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一句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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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一句寡人
玧澤被抱起來後忽然就不哭了，生生忍住哽咽，說了句：“我不能哭，但是我想去再看他一眼。”
詹亭飲雖然擔憂，但還是在幫他穿了衣裳，玧澤的手已經抖得袖子都穿不進去。然後看著他離開涔陽宮，也沒有叫醒墨融，一個人朝著溫煦閣去了。
詹亭飲遠遠的跟著，看到他在門口遇到長睦，被長睦接進去，才放心的等在外面。
皇上被換上了龍袍，頭發束的整齊妥帖，玧澤沒敢去看他的臉，怕那種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覺不能承受住，想去碰碰皇上的手，猶猶豫豫半天碰了一下。
他還未來得及清楚觸感，就被冰的一激靈，那種感覺既不寒冷也不刺骨，只是讓人背脊生寒手臂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以為自己回撲在皇上身上哭，這是他的父皇，與他有著血緣連接的親生父親。
玧澤後退了一步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他驚呼一聲回過頭，看見了玧禎那張嚴肅的臉。
目光想接，玧澤覺得委屈難過，本能的想要玧禎安慰，那種尋求兄長庇佑的沖動壓過了對冰冷目光的畏懼，他伸出手臂去環玧禎的腰，就在臉快要貼在玧禎肩膀時，被一個巴掌重重的打開了。
玧澤跌坐在地上，霎時間遍體生寒。
“二哥…”
玧禎單膝跪下離他更近，掐住他衣襟俯視著他逼問道：“兵符在哪兒？”
“兵符…”玧澤腦內轟然崩塌，在一片廢墟灰燼中逐漸顯現出入夜前的畫面，尚有生命的父親對他說：兵符你且拿去，詹亭飲他會明白。
那些之前不肯相信的，此刻就攤開在眼前。
“二哥…唔…”玧澤哭著低下頭，終於到了兄弟反目的一刻，可這一刻未免來的太快了些。
玧禎也為他的眼淚感到難過，他們的兄弟親情在大姐思止的維護下不止表面和諧，還有一種堪比既定法則的約束之力，那句思止常常念叨的“人間無數且瞬息萬變，唯有骨肉親情利刃難斷”同時出現在兩人腦海中。
他們都想到了這句話，玧澤哀怨的擡起頭，無聲的指責玧禎豈能如此對待他，而玧禎也懷念起了那夜在宮外吃飯。
他手握夢寐以求的皇權，身邊是微時互表志向的摯友，賞心悅目的弟弟依賴的抱著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
明明就發生在不久前，可是已然遙遠。
“說。”玧禎支配著喉舌，對皇權的掌制欲則支配著他，一字一句麻木道：“遲早是我的東西，你最好立刻交出來。”
玧澤從嗚-咽著哭轉為號啕大哭，大顆大顆淚珠掉下來，他雙目通紅死死瞪著玧禎，就在情緒爆發的那一刻，眼皮委屈絕望的耷下來，啞聲吼道：“二哥！二哥…”
玧禎不受控制的投降，松開了扼制玧澤喉嚨的雙手，將他拽到自己懷裏。
“走開…”玧澤不稀罕一個巴掌一個甜棗，更何況他明年就十九歲，將弱冠的年紀，半點都不想被喜怒無常的兄長抱。“離我些，我要走了。”
“我的皇位是搶來的，沒有先皇遺詔，只有冊封太子詔書，甚至不是先皇親筆。”玧禎自己都沒意識到指甲幾乎嵌進玧澤的脖頸皮-肉裏，“兵符若是找不到，豈不是惹人懷疑？”
玧澤痛苦的哼了一聲，玧禎松開手留下玧澤脖頸上幾個指甲印。
“你先放開我。”玧澤很快平靜下來，趁著玧禎正是情緒松動時，和他商量：“我們說說話。”
白凝的聲音從外廊遠遠傳來：“四公主，四公主您不能往這邊走，這邊…哎呦疼。”
白凝自知攔不住橫沖直撞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思歧，只好高聲提醒。若是讓禁衛現身來阻攔，又要引起思歧的懷疑和追問，她向來是不會做隱忍不發的事。
玧禎放開玧澤，在禁衛阻攔前主動開了門，迎上思歧的質問目光。
“才到寅時，玧澤為何踏露水來你的溫煦閣？長睦又為何也回來了？”思歧無法在溫煦閣安插眼線，但是派了人去盯了長睦。
玧禎一時無話，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都鬧成這樣了，不如幹脆告訴她皇上方才駕崩，之前是他軟-禁天子假稱駕崩，承認自己為了奪權挾制了君父。
反正自己的真面目已經藏不住了，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知道又有何妨，只是大姐思止又要傷心。
思歧剛想開口問他是不是啞巴了，就看見他身後一直沒有動的玧澤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低著頭目光散漫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偏頭像她看來。
隔著玧禎思歧只能看到玧澤沒被遮擋住的一部分，恰好就有他臉上那個發紅的巴掌印。
思歧擰眉鄙夷的看向玧禎：“你打他了？”
“瞧你這話說的。”玧禎哼笑一聲：“好像你沒打過似的。”
“你…”思歧把玧禎扒到一邊去，走進去看了看玧澤的臉，玧澤幹脆不解釋，任由她打量。
然後就見思歧轉身擋在他身前，對玧禎說道：“你真是瘋了。”
玧澤緩緩露出疑惑神色，思歧是在幫他說話？
“你還真是想起一出一是一出。”玧禎面露嘲諷：“你們都一樣，猶猶豫豫唯唯諾諾，既不能全然寬恕，又做不到恨得純粹。沒決斷沒魄力，當不了皇帝。”
思歧冷哼一聲，極無語的看向一邊，摸了摸鼻子，不屑的看向玧禎：“誰要當皇帝了？”
“哦，我當你是何緣故沒能繼承皇位。”玧禎走近，居高臨下看著思歧：“居然是因為不想啊…”
思歧一口氣憋在胸膛，玧澤也被玧禎深深地無恥氣的恨不得踹死他，思歧為了他跟玧禎對峙，而玧禎在嘲諷思歧身為公主不能繼承大統。
“你要點臉吧。”玧澤面無表情，甚至沒有一絲嘲諷，卻無盡嘲諷的看著神色覆雜的玧禎，對他道：“若非當時我寫了冊封你為太子的詔書，現下就是你和玧祎爭個你死我活。”
玧禎看向玧澤時神色黯淡許多：“你當真要與我撕破臉嗎？”
“撕破臉的不是你嗎？”思歧忍不住道，“皇上，呵，父皇死了，大姐姐也成了家，我就不在宮裏討沒趣了，這就請旨出宮修行，若皇上您不允，明日早朝見我血書。”
在聽到“血書”二字時，玧禎疲憊的閉上眼，過了許久才再次睜開，無力的對思歧擺了擺手：“你去吧，允。”
思歧又回頭看向玧澤，玧禎道：“你先走，我與阿澤說說話，你若不放心，就在門外守著好了。”
玧澤朝思歧點了點頭：“你回去吧，我若長久不出去，子琛哥哥也會尋來的，你放心，不會有事。”
思歧看了他一會兒，確認他眼神堅定後便走了，鄰出門時又回望了他一眼，然後再也沒回頭。
屋裏只剩下玧澤和玧禎，窗外正在逐漸明亮，但赤焰般的光還沒有出現，還是有些冷淡的昏暗。
玧澤和玧禎在羅漢榻兩旁坐下，玧澤偶爾抽-噎一下，玧禎則是在出神。
“你是我親弟弟，又有大姐在，我比你更不想有兄弟反目的那一天。”玧禎回過頭來，“更何況我與子琛，雖彼此有些不滿，但是交情仍然在，若非起兵造反，怎麽也到不了我容不下他那一步。”
玧澤不說話。
玧禎有些無奈的瞧了瞧桌子：“我不安啊，我只是想要兵符。你既不想當這個皇帝，攥著兵符做什麽？白惹朝臣彈劾我，野史杜撰我？”
“二哥哥。”玧澤深深舒出一口氣，“如今大姐嫁給了詹樓如，四姐也要皈依佛門，我也打算和子琛哥哥離開了。”
做出這個決定，說出這些話玧澤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他看著從前處變不驚毫無破綻的兄長，在追逐皇權的路上日漸崩壞，越是離得近了越是瘋魔。如今已經一副哀怨所有人的模樣。
玧禎一怔，雖然與詹亭飲有了些嫌隙，但他從未覺得那些嫌隙不可調和，更沒想過自己坐上高位後沒有了詹亭飲的擁護。
難道真的是自己逼的太過分了麽？玧禎不由得陷入反思。
玧澤語速舒緩，不只是嘲諷揶揄還是自上而下的可憐，道：“如今你位高權重，不枉自稱一句寡人。”
玧澤垂眸起身，跪地行大禮。
清晨第一縷暖紅的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白果樹，從半開的窗子照耀進來，玧澤恬淡美麗的臉龐渡了一層光。
玧禎愕然，半晌不知說些什麽好，茫然無錯的擡手去拿白瓷茶壺，甚至因手抖而碰掉了壺頂蓋，掉在地上跌了個四分五裂。
像是全然不能思考似的，只是僵硬的倒了兩杯茶水，拖延時間似的挽留道：“來，跟二哥喝茶。”
玧澤沒有上前，聲音也多了些沙啞：“茶涼了。”
人也要走了。
玧禎推開門，守祜手還停在半空，是要來推門的動作。他在暗處聽著他們的談話，在聽到玧澤要跟詹亭飲離開後下意識想闖進來，手將要碰到門時又停住，詹亭飲和玧澤是什麽樣的關系他早就知道。
他親眼見過先皇將玧澤扣在溫煦閣問話甚至拳打腳踢，都是因為詹亭飲他再清楚不過，所以闖進來又有什麽用。
玧澤看到他時甚至沒有多少意外，而是回頭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玧禎說：“二哥，若非守祜行方便，你即位也未必如此順利。所以我代他請求你，給他立一紙遠京的籍契，給他科考的機會。除了在皇城大內當禁衛，他也能在朝中輔佐你。”
守祜惱火沖上心頭，他想說誰要你的請求，我不領你的情。但卻無法開口，只能任由玧澤回過頭對他說：“我會在京郊為你置一處宅子。”
這些話聽在守祜耳朵裏，無異於：入朝為官和有一個家都滿足你了，所以你不要再肖想我了。
守祜呼吸漸漸加重，玧澤從他身側經過，一步一步，步步都是心如死灰。守祜終究沒忍心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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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亭飲雖然擔憂，但還是在幫他穿了衣裳，玧澤的手已經抖得袖子都穿不進去。然後看著他離開涔陽宮，也沒有叫醒墨融，一個人朝著溫煦閣去了。
詹亭飲遠遠的跟著，看到他在門口遇到長睦，被長睦接進去，才放心的等在外面。
皇上被換上了龍袍，頭發束的整齊妥帖，玧澤沒敢去看他的臉，怕那種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覺不能承受住，想去碰碰皇上的手，猶猶豫豫半天碰了一下。
他還未來得及清楚觸感，就被冰的一激靈，那種感覺既不寒冷也不刺骨，只是讓人背脊生寒手臂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以為自己回撲在皇上身上哭，這是他的父皇，與他有著血緣連接的親生父親。
玧澤後退了一步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他驚呼一聲回過頭，看見了玧禎那張嚴肅的臉。
目光想接，玧澤覺得委屈難過，本能的想要玧禎安慰，那種尋求兄長庇佑的沖動壓過了對冰冷目光的畏懼，他伸出手臂去環玧禎的腰，就在臉快要貼在玧禎肩膀時，被一個巴掌重重的打開了。
玧澤跌坐在地上，霎時間遍體生寒。
“二哥…”
玧禎單膝跪下離他更近，掐住他衣襟俯視著他逼問道：“兵符在哪兒？”
“兵符…”玧澤腦內轟然崩塌，在一片廢墟灰燼中逐漸顯現出入夜前的畫面，尚有生命的父親對他說：兵符你且拿去，詹亭飲他會明白。
那些之前不肯相信的，此刻就攤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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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禎也為他的眼淚感到難過，他們的兄弟親情在大姐思止的維護下不止表面和諧，還有一種堪比既定法則的約束之力，那句思止常常念叨的“人間無數且瞬息萬變，唯有骨肉親情利刃難斷”同時出現在兩人腦海中。
他們都想到了這句話，玧澤哀怨的擡起頭，無聲的指責玧禎豈能如此對待他，而玧禎也懷念起了那夜在宮外吃飯。
他手握夢寐以求的皇權，身邊是微時互表志向的摯友，賞心悅目的弟弟依賴的抱著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
明明就發生在不久前，可是已然遙遠。
“說。”玧禎支配著喉舌，對皇權的掌制欲則支配著他，一字一句麻木道：“遲早是我的東西，你最好立刻交出來。”
玧澤從嗚-咽著哭轉為號啕大哭，大顆大顆淚珠掉下來，他雙目通紅死死瞪著玧禎，就在情緒爆發的那一刻，眼皮委屈絕望的耷下來，啞聲吼道：“二哥！二哥…”
玧禎不受控制的投降，松開了扼制玧澤喉嚨的雙手，將他拽到自己懷裏。
“走開…”玧澤不稀罕一個巴掌一個甜棗，更何況他明年就十九歲，將弱冠的年紀，半點都不想被喜怒無常的兄長抱。“離我些，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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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凝自知攔不住橫沖直撞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思歧，只好高聲提醒。若是讓禁衛現身來阻攔，又要引起思歧的懷疑和追問，她向來是不會做隱忍不發的事。
玧禎放開玧澤，在禁衛阻攔前主動開了門，迎上思歧的質問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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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禎一時無話，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都鬧成這樣了，不如幹脆告訴她皇上方才駕崩，之前是他軟-禁天子假稱駕崩，承認自己為了奪權挾制了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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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歧擰眉鄙夷的看向玧禎：“你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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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思歧把玧禎扒到一邊去，走進去看了看玧澤的臉，玧澤幹脆不解釋，任由她打量。
然後就見思歧轉身擋在他身前，對玧禎說道：“你真是瘋了。”
玧澤緩緩露出疑惑神色，思歧是在幫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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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歧冷哼一聲，極無語的看向一邊，摸了摸鼻子，不屑的看向玧禎：“誰要當皇帝了？”
“哦，我當你是何緣故沒能繼承皇位。”玧禎走近，居高臨下看著思歧：“居然是因為不想啊…”
思歧一口氣憋在胸膛，玧澤也被玧禎深深地無恥氣的恨不得踹死他，思歧為了他跟玧禎對峙，而玧禎在嘲諷思歧身為公主不能繼承大統。
“你要點臉吧。”玧澤面無表情，甚至沒有一絲嘲諷，卻無盡嘲諷的看著神色覆雜的玧禎，對他道：“若非當時我寫了冊封你為太子的詔書，現下就是你和玧祎爭個你死我活。”
玧禎看向玧澤時神色黯淡許多：“你當真要與我撕破臉嗎？”
“撕破臉的不是你嗎？”思歧忍不住道，“皇上，呵，父皇死了，大姐姐也成了家，我就不在宮裏討沒趣了，這就請旨出宮修行，若皇上您不允，明日早朝見我血書。”
在聽到“血書”二字時，玧禎疲憊的閉上眼，過了許久才再次睜開，無力的對思歧擺了擺手：“你去吧，允。”
思歧又回頭看向玧澤，玧禎道：“你先走，我與阿澤說說話，你若不放心，就在門外守著好了。”
玧澤朝思歧點了點頭：“你回去吧，我若長久不出去，子琛哥哥也會尋來的，你放心，不會有事。”
思歧看了他一會兒，確認他眼神堅定後便走了，鄰出門時又回望了他一眼，然後再也沒回頭。
屋裏只剩下玧澤和玧禎，窗外正在逐漸明亮，但赤焰般的光還沒有出現，還是有些冷淡的昏暗。
玧澤和玧禎在羅漢榻兩旁坐下，玧澤偶爾抽-噎一下，玧禎則是在出神。
“你是我親弟弟，又有大姐在，我比你更不想有兄弟反目的那一天。”玧禎回過頭來，“更何況我與子琛，雖彼此有些不滿，但是交情仍然在，若非起兵造反，怎麽也到不了我容不下他那一步。”
玧澤不說話。
玧禎有些無奈的瞧了瞧桌子：“我不安啊，我只是想要兵符。你既不想當這個皇帝，攥著兵符做什麽？白惹朝臣彈劾我，野史杜撰我？”
“二哥哥。”玧澤深深舒出一口氣，“如今大姐嫁給了詹樓如，四姐也要皈依佛門，我也打算和子琛哥哥離開了。”
做出這個決定，說出這些話玧澤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他看著從前處變不驚毫無破綻的兄長，在追逐皇權的路上日漸崩壞，越是離得近了越是瘋魔。如今已經一副哀怨所有人的模樣。
玧禎一怔，雖然與詹亭飲有了些嫌隙，但他從未覺得那些嫌隙不可調和，更沒想過自己坐上高位後沒有了詹亭飲的擁護。
難道真的是自己逼的太過分了麽？玧禎不由得陷入反思。
玧澤語速舒緩，不只是嘲諷揶揄還是自上而下的可憐，道：“如今你位高權重，不枉自稱一句寡人。”
玧澤垂眸起身，跪地行大禮。
清晨第一縷暖紅的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白果樹，從半開的窗子照耀進來，玧澤恬淡美麗的臉龐渡了一層光。
玧禎愕然，半晌不知說些什麽好，茫然無錯的擡手去拿白瓷茶壺，甚至因手抖而碰掉了壺頂蓋，掉在地上跌了個四分五裂。
像是全然不能思考似的，只是僵硬的倒了兩杯茶水，拖延時間似的挽留道：“來，跟二哥喝茶。”
玧澤沒有上前，聲音也多了些沙啞：“茶涼了。”
人也要走了。
玧禎推開門，守祜手還停在半空，是要來推門的動作。他在暗處聽著他們的談話，在聽到玧澤要跟詹亭飲離開後下意識想闖進來，手將要碰到門時又停住，詹亭飲和玧澤是什麽樣的關系他早就知道。
他親眼見過先皇將玧澤扣在溫煦閣問話甚至拳打腳踢，都是因為詹亭飲他再清楚不過，所以闖進來又有什麽用。
玧澤看到他時甚至沒有多少意外，而是回頭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玧禎說：“二哥，若非守祜行方便，你即位也未必如此順利。所以我代他請求你，給他立一紙遠京的籍契，給他科考的機會。除了在皇城大內當禁衛，他也能在朝中輔佐你。”
守祜惱火沖上心頭，他想說誰要你的請求，我不領你的情。但卻無法開口，只能任由玧澤回過頭對他說：“我會在京郊為你置一處宅子。”
這些話聽在守祜耳朵裏，無異於：入朝為官和有一個家都滿足你了，所以你不要再肖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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