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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躇想見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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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躇想見舊主

眾人都看向守祜,聽到他篤定的說:“依卑職所見,七皇子沒有與刺客裏應外合之嫌。”

皇上不為所動,問玧澤:“你是一直與守祜在內廊嗎?”

玧澤被墨融輕戳了一下後腰才回過神,茫然的擡起頭:“我…”若是守祜說假話被發現,身為皇上的心腹禁衛,不會是一刀斃命那麽容易,只怕要被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雖然早有替拉攏守祜之心,也清楚的知道來拉攏他總會讓他做與皇上命令相背的事,但面對此時此刻突如其來的意外,守祜甚至不用他承諾好處,便主動替他作證。

玧澤好像才忽然想到為他做事,守祜便是不忠於皇帝。

而他做的正是引守祜對他上心從而做不忠其主的事。

事已至此,也沒有後悔的餘地了。玧澤艱難開口:“我不知道。”

“七殿下是實在人。”守祜替他說:“他確實不知道我一直在暗處防著他。”

皇上點點頭,他信了守祜和玧澤。若他們早有勾結,玧澤該順著他的話說兩人確實一起在內廊,而他說不知道。

“都出去吧,太子留下。”皇上又閉上眼睛,像是極其疲憊。

玧澤等眾人都走了才擡腳緩慢出去,走到外廊時,守祜像是一直等候在外,自墻邊朝他走來,與其並肩往外走去。

“對不起。”玧澤不敢擡頭。

“有何對不起?”

“你的忠被我毀了。”

“我心甘情願。”

玧澤停下腳步,溫煦閣階前空曠,幽風四起吹得玧澤被汗浸濕的背脊發冷,他打了個寒顫。

“真的,對不起。”玧澤擡頭望向守祜的眼睛:“但是重來一次,我也不會在與你相識的過程中更改哪怕一步,我就是這樣心機深沈滿心算計的皇室子弟。我說對不起只是覺得為我付出的你可憐,而不是我會懺悔。”

守祜瞇起眼睛,似真不解的問道:“殿下有何需要懺悔的?”

玧澤沈默不語。

“況且,你當時與詹亭飲雙雙情不自禁,我知道你跟刺客沒有關系,即便做了偽證也不代表我欺騙了皇上。我說過,這是我自願的。”

守祜停頓了一會兒,神情冰冷起來:“他來了。”

玧澤回頭看去,詹亭飲將鬥篷披在他身上,輕聲說:“遠遠瞧見你被風吹得哆嗦。”說完後看向守祜,神情同樣凜冽起來。

“我們走吧子琛哥哥。”玧澤握住詹亭飲的手。

走過月門時玧澤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殿前已經空無一人,玧澤轉回頭對上了詹亭飲探究的目光。

“你看起來心神不寧。”詹亭飲問:“發生了什麽事?”

“沒什麽,只不過是皇上照例詢問我的去向,有人替我撒了個謊。”玧澤故作輕松的笑笑,在詹亭飲看來是掩飾不住的沈重。

“看來替你撒謊的人是那禁衛。”詹亭飲平淡的說出一個事實:“他喜歡你。”

玧澤瞪大眼睛,他不是不知道守祜對自己出於什麽樣的感情,只是沒有辦法卻相信,若是他承認了守祜的喜歡,就說明他在卑劣的利用別人的感情,達成自己的一個個目的,無論目的的初衷是好還是壞。

“你這副要哭的神情是什麽意思?”詹亭飲抹掉他眼角欲掉不掉的眼淚:“總不能是要選他,而不要我了吧,你說過要永遠喜歡我的,小壞蛋。”

玧澤抽-噎著搖頭:“不,不是這樣,我是壞蛋,你還喜歡我嗎?”

“阿澤沒有變壞。”詹亭飲摟住他,不問是非的安慰:“我永遠都會喜歡你,不管你喜不喜歡我。”

玧澤焦急的澄清:“我喜歡你!我永遠都喜歡你!”

“嗯。”詹亭飲微笑起來:“子琛哥哥永遠喜歡阿澤。”

“阿澤永遠喜歡子琛哥哥。”

他們走在回涔陽宮的路上,不顧旁人悄然打量的視線牽著彼此的手,小聲地說著話。

“子琛哥哥。”

“嗯。”

玧澤看向他問:“你刀下有枉死的亡魂嗎?”

詹亭飲握著他的手突然一緊,緩聲說道:“我刀下就沒有該死的人。”

這個回答令玧澤震驚,他的刀下沒有該死的人,北狄人也是人,詹亭飲也是人,並不是地獄裏的修羅。玧澤本以為詹亭飲面對敵人時冷血無情,不成想內心也在分裂駁斥。

“那…你如何消解這種愧疚?”

“我無法消解。”詹亭飲擡起玧澤的下巴:“我已經麻木了,唯有親近你時心才會疼,但我不討厭這種感覺。”

詹亭飲輕輕親下去,又稍微拉開些距離,垂眸盯著玧澤的粉紅唇色,輕聲說:“但我也會在你這裏找尋平靜。”說完又親了下去。

回到涔陽宮不久白凝就來尋他們,“公子,小殿下。方才小人去見過莫躇,他想要見您而且,太子殿下差遣小人來問,您二位肯不肯見他。”

“不見。”詹亭飲說:“我以為北疆便是最後一面。”

玧澤沒太註意詹亭飲的話是什麽意思,還以為他是說北疆那次是莫躇最後一次隨他出行。

白凝臉色有些難堪,生氣的說:“莫躇那雜碎說了許多不像話的,說若是您不去,他便不投胎。”

“他投不投胎與我何幹?”詹亭飲一甩袖子:“從他仇視阿澤那刻起,我與他便沒有相識情分。”

白凝本想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吞到肚子裏當做沒聽到過,但莫躇生死邊緣徘徊,他又覺得或許該把他的意思明白的傳達到,自己宮裏小殿下不該受這種詛咒詆毀。

“他說他要化厲鬼糾纏小殿下,夜夜成魘讓小殿下不得安眠。”

詹亭飲一拳砸在墻上,臉部肌肉也因極度憤怒而抽-動,他咬牙切齒道:“那我便去會會他。”說完將毫無反應的玧澤攬入懷中拍了拍:“誰都不能傷害我的阿澤。”

玧澤仰起頭看著詹亭飲:“子琛哥哥,不要去。”

世間事沒有幾樁幾件是詹亭飲在乎的,但若是涉及到玧澤,他便萬萬不能輕易放過,即便有半點傷害到玧澤的可能,他都無法忍受。這一點莫躇太過清楚,因此輕而易舉的拿捏了他的軟肋。

“乖。”詹亭飲拍拍他的背:“我很快便回來陪你。”

“子琛哥哥。”玧澤攥住詹亭飲的手,不可置信道:“你真要去?”甚至無法相信詹亭飲去是被這幾句無法驗證的話激怒,甚至懷疑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見面要有別的話說。

“我要去。”

玧澤擰著眉,拉著詹亭飲不松手,僵持片刻,他說:“那我跟你一起。”

“監獄是什麽地方,你…”

“我就要去!”玧澤語氣堅定,白凝眼觀鼻鼻觀心,看詹亭飲妥協點頭後便上前去引路,墨融也跟在後面。

地牢裏陰暗潮濕,莫躇關在其中不起眼的一間,前後都沒有犯人,就算莫躇喊一聲除了看守的獄卒,也沒人會聽到。

莫躇看到詹亭飲時眼神絲毫沒有波動,不像在看昔日喜歡的人,反而像是在看陌路,他目光移到跟在詹亭飲身後走來,剛剛站定的玧澤,忽然嚴重迸發濃濃恨意。至於墨融,他根本不放在眼裏。

他忽然嘴角一翹,幹裂的嘴-唇張開,露出空洞洞的口腔。

玧澤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冷不防被他嚇的抖了一下,下意識抱住詹亭飲的手臂往他身後躲。

莫躇仰頭張開嘴巴無聲的笑了一會兒,直到被詹亭飲甩過來穿過稻草釘在木板上的匕首打斷,莫躇神色暗淡下來,朝白凝伸出手。

白凝地上紙筆,只放在欄桿裏面一點點,莫躇挪過來拿了,又退會稻草堆上坐著,欣賞了一會兒玧澤害怕的樣子,才下筆寫字:“你為何要騙我去北疆,把我丟給狄人殺死?”

他舉起紙來讓詹亭飲看,玧澤也看見了,才知道北疆之行居然有這種事,詫異的看向詹亭飲:“子琛哥哥…”

當著玧澤的面被掀開面具露出殘忍的以免,詹亭飲有些氣惱,壓抑著惱火回答他:“這是還給你的。”

墨融一直在看坐在稻草上的莫躇,他現下儼然就是最尋常的階下囚,在幽暗的地牢裏虛弱陰翳,前襟一片幹涸血跡,可以料想當時守祜下手時的場景。

看著那片褐色,墨融又回想起自己在允國公府受過的委屈,當時幾個仆從受莫躇挑唆嬉笑著按著他脫了他的褲子。當日之辱他並沒有親手報,不是不敢也不是做不到,而是小殿下和詹亭飲為他做了主,他便覺得不在乎了。

但對莫躇的恨從來沒有消減過,今日見他也殘缺了,雖然與自己的殘缺不一樣,還是在心裏說了句報應不爽。

莫躇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更多解釋,激動的又飛快的寫下:“究竟為何?”他執拗的問。

“因為你曾故意陷入北狄的捉捕,你還以為我不知道。我救了你,但我本可以不救,是你欠我的,我只是討回來。”

莫躇羞惱的氣紅了臉,潦草的寫了一會兒,又拎起紙張給詹亭飲看:“就因我說你身側廢物的下人沒根?”

墨融眼皮抖了下並沒有說話,玧澤無聲的從詹亭飲身後走出來,擋在了墨融身前,平靜而陰沈的盯著莫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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