之處。

“蒼桀,好像朝賀蘭那裏去了。”

他還沒到寒魏彰面前,遠遠的就朝寒魏彰道。

他沒有說明賀蘭那裏有莫漣江,可他們天乾都知道。

寒魏彰臉色一變,蒼桀當然不是為了賀蘭,他親自去攔賀蘭是為了賀蘭身邊的莫漣江。

方才,他激怒蒼桀,就是為了把蒼桀擋在他的線上,可他還是低估了蒼桀。

莫漣江能夠通過控制小鳴,和她跟著最慢的重步營,掌握整個戰場的局勢情況,也能協調整個局的變幻。

決不能快的已經第二第三輪,而慢的還卡在第一輪,如此,快的必須多殺和慢下,慢的也必須跟上。

所以,這一局的陣眼在最看似不起眼也是戰力最低的莫漣江,而不是他這個將軍。

蒼桀無論出於什麽目的,是破壞陣法,還是個人得失歡喜,他都盯上了莫漣江。

寒魏彰恨恨的看了看肖素過來的方向。

拉轉馬頭,朝手下安排了幾句,和趕來的肖素匯合。

“將軍,安排好了嗎?”

肖素怕寒魏彰責怪他擅離陣型,道:“我那邊也安排好了過來了。賀蘭那裏快支撐不住了,必須要去!”

寒魏彰點點頭,眉頭緊鎖:

“嗯,帶路。”

肖素心裏還是緊張,不知他們這一來一回是否還來得及,也不知道,寒魏彰遇上蒼桀能不能贏,畢竟那是寒世嚴都輸了的對手。

可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莫漣江和賀蘭死。

這時候,能去救人的也就只有寒魏彰了。

“將軍,我們接應你,救出大人和賀蘭就好,之前說過……。”

不要和蒼桀硬碰硬。

“這話你去和漣江說!”寒魏彰著急到了極點,有些生氣朝肖素道。

明明之前是莫漣江說著,不要遇上蒼桀,遇上就跑,她還左右的叮囑自己,哪怕看到了蒼桀也要控制個人情緒,到了最後的巨網展開才能迎敵,那時候蒼梧大勢已去,群起攻之,才能殺了蒼桀,現在怎麽她遇到了蒼桀反而被拖住了?

寒魏彰想起之前,莫漣江一瘸一拐的來到側帳抱怨,

“腳疼,不看一看,可就跑不快了。”

“你和離叔待在後方工事營不行嗎?”

寒魏彰對她說要跟著賀蘭還是不放心。

重步雖然戰鬥模式比騎兵要稍微簡單,但是,重步的兇險,下馬之後,對體力更是考驗。

重步所面對的從四面八方而來的亂刀,接刀和砍殺也是整個戰場上,最直接和最血腥殘忍的戰鬥。

“將軍,我跟著離叔在後方,怎麽把戰場一眼看到盡頭?

而且,到時候要是亂成一團,從遠處看,人又都是小點,我怎麽能一眼區分出是我們的人還是蒼梧的人?”

寒魏彰陷入沈思,確實也回答不了她這個問題。

可是,他還是不放心,冷肅的板著臉,在思考別的能說服她的理由。

莫漣江本來坐在桌側的,特地又往前坐了坐,逗道:

“這麽擔心嗎?”

寒魏彰那是擔心到瞪她,道:

“你沒有上過戰場,重步不是你想的那樣容易!”

“將軍……。”莫漣江剛剛準備開口,就看寒魏彰擡手,制止道:

“別說那些不相信你,就是不相信重步營,不相信賀蘭這樣的話,這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問題。”

這是戰場,是現實,他比誰都清楚。

這話,他在官驛就聽過一遍了。

莫漣江一反常態,驚訝的呀了一聲。親熱的上來摟住寒魏彰的脖子,抱住誇道:

“我們將軍話多起來,都會搶說了。”

寒魏彰要推開她,現在他是在和她說正事,而且,他才不會吃這一套。

卻被摟得更親熱更緊了,撒嬌道:

“哎呀,將軍,你就信我嘛,我很聰明,又跑的很快,我一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啊……。”

至於,他吃不吃這套,最後莫漣江還是得逞了,他吃的很。

寒魏彰跟著肖素,一路趕到中軍,遠遠的看見,眼中幾乎是剎時升起一層淚霧。

他最擔心的事情,到底是發生了,這哪裏是不會有事的樣子?

“將軍!”肖素一聲驚呼。

寒魏彰拉起馬韁,平地躍馬,戰馬馬身直接從蒼梧的那些刀兵之上飛了過去,直直落到了那千人的蒼梧兵聚集的旋渦之中。

戰馬鐵蹄濺起血沼澤中的泥濘。

寒雨劍只一揮,破開了那些半數紛紛亂亂的刀兵。淩厲的殺氣逼得人不敢近前一步。

在這片刻的功夫,他沒有持劍的左手,一伸手把把莫漣江撈上了馬。

又瞬時把劍從右手換了左手,砍了另外一半蜂擁圍住的蒼梧兵。

他用右手一把拽起了賀蘭,朝遠處的肖素一把扔了過去。

肖素此時也從旋渦之外殺向內圍,正好接到賀蘭。

就這一會的功夫,莫漣江也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瑟瑟發抖的只會揮刀,又揮刀。

正如蒼桀所言:她會沈淪,沈淪於戰爭和殺戮。他們是一樣的人,又或者說,她終究會成為和他一樣的人。

寒魏彰握住她的手,制止了莫漣江揮刀的動作,牢牢的把她護在懷裏。在她耳邊著急道:

“漣江,是我!我來了,別怕!”

莫漣江這會是被強制的扣住了手,這才反應了過來。

她淩厲而憤恨的一擡眼,面上卻是還掛著血的猙獰狂笑。

她看見寒魏彰氳著淚意的眸子,從那樣夜空一般柔和的黑眸裏,看到了如地獄惡鬼般的自己,才意識到了怕了,疼了,也委屈了。

她手一失力,刀落,就這麽在戰場上牢牢的抱住眼前的人,像溺水之人抱住最後的稻草,哭到撕心裂肺的呼救一般的崩潰哀求面前的人:

“殺了他!殺了蒼桀!將軍殺了蒼桀!!!”

莫漣江和蒼桀就像陰陽的兩極,一人至明,一人至暗。

可是,他們又何嘗不是明裏帶暗,暗中帶明,又有誰能保證,今日的明,不會成為明日的暗?

兩人正是意識到了,才必須不死不休。

蒼桀聽見了,冰冷而不屑的哼了一聲。

眼神中,卻有著他也看不見的落寞。

正如,莫漣江方才看不見的殘暴,而此時的蒼桀,也看不見動情後的覆雜。

他無論是□□上,還是精神上,他已經打敗了莫漣江,他離殺了她只差那一步之遙。

可是,真的看到她因為失敗,如此在另一個人面前肆意崩潰,哭泣,和哀求之時,他卻並沒有任何得勝的喜悅,只是心裏悶悶的堵得慌。

寒魏彰心疼的抱著哭著崩潰的莫漣江,他伸手擦了莫漣江臉上的眼淚和血汙。

握著她冰冷顫抖的手,讓她捏緊隨身帶著的鷹哨。

莫漣江看著面前因為看見自己而流淚的人。

“我送你出去,已經快結束了,最後還要靠你。”

寒魏彰說著從刀兵漩渦之間看了一眼在漩渦之外的蒼桀,高高在上,仿佛在俯視這一切。

隨後一路砍殺出一條路,在終於帶著莫漣江和其餘天乾重步匯合之後,把莫漣江放下了馬。

“將軍!”

莫漣江有些後悔也後怕,在馬下拽住了寒魏彰兵甲下的衣服。

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聲音有些顫抖,但是依舊正色嚴肅的答應下來:

“末將……領命。”

他握緊了寒雨的劍柄,隨後調轉了戰馬的方向,朝蒼桀而去。

淒厲的鷹哨在背後響起,天空中鷹嘯陣陣泣血。

離扉看著最後莫漣江帶著殺出的重步營。渾身浴血。

鷹哨也如同死亡之哨一般,絕望淒厲,決絕。

他獨眼淚縱橫,不忍再看,只是親手揮起了令旗,向所有的工事營下達信號。

那些站在那些千機弩前的工事營軍兵,眼含熱淚的親手點燃了他們熬了個無數個日日夜夜親手做出的最強悍的弩。

已經射空了萬箭的巨型重弩大火熊熊,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成為沂翎關之外最後攔人的一道烈火戰墻。

這烈焰戰墻之前,是你我都不會再退一步,也不會再進一步的戰場。

軍號和戰鼓在哨聲之後,如天雷響起,轟轟烈烈的響徹整個戰場,傳到了隨城,也傳到了鐸城,傳到了天機,也傳遍了蒼梧。

那是,生死在此一搏的怒吼。

“工事營!拔刀!”

離扉一聲令下,放棄了弩和鼓號的工事營立時加入了已顯零落之勢,折煞至此的重步營。

四面八方的天乾軍,有序的各自分成了四隊,從四個方向,十六隊人馬,十六條巨網的細線,揮刀再次沖向了面前這頭瘋狂的名為戰爭和死亡的蒼梧巨獸。

蒼桀看著已經殺成了一片血海汪洋的戰場,長長的嘆了口氣。

在不遠處,同樣立馬看著他的是他終究會遇到的最後敵手。

寒魏彰。

他在嘆息完一聲長笑,握緊了刀,拉緊了戰馬的韁繩,幾乎和寒魏彰同時駕馬對沖而去。

寒雨劍和寬刀相撞,火星飛濺,殺意直沖天際。

一瞬間,百步之內,所有人紛紛倒下震亡,無一幸存。

兩人的戰馬也根本遭受不住這樣的對沖,戰馬鐵甲裂開,粉身碎骨的栽倒在沙場之上。

在這昏天黑地的一擊之下,還能持刀劍而立的唯有兩人。

刀劍相峙,蒼桀殘忍的喜悅和寒魏彰的怒目相對而視,唯一相同的是眼中滿溢的殺氣矍鑠。

蒼桀終於是兩手握上了刀柄,朝面前的寒雨劍壓過去。

“你很好,可是和寒世嚴比,你還差了點。”

蒼桀評價道。

蒼桀的刀,無名,看起來也和其餘蒼梧兵用的刀沒有什麽區別,此時,卻能擋下寒雨劍的一擊。

並且在蒼桀棄馬,兩手握刀後,逐漸占了上風。

蒼桀有些輕蔑,要不是面前的人拿的是寒雨劍,此時和剛才那個叫賀蘭的也差不多了。

他輕蔑又憤恨的想起了方才莫漣江竟然在窮途末路之時會哀求和相信這樣的人,竟然覺得這樣的人能殺了自己?

簡直笑話!

“她是不是太高看你了?你配嗎?!”

“閉!嘴!”

寒魏彰幾乎是咬碎牙,額上青筋畢現,兩眼猩紅,兩手握著劍柄發抖,才推開了蒼桀壓下的刀。

然而,在推開的剎那,他卻沒有再次揮劍,而是撤開握劍的左手,憤怒到了極點,一拳揮了出去。

蒼桀並沒有躲,更沒有擋,同樣是一拳,兩人相對。

此時,這裏已經無論是蒼梧軍兵還是天乾軍兵都沒有人敢上前一步。一片純粹的死亡之境。

兩拳相撞,在根本沒有重傷兩人的情況之下,又雙雙握住了刀劍的持柄,再次以刀劍相劈。

他們的速度太快,力量也過分的強。

此等神武之力,直令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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