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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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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

蒼靈眼神暗示了一下契鳴,契鳴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大將,還要多久,你多少說個天數,我們也好下去準備。”

蒼桀聞言,眉頭緊鎖的皺成了川字,他沈默了良久,才道:

“二十天。”

“那運糧和守糧之事,需不需要……。”

契鳴試探道。

“不必了!”蒼桀回答的斬釘截鐵,就是染指都不給兩人染指的念想。

他兇狠的眼神轉來,一眼看穿了契鳴的心思,道:

“你有這擔心的功夫,還不如研究研究怎麽攻下沂翎關。

之前霜州以石壘墻,高數十丈,號稱不破州。固若金湯,不也被你所率毒部拿下了,此刻怎麽了,到了沂翎關,反而不行了?”

契鳴被蒼桀忽然點名,幾乎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對面等著看好戲的蒼靈。

他顧不上憤怒,一雙蛇一般的眸子,左右轉著,賠笑著解釋道:

“大將,今夕不同往日。

你也知道,這同樣的陷阱和招式,在戰場上,天乾哪裏能吃兩回虧。

再者,離扉跑了,天燈圖紙盡毀。

沂翎關上,日夜不停的來回著巡邏和弓兵,別說是白日天燈了,就是晚上的天燈,還沒進沂翎關的天,就得被弓兵射下來,不靈了啊。”

蒼桀想了想,道:“也罷,反正還有凰焰在。你管好自己的事情。”

契鳴忙不疊答了是,不敢再多言,只是瞪了一眼,在對面朝他露出些嘲諷的笑意的蒼靈。

正在蒼靈和契鳴眉來眼去的時候,蒼桀突然轉向蒼靈道:

“你在天機的探子倒是不少。神殿行事向來神秘,這你都能打聽到。”

蒼靈陰森森的笑道:

“知己知彼。”

蒼桀嫌惡的看了眼蒼靈,提醒道:“對自己人,不該打探的不要打探。”

蒼靈哼了一聲,裝作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道:“大將說的是。”

契鳴在桌案下的手,悄悄捏緊了。

商議到此,等蒼桀離席,契鳴和蒼靈互相看了一眼才散了。

那一眼裏,互相也都看出了各自的憂慮心思。

糧草。

糧草。

沂翎關那邊。

寒魏彰忙完了關裏的事務,路過帳外聽衛兵說莫漣江醒了,正要送吃的,自己接過了送進了帳裏。

連著三天了,莫漣江每日都能見到他,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他想知道下一步的辦法,可又每天只過來片刻就走。自己去見他詳細說,他又不是巡營就是辦事,總能回避著。

非要給她留個養傷的時間。

不過,也正是如此。

莫漣江這幾天在沂翎關不是吃就是睡,不是睡,就是躺在床上發呆。

軍中的人都被囑托過,除了送餐送水換洗也沒有一個人來打擾的。

這後背的傷勢,就是這三四天的功夫已經不怎麽疼了。

既然不怎麽疼了,那麽就是折騰的時間了。

莫漣江在主帳裏,穿好衣服,背著手,來回的踱著。

因而寒魏彰端來餐盤的時候,看到她這樣還是有些詫異。

“你已經好了?”

莫漣江看他親自來送吃的,也同樣的詫異,回道:

“好了,不疼了。”

寒魏彰默默的把手中的餐盤,放在了桌案上。道:

“明天詳說。”

“唉唉唉,將軍,不行不行!等不到明天了!今天,現在,立刻,馬上,我必須說。”

寒魏彰被莫漣江按著肩膀在一旁的桌案前坐下。

她道:

“現在第一步,我們已經告訴了蒼梧,我們耗得起。

第二步,就是讓蒼梧知道他們耗不起,也等不起,這樣才會讓他們陷入慌亂,在亂中生變!”

帳外夜色漸深,莫漣江趁機連忙說道,看寒魏彰欲言又止,她說著說著雖激動,卻也保留了點給他發問的機會。

她在桌案對面,官服隨著她坐下,散在地,成一片深藍。

“你有什麽問題?”

寒魏彰上上下下的看著她,想從中找到一絲強撐的意思,可不論他怎麽看,似乎真的好了。

什麽是裝的,什麽是真的好了,他這樣久在軍營,常挨軍杖的人,再清楚不過了。

他暗自裏松了口氣,確實沒有想象的體弱。

難道真的像齊鑫說的,挨打也天賦異稟?

相傳,百族受天機神佑,唯有莫氏一族,看起來即便受了神佑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可後來百族大戰,最後成為天機國皇帝的卻是莫氏一族。

不過,當年大亂戰的神佑百族雕敝,活下來的被神佑的族氏,如今依舊被世人所知的,只剩向來在邊關的寒氏和天都莫氏兩族。

莫氏神佑,就更成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了。

他恍如那聽學聽了一半,突然被點名提問,又確實在走神想別的問題,根本問不出什麽和莫漣江說話有關的事情。

他頓了頓,只能道:

“我餓了,想吃飯。”

莫漣江無語的看向面前的寒魏彰,還以為他要說什麽。

她想著這是不是又要避了自己,讓自己休息。

可再一看,面前這人向來蒼白的臉色,他還中著凰焰,是真的禁不住餓,而且自己還得講一會,他可不得要還沒展開說的時候,打斷她,委屈巴巴,可憐兮兮說想吃飯的事情。

他說完,就看著莫漣江不知想什麽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也不急,就這樣看著,那眼角紅紅的,怎麽看都一副可憐兮兮,委屈巴巴的模樣。

這看的莫漣江反而罪惡了。

怎麽能這樣?

話什麽時候不能說了?

怎麽不讓人吃飯了?

成什麽扒皮壓榨人的地主老財了?

她話還是想說的,但是飯又不能不讓對面的人不吃,她無奈的把自己的餐盤推到他那邊。

“你吃吧。”

寒魏彰瞧了瞧她,也不知她想通了什麽,他低頭看看又擡頭看看。

莫漣江把筷子握到他手裏,自己就拿了盤子裏一塊餅,道:

“我不餓,吃塊餅就夠了。”

寒魏彰捏著筷子,還是沒動。

莫漣江有些急了:

“快吃!”

吃完,還有議事,到時候看他還有什麽借口。

寒魏彰被吼得楞了片刻,隨後,真的端起了碗,開始吃飯。

她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像在餵狗,還是可憐兮兮的大狗。

莫漣江一天躺到現在,白天兩餐還是足份足量的,此刻倒是真的不怎麽餓,敷衍的拿著一塊餅,根本來不及吃,接著道:

“三個月的事情,能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所以,事情還是得按照緊急的安排。

畢竟,糧草就是軍心,是我們的軍心,也是蒼梧的軍心。

他們在鐸城的人更多,比我們要更在意糧草的事情。

蒼梧利用天機,動我們的糧草,那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將軍,就我在鐸城待的半月來看,雖然蒼梧的軍制和我們完全不同,但是也絕非鐵板一塊。

所以……。”

莫漣江停住了,等了一會,特地看他吃完了,才篤定道:

“我要去鐸城。”

寒魏彰放下碗,正嚼著最後一口了。被嗆著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莫漣江哎了一聲,這人本來就弱的像個病人,這會看著咳得大限將至了似的。

她連忙上來,拍著後背順著氣,想著自己明明看他吃完了啊。

她皺起眉,這會才意識到,寒魏彰吃飯喝水比常人慢很多,所以……她估計吃完的時候,估計錯了。

“將軍,你…你沒事吧?”

“沒事,咳咳咳……沒事…咳咳咳咳咳…。”

寒魏彰不著痕跡的推開她拍自己的手,她這一著急拍著下手也有點重。

重的讓寒魏彰確認,她是真的好了。

莫漣江有些愧疚,這哪裏像沒事的樣子,自己就急了那一會會兒,結果現在要等更久了。

寒魏彰咳了半餉,才緩過氣來。

“鐸城裏有什麽人,你比我更清楚…咳咳。”

莫漣江有些意外,這次他竟然沒有像上次在官驛那樣直接就否定自己的計劃。

寒魏彰看見了她的驚訝,他別過臉,語氣間隱隱間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道:

“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他已經聽懂了,莫漣江早就想好了犧牲,她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連死都不再恐懼的人,是瘋子,沒有人能阻止的了他們要做什麽。

寒魏彰在經歷過鐸城一戰之後,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這樣的人。

但是,他不願意看著她死,哪怕是為了大局,為了天機國的犧牲。

他能做的,不是阻止,阻止無用。

而是保護。拼盡全力的保護。

這就是,他作為天乾軍主將的決斷。

寒魏彰點點頭,直言問最關鍵的問題道:

“目的?”

“我要去鐸城,找到蒼梧的糧倉,然後一把火點了它。”

莫漣江說話時眼神炯炯發著光,那光芒多少有些殘忍和血腥,仿佛已經看到一柄帶火的匕首,插進了龐大的巨人身軀裏最脆弱的心臟。

沒了糧草,即便雄兵百萬,也得退軍。

天乾軍如此,蒼梧的軍隊也如此。

寒魏彰聞言站了起來,朝莫漣江道:“跟我到側帳來。”

莫漣江楞了一會,寒魏彰看她還坐著,伸出手,莫漣江才搭上,被拉住站了起來。

他待莫漣江站定,松開手道:

“側帳議事。”

說罷,轉身朝帳外走了出去。

這是莫漣江第一次,正式的被邀請參加天乾軍的軍中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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