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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骨頭連著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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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斷骨頭連著筋

詹亭飲簡直有病,居然見著匕首也不躲,玧禎氣的想踹他一腳,又看著哆嗦的要厥過去的玧澤和拉著他胳膊的白凝,倒不是下不去腳,只是不想鬧得那麽狼狽。

玧禎一甩袖子回到原來的椅子上繼續沈默坐著,不一樣的只是臉更加陰沈了。

飯菜擺在桌上還一口沒吃,唯一被夾了的一塊炸魚塊掉在了桌上,筷子一根豎在桌旁,一根沾著油掉在玧澤腿上。

詹亭飲把筷子撿起來放在桌上,還好沒弄臟玧澤衣裳,詹亭飲揉揉玧澤細嫩的臉蛋,這不還是自己的小心肝兒嗎?怕了會哭,需要他哄。

很快他又有一絲失落,那自己不在的時候呢?玧澤哭了是別人來哄,還是自己哭累了就閉上嘴吧裝作無事發生?

“吃飯。”詹亭飲給玧澤布菜,“今日誰也別想打擾阿澤吃飯。”

他將肉丸餵到玧澤嘴邊,玧澤還沒平覆情緒,偏過頭去沒吃。詹亭飲也發現自己有點兇,連忙放下筷子給還在抽-噎的玧澤順氣,直到玧澤平靜之後,他又夾起一片青翠欲滴的菜葉子遞到玧澤嘴邊。

這次玧澤張口吃掉了,擡眸看著他咀嚼,可愛的讓詹亭飲心裏發癢。

“乖。”詹亭飲捏捏他臉頰,玧澤有點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陰沈的玧禎,從詹亭飲手中取下筷子自己吃。他太餓了。

玧澤吃過飯後坐到一邊不說話,玧禎將一柄佛手柑掰了幾瓣,屋裏散著清苦與柑香相間的味道。他隨意撣了撣手上的碎渣子,擡起頭看向玧澤,眼神示意他:你可以開始祈求我了。

“舊衣裳是我給思近的回禮,她已經知道我和子琛哥哥的事了。”玧澤還是頭一回面對對無外人的與玧禎說起自己跟詹亭飲的事。

說沒幻想過將詹亭飲鄭而重之的介紹給兄姐是假的,心中難免有些隱秘的期待,兄姐會同樣鄭重的給詹亭飲見面禮嗎?會叮囑他們相互體貼,白頭到老嗎?

所有幻想都被打破,玧禎只是問他:“所以你本想假借皇上之手讓思近閉嘴?”

“我是想讓她閉嘴,我不喜歡她說起和我子琛哥哥時的語氣和神態。”玧澤誠實道:“不過舊衣裳是回她打墨融的禮,敢欺負墨融,我若不給她些顏色,豈不是讓墨融寒心?”

詹亭飲心道,你也不用解釋的那麽詳細,不如讓我盲目開心一點。

玧澤繼續說:“不僅她知道我和子琛哥哥的事,玧祎也知道,且以此事挑釁過我,但他那時正洋洋得意,忽視了隔墻有耳,再加上今日玧禃愚蠢將他供出來,二哥大可放心,他也沒撈著好。”

說到此處玧禎就來氣,睨著他問:“他沒撈到好,我撈到了?

“涔陽宮同氣連枝,我撈到了,二哥自然也撈到了。”

玧禎忍不住大發雷霆,一把掀翻了小桌:“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免我惹皇上生氣,如今好了,大姐離宮,玧祈瘋了,玧禃軟-禁,玧祎也惹了皇上厭棄,唯有你乘上了龍打浪推的小舟,一路直奔龍門?”

“在皇上面前兄友弟恭有什麽不好?”玧澤問他:“二哥,今日若不是我將禍引到自己身上,你以為自己能打逆風勝仗?玧禃愚蠢但玧祎不庸,他們明暗中跑了那麽多趟戶部,還要我把話說的更難聽嗎?”

“你倒是說!我還怕你說的更難聽?”

“好!”玧澤有些激動的發起抖來,提起的事是他心頭的一道疤,喉間一道刺,他通紅的雙眼讓玧禎不由得反思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他。

玧澤問他:“當日我被康納川賣進館子裏受了苦受了罪,子琛哥哥拎著劍殺到館子裏,你在宮裏做了什麽?”

玧禎一聽是此事頓時火冒三丈,他底氣十足甚至稱得上委屈的反駁:“我去求了父皇!我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求他下令全城搜尋!”

“那令在哪裏?”玧澤騰的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他:“康淑妃是犯過自戕,有罪之身牽連家族,康納川縱然是個心黑的畜-牲,辱我之計死不足惜!但他肯為胞姐冒險,敢為康淑妃豁出命,你敢嗎?”

回想起當時情形,皇上對他說:“朕的皇子在皇宮大內被人擄了去,此事若要鬧大,江湖膽賊便敢以身犯險,不臣之人便會招募死士…”

於是他便點點頭,說服自己無能為力,不是沒有努力過。

至於玧澤能不能回來,他確實心疼了一下,畢竟是自己胞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但他還是心懷僥幸的閉緊了嘴巴。

玧澤的質問玧禎無言以對,怔楞的看著玧澤,他有很多理由,但在玧澤的目光下,忽然一個都說不出來。

他要如何跟兒時纏在他身後無論他驅趕幾次都不影響他下次纏過來的小孩說,說皇室大局,說輕重緩急,說你雖然是我弟弟,但我的志向是江山社稷。

可是說不通,也不會得到弟弟的認同,因玧澤的志向不是江山社稷,他就整天守著他的月閣,纏著兄姐,念著子琛哥哥。

玧禎得到過母後的教誨,母後過世後還有長姐的扶持,他從來都是向上望,從不俯首悲。

而玧澤他會看向每一個人,好處是擅洞悉人心,壞處也是洞悉人心。他的眼淚和憤怒都是玧禎無法理解的,同樣也不會理解玧禎的取舍準則,不知何時起他們之間的維系成了“相安無事”,不再由玧澤單方面緊密了。

玧澤不再向他緊密,玧禎自問,自己好像沒有對弟弟上過一分心,那份冷漠的相安無事,正是他對玧澤的靠近不厭其煩時,心裏希望的。

“我…”玧禎一時啞然。

玧澤卻大手一揮:“放心,人各有志,我從不曾怪兄長薄待我,但也請兄長允許我肉長的心失落。話說開了也好,我確實自引禍水解你當時之急,那我討些好處你也不賠本。你知道我的不想當太子,更無意江山,我是向著你的,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詹亭飲聽的心揪在一起,既心疼玧澤情義深重的一顆心受到的辜負,又緊張玧禎氣急敗壞之下傷害玧澤,他後悔剛才沒躲那一匕首,若是爭執起來護不好玧澤可怎麽辦。

玧禎沈默著,糾結著此時辯解是不是為時已晚,玧澤會信嗎?

但玧澤沒容許沈默的時間太長,像是不在乎他的回答,而是若無其事的退回去做好,繼續說起今日的事:“皇上早就知道了我和子琛哥哥的事,我被打板子也正因此事。如今回想來,打一頓也好,打了便過去了,若是皇上不打我,此事便是懸在我頸上的劍。”

他沒有提到詹亭飲的荊鞭,他不知道詹亭飲是如何跟玧禎說的,不過也幸好沒有提,因為詹亭飲並沒有將此事說與玧禎,而是被詹以辛派人滅口逃過去時才被玧禎發現,玧禎還以為荊鞭也還詹以辛讓人打的,詹亭飲也沒有解釋。

“當時思近說起時,我便知道是玧祎先知道此事,猜到他告訴了石蘭宮,是在鼓動玧禃對涔陽宮不利,我幫不上你和子琛哥哥什麽,但也不能連累了你,更不能讓你喝子琛哥哥因為我而生出嫌隙,一人做事一人當,所以讓人將舊衣裳藏到了石蘭宮。”

玧禎和詹亭飲都留意到了末尾這句“讓人將舊衣裳藏到了石蘭宮”,讓人。

“你讓誰將衣裳藏到了石蘭宮?”玧禎問。

詹亭飲也說道:“此事兇險,各宮裏侍從都不少,能避開眼睛藏進去,你身邊有這樣的人能做到嗎?”

“這是另一樁事了。”玧澤並沒有回答,而是又說起別的:“還有,大哥的瘋跟玧祎脫不開關系。”

玧禎的眉蹙的更深,他是在玧澤說出口時便信了,玧澤今晚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允許他小看玧澤,他簡直重新認識了玧澤一便。

“這如何確定?”玧禎問。

“這也是另一樁事。”玧澤並不想細說玧祈被擄的事,若是說起,就不可避免的要提到詹亭飲的母親溫徽宜,如此,溫徽宜想殺他的事便瞞不住了。

溫徽宜想殺他深深地寒了他的心,但她是為了詹亭飲,玧澤本能的想為詹亭飲留下娘親。他不想看到詹亭飲知道此事後痛苦的樣子,一時還不知道如何是好。

“二哥。”玧澤認真的看著他:“你是我親兄長,我永遠不會害你。”

玧禎正處於愧疚中,並沒有因為玧澤的三緘其口而生氣,反而心中莫名安定,心中相信玧澤不說有他的道理。

玧澤看了眼詹亭飲,又對玧禎道:“我之所以敢冒險同子琛哥哥坦白心意,正是因為子琛哥哥和二哥相交莫逆,但凡你們彼此有一絲一毫的相疑,我都不敢走到這一步。”

詹亭飲心下了然,這是在替他挽回友誼了。

玧澤知道玧禎對他沒那麽在乎,最大的忌諱不過是詹亭飲敢隱瞞他。他的話正好消去了玧禎心中的疙瘩,看向詹亭飲的目光平靜了不少。

“二哥。”玧澤拿起筷子微微舉起:“想必二哥沒吃下飯吧,子琛哥哥也還餓著,既然話說清楚了,好歹吃一些。”

硬話軟話一套下來,玧禎也升不起來什麽氣,他最忍不了的是詹亭飲會背棄他,既然沒有,他心也不再慌亂,氣也就消散了。

“如何吃得下。”玧禎輕聲道,責怪的瞥了玧澤一眼,相比剛才的劍拔弩張,現在這一眼已經無比寬容。

玧澤將筷子遞到他手裏,又親手去扶他,玧禎也沒有再端架的道理,坐在了炕桌上跟詹亭飲面對面,一時還殘存些尷尬。

白凝連忙又拿了雙幹凈筷子遞給玧澤,再由玧澤遞給詹亭飲:“快吃吧,子琛哥哥。”

這頓飯吃上時,玧禎才算是不再計較詹亭飲背著他與玧澤生情的事。閑話家常般說起來:“你從北邊回來,也是日夜兼程吧?”

詹亭飲輕點了下頭,眼睛盯著盤子裏的菜,“嗯,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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