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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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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即位

詹亭飲沈默了一會兒,無意義的將被角展平,又整張被子掀到一邊去。才反應過來詹樓如為何出現在自己眼前,是自己喝了鴆酒。

“你來替我收屍?”詹亭飲問。

“原本是要的。”詹樓如見他醒了便不擔心,沒什麽正經的同他玩笑:“但你有情郎細心照料,也沒我這個兄長什麽事。”

從京郊宅子跑到這邊來,也是真的擔心著急了才會這樣。但他們兄弟之間差了幾歲,詹樓如苦讀時久不回府,早晚匆匆見一面,後來又到了詹亭飲進宮做伴讀,沒多久詹樓如又出走詹家。

詹亭飲理解同情自己的兄長,詹樓如對他也有種同病相憐的珍稀,二人都很看重這段不摻殺意的血緣。

只是,分別久了不太熟。

詹樓如陰陽怪氣的哎了一聲:“你是個有福氣的,如今立了軍功,又襲了爵,還有皇子視你為心頭愛,嘖嘖嘖,我懷疑你擠占了我的命格,克我。”

“早知道鴆酒給你喝。”詹亭飲冷靜的嗆道。

“果然。”詹樓如一拍腿:“姓詹的都一樣,都想讓我死。”

詹亭飲很輕的笑了下,喝完了所有的酒總算解了蠱術,心裏一片輕松。

墨融替玧澤推開門,玧澤提著兩個食盒進來,見到詹樓如時剛要說還先打了個哈欠:“詹大哥,起來的怪早的。”

之前詹亭飲昏迷他註意力都在擔心上,這會兒察覺出點不一樣,問:“你什麽時候開始管我叫詹大哥了?怪生疏的,我記得你以前叫我子謙哥哥,如今這是要與你子琛哥哥有個差別?”

“等是時候了,我會同你說。”玧澤搬來矮桌,詹樓如若有所思品味了一會兒他說的“是時候”,見玧澤搬的吃力,便搭了把手。

玧澤把飯菜擺好,多半都是病中和初愈的人能吃的,而且萬年不變的,玧澤又在幫詹亭飲挑魚刺。

“我不吃魚。”詹亭飲輕輕搖了搖頭:“我喝些粥。”

“好。”玧澤放下了筷子,給自己盛了一碗粥,一勺一勺忙不疊的吃起來,前面一口還沒咽下去,下一口就抵在了自己唇邊,吃的兩頰鼓鼓的。

他很少吃飯這樣快,詹亭飲幾乎沒見過。一看就是從他昏迷起就沒吃過飯。

詹樓如默默起身,誰都沒知會出去了。玧澤見他走了放開了似的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合著剛才還有所收斂。

“無論我怎樣,你都要吃飯。”詹亭飲給他盛了碗湯怕他噎到:“慢點吃。”

玧澤含含糊糊的答應著,心想那也得能吃下去才行。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時,韓絕開門說了聲太子殿下來了,話音落時玧禎已經走進來,玧澤將收拾好的食盒遞給韓絕。

“韓絕。”玧禎叫住正要走的韓絕,然後又不肯說話了,而是看向了白凝,白凝疑惑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站直身子叫道:“如今是陛下。”

韓絕手上的食盒啪的掉在地上,一些不算精致的瓷碗瓷盤跌成幾半。頭一回面見成了皇上的玧禎,按理來說該行大禮,但沒有人動作,滿屋一片怔楞。

皇上駕崩了?一代帝王居然死於他舊仆下-毒,詹亭飲倒是沒多少情緒,詹以辛與皇上的那些恩怨往來,他通通不在乎,既不在乎恩怨,也不在乎詹以辛。

皇上駕崩這件事與他的關聯不過是阿澤的親兄長兼自己的摯友將要登基,不過這對他來說一直十分篤定且勢在必得,並不驚訝。

玧澤則是不信,他不信皇上死了他身為太子的兄長還有時間出來探望詹亭飲,現下該是主持前朝與大內,而他則會被禁衛匆忙的接回宮。

“哈哈哈…”玧禎笑起來,然後混不在意的在詹亭飲旁邊坐下:“還沒死,不過兩個時辰後便會死。子琛,兵符我給你拿來了,你如今病著我不指望你替我拼命,但若真到了那時候…”

“我知道。”詹亭飲在玧禎攤開的手心拿了兵符,“韓絕,衣裳。”

玧澤眼神落在白凝身上,盡量揣測出個前因後果來,可惜什麽都想不到,完全屬於一個對皇權早有預謀的皇子抓準時機的心血來潮。

太冒險了,玧澤並非不讚同,必要的時候他也很豁的出去賭一把,但是他不覺得玧禎是這樣的人。

玧禎沒多說什麽,拍了拍詹亭飲的肩膀,起身對玧澤說:“回宮吧,敲鐘時你不能立刻趕到,要有言官彈劾我了。”

直到轎子回了宮中,玧澤還是久久不能回過神來,玧澤穿上太子蟒袍去代病中的皇上上朝,詹亭飲攜兵符去了校場,以確保萬無一失。

玧澤下了轎子,宮門口的守衛的佩刀銀光閃閃,玧澤收回目光,步履極慢的往皇宮深處走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此時該去哪裏,總之很快就要一窩蜂的趕去溫煦閣哭喪。

不知道兄長會如何對待還沒咽氣的父親,如此違背綱常之事,他一時不知如何對待,父不慈,子需孝嗎?人作惡,以惡制惡嗎?

他不願去想這些,皇權中心,比起歷朝歷代君王朝臣羅列的種種規則和可遵循和借鑒的城府謀略,莫測和機變才是常態。

他的父親有預兆的“駕崩”了,但他卻回想不起任何父子溫情值得懷念的事,只有深深地不甘,那些沒能得到舒解和回報的委屈,從今往後他去哪裏算?

“我真是…”玧澤苦澀的笑出來:“不孝的白眼狼。”不過那又如何,玧澤低頭擡眸,眼神淩厲。

他在宮中漫無目的的逛了一會兒,一擡頭看到了守祜正站在前面,開的生機勃勃的花朵被他折了一地,從此時起,它們的美麗只剩下消亡一條路,連那未綻開的花苞也是。

玧澤忍不住提醒到:“皇上要駕崩了。”

這話聽起來有一絲妖異的好笑,要駕崩了,居然預知了死亡,因為有人預謀了死亡。

守祜更加不正常的冷靜回答他:“我知道。”

“若你在他身邊守著也許不會。”玧澤目光落在滿地生命折斷的花朵上:“而不是在這裏蹂-躪花。”

守祜沒說話,目光和手指都釘在一朵潔白芬芳的花朵上。天未亮的深夜,玧禎曾毫不見外的找到他,理所當然的吐露了自己的計劃,“好心”的建議他出去散個步。

守祜什麽都沒說,玧禎也不覺得堂堂太子被晾著有被冒犯。而是留下一句“明白你的忠,一時想不開是有的,不過既有裂痕安能自圓?你再想想吧”便走開了。

“所以我沒在皇上身邊。”守祜放開了那朵小白花,回頭看向玧澤:“而是在…這裏。”

墨融噔噔噔跑過來,“殿下,如今皇上駕崩的消息開始傳了,之前參與審問祎王和莫躇的朝臣都被留在了內殿。”

話音剛落喪鐘響起,守祜道:“皇上沒死,他會被軟禁在溫煦閣內殿養病。莫躇來過皇宮的事也會被掩飾幹凈,死因會是祎王謀害虞德妃和皇嗣,執行有誤以至於殺父弒君。”

接下來便是守孝,皇上中-毒而亡未來得及立遺照,因此長睦在靈前宣讀了太子冊封詔書,大襄由太子玧禎即位。

一直低頭哭的魏貴妃在聽到太子玧禎即位那一刻,默默松了口氣,靈前公子跪了個齊全,皇子仍然只有玧澤和玧禎,玧祈曾被穿上孝推到這裏,可是他只是癲笑,沒辦法魏貴妃又讓人將他送回雀鄢齋了。

虞德妃面如死灰,跪在那裏掉眼淚。她的女兒已經成親的二公主思胭跪在思止後面,規矩的磕頭,一滴眼淚都沒掉。太後醒了暈暈了醒,在自己宮裏沒出來。

國不可一日無君,玧禎守孝三日以代三年,龍袍外罩著孝袍上朝去了,詹亭飲封了將軍穿朝服上朝,跪在靠前的位置,群臣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他只跟著磕頭,嘴巴沒張,只等著散朝後皇上內殿召見,他好問一問玧澤有沒有好好吃飯。

玧禎十分通情豁達的原諒了玧禃曾在“先皇”面前構陷自己,準了他去靈前守孝,從前種種既往不咎。

群臣呼陛下仁慈。

玧澤跪了三天暈了兩次,還有一次是實在挺不住了,膝蓋疼肚子也餓,但偏偏神志清醒,他只好兩眼一閉裝暈,被玧禎背到側殿廂房躺下時便哭著睜開了眼睛。

“守靈好痛。”玧澤哽-咽:“二哥,你不要死。”

玧禎沒說話,起身出去了。玧澤便立刻收起了眼淚嘆息。從前聽祖母困倦時說過,人一當了皇上就不是人了。如今也到了玧澤同他做些不痛不癢的戲的時候。

第四日玧禎不用來,玧澤和公主們還在,下午來了玧禃,他跪下後就一直哆嗦,玧澤忍不住看過去一眼,對上玧禃殺意的雙眸,他面不改色裝作沒發覺的收回目光。

然後沒躲開玧禃刺向他的尖刀,還是他旁邊的思歧察覺到動靜,只來得及將玧澤拉開一些,鋒利的刀刃劃破了孝衣,在玧澤的上臂留下一刀痕。

玧澤被送往涔陽宮醫治,還在內殿談話的玧禎和詹亭飲聽到消息趕過來,瞧見面白如紙的玧澤偏頭看著太醫為他包紮,一聲痛都沒叫。

“子琛哥哥。”玧澤露出個蒼白的笑:“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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