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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玧禎篇(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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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玧禎篇(貳)

“巧。”詹亭飲沒有點破玧禎上趕著來找他的事實,他了解玧禎的面子,跟玧澤平時表現出來的嬌嗔本質上差不多。只不過玧禎不玧澤一樣撒嬌,只會用易怒來表達。

玧禎不說話,但胸口起伏在隱隱大起來。

火堆還在劈裏啪啦的響。沈默的夠久了,玧禎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你有功夫出來逛山林,舍得下你離不了眼的寶貝疙瘩?”

“阿澤和墨融玩了一晚上花牌,吃了早膳才睡下,我正好出來一趟。”詹亭飲將柴火放下:“王二說…”

玧禎忽然怒不可遏,上前踹翻了木架子,“詹亭飲,你無恥至極!”

詹亭飲看著眼前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是撣了撣身上蹭到的灰,站起來退了一步,並不說話。

“你這人實在不堪,早前跟我說話,立的誓,轉頭就用到了哄騙我弟弟身上。”玧禎沖上前去,勉強沒有去動手,氣的從臉紅到了脖子:“我登基混亂之時,你毫不猶豫的跟著我弟弟遠走高飛,你心裏還有一絲一毫的交情可掛念?”

本來平靜的詹亭飲,聽到他提起玧澤,也變了臉色,質問:“若非你對他動手,我會丟你一人面對奸臣?我沒有替他還手,已經是顧念從前。”

“你…”玧禎氣的掐住詹亭飲衣襟,詹亭飲也不躲。

二人都沈默下來,話不投機各退後一步。詹亭飲走後玧禎吩咐白凝:“讓腳步利索的跟著他,看他去哪裏。”

不出一個時辰跟著的禁衛回來了,托著自己的胳膊滿臉冒冷汗,白凝趕忙上前去哢嚓一下將他胳膊懟回去,活動了下能動,禁衛說:“詹大人發現了小人,不準小人跟著了。”

“再怎麽說玧澤也是我弟弟,他一聲不吭帶走了不說,還藏起來不給我知道。”玧禎冷哼一聲,他的認知中玧澤是他的弟弟,便是任由他支配,一輩子都要聽他的話以他為主,盛怒之下打兩巴掌也沒什麽。

又過了不到一個月,玧禎越想越氣,再次尋過去,恰好王二從外面買回來的新鮮活魚,詹亭飲和玧澤現下的日子閑適的很,親自過來看。

玧禎有些功夫坐在墻上往下看,護衛看見他了也不好說什麽,只要詹亭飲不說什麽,裝作看不見就是。

滿院子只有玧澤不知道自己二哥在看著自己。玧澤笑呵呵的去捉魚,被魚尾巴拍了一臉水,詹亭飲拿帕子給他擦臉。

“你先在這兒玩一會兒。”詹亭飲交代完出了門去,兩人都帶著氣,這回誰都不肯先說話,耗的時間久了玧禎吼道:“他就是死在宮裏,你也不能不經朕的同意…”

“玧禎。”詹亭飲輕聲叫他,許久沒人直呼玧禎姓名,他聽的楞了下。

詹亭飲問他:“還記得你因何而怨懟先皇嗎?你如今與先皇無異。”

玧禎豈會服氣,便尋起詹亭飲的錯來:“那你可知忠字如何寫?若非你背著我狎-褻了玧澤,我會同你生出嫌隙?”

“狎-褻?”詹亭飲眼神變的幽深,輕嗤一聲:“若非我念著從前,不會多聽你半個字。”

二人始終吵不到一起去,詹亭飲在乎的玧禎對玧澤動輒打罵,玧禎則挑詹亭飲瞞著他背叛他的錯處。

“玧禎,你當初假稱先皇駕崩,如此突然看似毫無征兆,其實是因為先皇遣走了長公主,我猜的對嗎?”詹亭飲的神情分明再說:若你冥頑不化,這便是你我最後一面了。

“我在邊疆的四年,也沒耽擱京中的耳目都交給你差遣。回京後也一刻不停的疏通朝中人脈,你能拿到的折子謄抄本,你能知曉祝蒙與祝瀝獻的關系,你能使用的許多爪牙,想想看有多少是我為你辦到的。”

玧禎一時語塞。

“你不能因為我鐘情於阿澤,就將我替你做的事消卻了。”詹亭飲看著他:“我同你有交情,也曾忠心於你,心甘情願替你死。但交情沒有這樣消耗的道理…走了。”

“詹亭飲!”玧禎指著他的手指都在哆嗦:“這便是你背棄所立之誓的理由?詭辯!忠臣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生死都由君主而定,遑論我管教自己弟弟?”

詹亭飲停下腳步等著他說完,無話可說的挑了挑眉,臨走前丟下一句:“荒謬。”

回宮後玧禎做什麽都覺得心氣不順,禦書房外侍從都不敢經過,繞著遠走。白凝也承受不住這麽大的壓力,去告訴了皇後。

皇後一頭霧水的來禦書房送點心,玧禎擡起頭朝她伸手,皇後將自己的手放在玧禎的手心。

她的手因懷孕而明顯腫起,玧禎在她手背按了一下,“辛苦了。”

“皇上疼臣妾,臣妾便不覺得辛苦。”皇後猶豫再三,還是冒險提起來:“思近公主還未成婚,她幾次欲言又止,我安撫她皇上會不計前嫌為她做主。”

玧禎心不在焉點點頭:“嗯。”

“臣妾想到了思歧公主。”皇後試探著,見玧禎沒太大的反感,便繼續說:“不知思歧公主有沒有心上人,臣妾與思歧公主年齡相仿,如今臣妾懷有身孕,而思歧公主還在窮寺院裏修行祈福。如今連思近公主都照顧到了,沒道理晾著咱們更親近的親妹妹。”

玧禎閉了閉眼,這些事他不是沒想過,可每每想起都覺得心煩。時常納悶先皇是如何在處決了自己一幹兄弟後還如往常般自在。

聽皇後說去思歧是他相較於思近更親近的妹妹,才找到了自己心裏的臺階。先皇殺根本沒有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親姐妹,可自己有,自己有姐姐妹妹和弟弟。

如此比較起來,自己還較什麽勁,豈不是讓母後在天之靈難過他們不團結?

“朕知道你的意思。”玧禎環著皇後:“可祇王不聽話,多大人了還同朕鬧小孩子脾氣。”

“皇上莫要說什麽小孩子脾氣。”皇後一邊說著可能會觸怒玧禎的話,一邊輕輕的撫著玧禎的背,就好像安慰和惹惱一起進行便可兩相抵消。

皇後道:“誰還沒當過孩子呢?臣妾小時候最厭煩的便是父母毫無道理的喝止臣妾,讓臣妾去做不想做的事。玩花玩的開開心心,偏叫臣妾去繡花,皇上你說這是不是毫無道理?”

玧禎知道她的意思,但也沒同她生氣,只是輕輕的摸她的肚子。

“父子君臣,長輩小輩。”皇後露出個笑:“都是一樣的。”

玧禎挑眉:“什麽一樣?”

“父親長輩還有皇帝,都是一樣的。”

“哪裏一樣?”玧禎隨口問她,也不在乎她回答什麽,只是想著多陪她說說話。

皇後卻憋了個沈重的,有些緊張的拖了會兒,才回答道:“一樣威壓人,討人嫌。”

玧禎環著她的手一僵,皇後驚呼一聲:“疼,皇上你勒著臣妾了。”

玧禎回過神連忙松手,“朕還有事要忙,你回去吧。”

“是。”皇後一連許多天沒見到皇上,心驚膽戰的意識到還是把皇上惹惱了。多日擔憂傷了身-體,發現被褥上有紅。

玧禎連忙趕過來,牽著她的手後悔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憋了半天說出:“朕不是怪你,而是朕確實忙。”

皇後給他臺階下:“臣妾知道,臣妾還知道,阿禎是想當皇帝,而不是想當先皇。”

忽然之間玧禎覺得豁然開朗,他因“最像先皇”的評價而得利,卻也因此話而莫名進入一種宿命,然後被此話困住。

他陪在皇後身邊,直到皇後安心的睡著,他才輕手輕腳的離開中宮,他對白凝露出個笑:“朕是不是對大姐賭氣太久了?”

白凝笑道:“長公主很有為長姐的氣度,不會與陛下計較。”

“是啊。”玧禎點點頭:“大姐有大姐的氣度,朕這個二哥也不能太小心眼。況且思歧和阿澤,也不是說多叛逆的性子,少不了朕多疑的緣故。”

白凝道:“陛下言重了。”

“這兩個小東西,一個比一個難哄。”玧禎將珠串敲在桌上。白凝以為他生氣了,卻聽他似自言自語:“但誰讓朕是兄長呢,也不能光擺兄長的架子,不盡兄長之責。”

白凝笑笑:“是祇王殿下年輕氣盛,是該冷落冷落,難怪先皇在世時說祇王殿下沒多大出息,就會跟在您身後二哥哥二哥哥的叫,幾次都趕不走。還拿蜜餞往您書箱裏塞,將您做的文章都粘到一起去了。”

白凝一通話明貶暗褒,玧禎也想起玧澤的好來,冷哼一聲佯裝不悅:“就你膽大包天,在朕面前耍聰明。”

“不敢不敢。”

玧禎派人修繕了思歧所在的寺院,又親自登門長公主府,特意挑了飯點帶上懷孕的皇後,思止臉都不敢冷了,連忙扶著皇後落座。

皇後知道自己這趟來就是為了讓長公主心軟的錦囊罷了,所以只是低頭吃飯,偶爾玧禎被擠兌時她便裝作害喜幹嘔幾聲。

思止看破不說破,親姐弟也不想計較那麽多,更何況玧禎為了討好她,還在詹樓如遞上碗筷時恭恭敬敬的說了句:“多謝姐夫。”

詹樓如頓時喜笑顏開,輕易的被一聲姐夫收買。甚至在思止帶皇後去屋裏歇息時,他一時嘴松將詹亭飲和玧澤就住在京中的事說漏了。

此事連思止都不知道,詹亭飲叮囑過他,若是思止找上門去,只怕玧澤還會再逃,到時候就不知道要逃到哪裏去了。

詹樓如覺得都在京城若是有事也好有照應,便忍著沒同思止說,若是思止知道了必然忍不住要登門。

跟玧禎說完後詹樓如自己便楞住了,好半天才再次找回自己嘴巴的控制方法,僵硬的祈求道:“你…能不能當做剛才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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