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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玧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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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玧祎

誠然玧禎深谙皇室的規矩道理,在他的叮囑安排下整個皇宮好像與平常並無巨大差別,俯瞰下去似乎只是眾人加快了腳步。微小混亂中並不缺秩序。

虞德妃因先前下-毒之事尚在宮獄中,如今沒有了替玧祎背罪的羔羊,降罪的流程比朝廷任何章程落實的都快。

玧祎下了宮獄,自然覺得無辜至極,倒是沒有大喊大叫,而是安安靜靜的脫了外袍進去了,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說認罪,審案的和見證的人叫來了,他認的卻是虞德妃的罪,稱糕點是他差人送進宮的,本意是給虞德妃墮胎,他尋來的墮胎藥男子吃了會中毒。

記錄的人目瞪口呆,在紙上按出來一大團汙墨,玧祎語不驚人死不休道:“虞德妃有孕,本王與她早生嫌隙,不想她再生兒子會丟棄本王,得知她有孕後給她送了點心,內涵用於催產的麝香。”

玧祎目光似乎盯在案前一枚銅釘上,主審見他神色便知他一派胡言,礙於身份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問:“麝香多產於吐蕃和涼州,近兩年進貢的少,京城中更是價貴,你在何處買的,想必醫館有記檔。”

“沒有記檔。“

“若你所言屬實便一定會有,若是拿不出醫館記檔…”

玧祎目光微微擡起來,定格在主審的臉上:“麝香也治邪蒙心竅神識昏迷,我大哥正犯癡癥,我去雀鄢齋探望時順手牽羊。”

大皇子犯癡癥?眾人都覺得聽到了了不得的東西,主審沒有再問,將此事如數報給了白凝。

溫煦閣寢屋裏繃成無數條弦,隨著穴位上紮進一根根針,皇上逐漸平靜下來,皇太後站在後面誰勸都不肯做,眾嬪妃哭哭啼啼。

玧澤頹廢的坐在門檻上,墨融回來後四下看了看,低頭小聲提醒他:“這裏做不得,快起來。”

“哦。”玧澤茫然的站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太醫開始收針,皇太後連忙問:“皇上怎麽樣?”

薛太醫低著頭避著太後的目光,太後明白過來腿軟的向後倒去被嬤嬤和嬪妃攙扶住:“太後娘娘!”

墨融又擔憂的小聲提醒玧澤:“你快去勸勸呀?”

“我勸什麽…”玧澤擡眸看向前方,消沈道:“誰勸勸我啊…”

玧禎從宮獄趕過來,在門口就見玧澤丟了魂的樣子,先過來與他耳語:“今日主審是刑部尚書,我讓內閣大學士和祝蒙做副審,在他剛說出自己是跟著誰進來的,祝蒙就打斷他,問長睦那老郎中是拿著誰的信帖進的宮,長睦說是玧祎,祝蒙便說將犯人好好看管起來,主審都沒反應過來被他牽著鼻子走,等到莫躇被押解下去,主審才露出點疑惑,不過祝蒙已經帶著其餘副審撣撣袖子揚長而去。”

“那莫躇呢?萬一那尚書又要提神怎麽辦?”玧澤麻木的神情終於露出點擔憂:“這樣的結果難以服眾,大臣不會允許就這樣過去的。”

“要說的就是這個。”玧禎神色認真了許多:“我與子琛自幼相識,之後不久莫躇便跟著他了,我與莫躇也認識了許久,到底有些於心不忍,稍微一猶豫,再去獄中時便發現他舌-頭已經讓人割了。”

玧澤瞪大眼睛,剛想問是誰心中便有了答案。

“父皇的禁衛什麽時候被你給收了?”玧禎是真的不敢再小看自己弟弟一分一毫,若說他只是洞察人心,那洞察到這份上也是稀奇,真像是妖成了精。

玧澤避而不答:“那不正好,長睦失了聖心,我又替你拉攏來了禁衛統領。”

“萬幸你是我弟弟。”若是玧祎的弟弟,他早就要給人解決了。

白凝匆匆趕來將玧祎的話告訴玧禎,玧禎聽後皺起眉:“他知道自己躲不過,便把虞德妃給弄出來,好替他周旋。”

玧祎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欲加之罪,也很難讓他吃下這個啞巴虧,玧禎與他鬥了這麽多年都沒贏得太絕對,今年時來運轉,離不開自己的幕僚和好弟弟。

若是虞德妃出了大獄,玧祎就不算徹底沒有翻身餘地。

“二哥不必擔心。”玧澤輕描淡寫的寬慰他:“他說自己和虞德妃生的嫌隙到了打胎害死未出世胞弟的地步,那你只管讓人看住虞德妃,她若真出面替他周旋,那玧祎的說辭豈不不攻自破?”

玧禎神色放松了一點,但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玧祎和虞德妃不都是吃素的。”

“橫豎不過給他扣上殺父弒君的屎盆子。抹黑還不容易?自證清白也算時間一樁難事。再叫人接著審,問他既然恨虞德妃至此,為何此時又替她澄清,所為何故?虞德妃何時有孕,經誰診斷,太醫院為何不報?若非太醫所診,又是誰欺上瞞下,不稟報皇上太後該當何罪?若她真有身孕,吃了點心滑胎,為何沒有太醫院診治檔案,包庇玧祎謀害皇嗣之罪,她的包庇罪又該當何論?”

玧禎看向白凝:“傳我的令,去辦。”

玧禎不是想不到這些,只是正在得知守祜為玧澤做事的震驚中,沒有精力想這些。

“皇上醒了。”薛太醫輕聲說。

皇太後連忙起身,由魏貴妃攙扶著往前走,她一邊扶著太後,一邊對侍從吩咐道:“快去把大皇子領來。”

她看著只有玧禎和玧澤兄弟在側就心裏不痛快,憑什麽別人生的兒子長相出眾又有心眼,而自己的兒子不僅結巴還倒黴患了癡癥。

就算皇上今日要死,她也要把自己兒子叫來,就算不能得到太子之位,也要得到點好處,臨終伴在床前的孝順名聲她替她的兒子要定了。

皇上聲音發啞,低聲道:“不必了,朕還沒要死呢。”

魏貴妃低下頭不再說話了,皇太後迎上來,攥著皇上的手喊了聲兒:“兒啊,你要挺住,挺過了這遭,不怕好不了!”

“朕知道自己的身-體,玧禎,你過來,朕有話吩咐。”

玧禎走上前來,低頭揉眼睛:“父皇,您且放寬心,太醫說您會好的。”

“刺客是誰?”

“是個老郎中剛收的小徒弟。郎中…郎中是三弟找來的。”

皇上閉了閉眼,苦笑一聲:“他這是何苦?就這般恨朕麽,朕自覺從未薄待過他和他母親,竟然…”

玧禎鮮少的替玧祎說了句話:“父皇別動氣,三弟沒有認罪,他說他是冤枉的。”

皇上冷哼一聲:“他那個草包蠢貨,朕從前錯看了他。做出此等蠢事倒不敢認了?”

至於皇上信不信,就不關他的事了。玧禎低頭不語,半字不提那郎中的小徒弟曾是詹亭飲侍從的事。

“你與玧祎素來不睦…”

玧禎連連否認:“兒臣沒有!父皇你信兒臣,兒臣從未…”

“急著解釋什麽?聽朕把話說完。”皇上明顯有些不悅,虛弱的身-體本就不會讓人心情有多好,“你既能替他說句話,那便不要包庇你弟弟,明君才能當國之重任。”

玧澤聽到有自己的事後默默上前,他的眼淚來的方便,只一瞬間就盈滿眼眶。“父皇…”

皇上沒有理會他的呼喚,而是對著沒人的地方開口:“禁衛。”

守祜倒是沒有當著眾嬪妃的面從梁上跳下來,而是從門走進:“卑職在。”

“朕遇刺前後,你可離開過溫煦閣?”皇上問。

守祜遲疑的一瞬除了玧澤似乎都沒人註意到,他腦海浮現嫉妒不甘的自己在皇宮大內的殿宇之間飛來掠去,他答:“卑職不曾離開溫煦閣。”

玧澤極沒存在感的站在那裏,只有皇上用註視讓他變得醒目:“那朕昏睡時,七皇子為何不在朕的寢屋,離開朕寢屋後他又去了哪裏?可有人證?是否有刻意留機會給刺客行刺之嫌?”

誰都沒想到此事會引到玧澤頭上,就連玧澤和玧禎都不安起來,玧澤手心出汗,緊張的看著地面不敢對上皇上的目光。

他雖然沒給刺客留機會,但他離開寢屋是去跟詹亭飲相見,詹亭飲當然做不了這個人證。再者詹亭飲非皇室而如溫煦閣殿內,眼下非常時期,罪名可不是鬧著玩的。

眾人註視之下,守祜擡頭直視皇上,引得皇上無法忽視他的目光而看過來。

守祜說道:“七皇子一直在內廊,人證是…卑職。”

眾人都以為這是一場皇上表示自己公正無偏私的戲,既不過分對玧祎惱火,也不對玧澤盲目信任。不以為意的看著這場嚴肅的熱鬧。

玧澤強壓下自己眼中的震驚,把頭低的更低。

明明跟守祜沒有半點利益,他卻親自出手攪了這潭皇室特有的汙水,割了莫躇舌-頭這件事已經足夠玧澤吃驚了。

不成想面對自己效忠的唯一主子,守祜居然肯替他玧澤做偽證。

守祜明明再清楚不過,玧澤跟詹亭飲站在一處授受不親之時,守祜就站在他們不遠處,還同詹亭飲說了話。

別人以為皇上只是想過個端水的場面,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真的在懷疑,緊接著的兩次行刺,他已經草木皆兵,深深地相信這宮裏的許多人都他死,並且敢真的這麽做。

玧禎不知道剛才玧澤在哪裏跟誰在一起,既然守祜願意澄清糊弄過去這件事,那他對此便沒有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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