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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是父皇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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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是父皇的兒子

祎王府被官兵在外看守起來,聖旨不準玧祎出王府,虞德妃膽戰心驚的去問皇上為何軟禁玧祎,皇上冷淡道:“朕是在保護他。”

正應了玧祎那句話,誰讓他說擔心自己有一天也被擄,即便沒有嘲諷大內禁嚴的意思,只要皇上覺得他有,那他便有。

單於以死,北狄認降的消息傳回京都,朝臣為詹亭飲請封的奏折上了一道道,也有朝臣當堂啟奏,皇上只是說等詹亭飲回朝後再議。

玧禎進宮探望玧祈,順道將截取的信交給玧澤。

玧禎面色陰沈至極,看向他的神色甚至稱得上歹毒,玧澤心裏害怕,但還是忍不住當著他的面展開了小小一塊紙條,上面赫然寫著:雖九死其猶未悔。

玧澤茫然的擡頭看向玧禎,得到的是一聲從鼻腔發出的冷哼,玧禎極憤恨的出門去了雀鄢齋。

當日他小小年紀卻一副老成持重,在天樞宮的課堂上不激憤不怯懦,不卑不亢的陳述自己的出類見地,參與熱情最低的伴讀詹亭飲罕見的搭腔一句。

小玧禎幾日睡不著覺,下定決心等在詹亭飲的出宮的必經之路上,之前玧禎不曾註意詹亭飲離宮的時間,等在路上凍的臉疼時才納悶兒詹亭飲怎麽出宮那樣晚。

一個個伴讀離宮而去,小玧禎終於等到了披著大氅大步流星的詹亭飲,玧禎從門後走出來,擋在詹亭飲面前。

詹亭飲聽他慷慨陳詞,玧禎說完後喘著粗氣,手捂著激動起伏的胸口,詹亭飲面色平靜,仿佛走了個長久的神,玧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又氣又羞惱,差點斥責詹亭飲怠慢。

卻見詹亭飲抱拳躬身,他道:“雖九死其猶未悔。”

少年人赤誠決絕,他們從未質疑過彼此的堅定與忠誠。

可是在朝向龍門的路途上,詹亭飲豈能晃了神。

玧澤本能反駁:“我不是想當太子,他也從未想過擁護我當太子…”

“他當然從未想過。”玧禎胸膛起伏,嘲諷而不屑的哼笑一聲。

就是覺得可笑,同一句話從前被詹亭飲拿來表忠誠,如今卻又被他拿來用作兒女情長的心意,縱使詹亭飲仍然必須擁護他,玧禎也覺得惡心至極。

心腹友人與親弟弟背著自己情情-愛愛,本來順遂的嫡長之路,偏因他們走的膽戰心驚。

更要緊的是,若是讓皇上知道了,還不得懷疑他為了拉攏詹亭飲,而以玧澤色相討好?

玧禎去了雀鄢齋探望玧祈,羽寧閣向來一片寂靜,玧祈是安靜的性子,如今仍然,只是今時的寂靜比起以往多了些可憐。

羽寧閣近些日子有禁衛暗中看護,禁衛們隱秘的在屋脊來來往往,只有屋內的玧祈時不時擡頭,實在是太靜了,他能聽到屋脊瓦片發出的聲響。

羽寧閣的匾上描金刻字都震的歪了下來,“寧”字只剩下寶蓋,羽字倒是完完整整,不過右邊的釘子落了一顆,已然歪了半邊。

玧禎蹙著眉責問羽寧閣的侍從:“怎麽不叫人去修繕?”

“是朕不叫人來修。”皇上站在雀鄢齋的屋檐下:“錘錘打打的怕驚擾了你大哥。”

“父皇。”玧禎規矩行禮,皇上點點頭:“去看你大哥吧,說話聲輕些。”

“是。”

皇上目送玧禎進屋,轉身回到了雀鄢齋屋裏,皇太後正靠在榻上,身上蓋著薄錦被,語氣聽不出勸告還是責怪:“哀家對皇上也算苦口婆心吧?”

“兒子知道。”

“罷了。”皇太後偏過頭去,像是懶得看他:“你叫人夜入禎王府書房,可看到你想看的東西了?”

“朕哪裏想看?朕自然是不想看的。”皇上在旁邊坐下,心不在焉的說著求饒的話:“母後饒了朕吧,只此這一回,否則朕往後也不說與母後了。”

皇太後猛地看向他:“你若該設防合該防著哀家,偏偏去探你兒子的底細,兒子是你生的,你不了解自然是你疏於關心的錯,什麽只此一回,少跟哀家來含糊其辭的一套,哀家也不知你是再不去派人監視你的兒子,還是說威脅哀家往後不在哀家這兒說心裏話了。”

皇上無言以對,上了年紀的皇太後同他說起話來頗為率直,不知是明白他沒有弒母的心思,還是不在乎。

“玧禎那孩子最出息,他母後又先走這麽多年,後宮裏繞在你身邊的女人再多,也沒有真心實意替他說話的。”皇太後直起身來:“你該多疼涔陽宮些,反倒叫禁衛去潛他書房,若被他知道了好孩子都要瘋。”

皇上不想再聽,“朕心裏有數,只要母後不說,他也不會知道。”

“罷了。”皇太後似乎很失望:“哀家說的多了你又要覺得哀家偏心他,玧祎府外的侍衛也撤了吧,嚇唬也嚇唬了,又不能真將孩子嚇死,別再一時太過,把人逼反了。”

“母後…”

“你別怪我說話難聽。”

皇上站起身:“母後口口聲聲不偏心,怎麽玧禎就是好孩子都要瘋,過錯直指朕?玧祎便是要反。”

“你這是疑心哀家?”皇太後笑笑,似乎對眼下的場景很是釋然,無限包容道:“帝王當到這份兒上,也沒有不疑心的。但哀家不過是偏疼玧祈和玧澤一些,這你也不信嗎?”

皇上不言語,魏貴妃被長睦攔在外面:“娘娘,陛下和太後正說話呢。”

不多時皇上推門離開,也沒有看一眼魏貴妃,皇太後緊隨其後,被嬤嬤摻著回了攻,晚膳後思止端著碗醋腌脆筍去了太後宮裏。

“祖母,聽嬤嬤說您晚膳沒胃口。”思止笑意盈盈的端來筍片:“這筍是孫兒親手腌的,酸爽開胃,望祖母好胃口。”

皇太後伸出手,思止握上去,被拉著坐在旁邊:“好孩子,有些話祖母憋的心慌,也就能與你說說。”

“祖母請說。”

“你也該讓阿澤多念些書,如今你父皇遲遲不立太子,就是拔尖得玧禎和玧祎都還不能讓他滿意,帝王的心思根本不是同你我之思量,你這孩子想的齊全,怎麽偏在此事上如此短視?你父皇如今身康體健,你還怕他活不到阿澤學成時?”

“皇祖母…”思止連忙跪在地上,連嬤嬤也嚇了一跳連忙掩住門窗。

思止面色惶恐的出了太後宮中後,立刻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她不怕皇太後將皇上說死,她擔憂的是怕“皇上玧禎玧祎都不滿意”這事是真的。

都滿意還有的爭,若是都不滿意,就怕最後皇上最後隨意挑個順眼的,可到底對誰不順眼除了皇上誰都不知道。

嬤嬤問太後:“娘娘,大公主會培養七殿下嗎?”

“這哀家哪裏知道,她這孩子不講公平,她就想保全所有弟妹,幾乎魔怔了。”太後嘆氣:“事到如今都覺得委屈,她還覺得自己犧牲的值得,也不知值在哪裏。”

“娘娘也不要憂慮太多。”嬤嬤勸到:“大公主心裏有數。”

“她要是心裏有數,哀家也不用操心了。”太後撐著頭:“這麽多年她勞心勞力也就積攢些虛假名聲,有什麽用?皇帝不滿她遲遲不嫁,這些年思歧和玧澤像仇人似的,你以為哀家不滿她?哀家真是心疼她都沒用,執迷不悟,蠢才,蠢才。若是當時她狠下心來,玧澤摔摔打打鍛煉著長大,如今跟他兄長相互扶持,不好嗎?”

嬤嬤點頭:“娘娘說的是。”

“她這孩子。”太後嘆息:“總以為這太子之位只有她娘生的兩個弟弟有資格爭,一味的扼制玧澤成長,以為這是她給兩個弟弟分餅吃?那是皇上在挑繼承江山的人選!”

如何賞賜詹亭飲的奏折一道道送到皇上面前,玧澤偷偷去見了祝蒙,他開門見山的叮囑:“功勞都推給殉國的詹以辛,詹亭飲不要任何虛名。”

祝蒙以為他不想要詹亭飲風頭太盛成為敵黨彈劾的靶子:“可是為詹亭飲請封的朝臣不會少,若皇上不封,那便是苛待有功之將士。”

“我只說不要功名”玧澤說:“功勞必須都是詹以辛的,詹亭飲若是被封,一定要以蔭封為名。”

祝蒙思量片刻,見玧澤篤定的神情一時恍惚,躬身道:“臣明白了。”

玧澤沒有攙扶,受了他的禮也同樣行禮:“老師生分了。”

他知道詹亭飲不在乎虛名,他不會讓詹亭飲和詹以辛走相同的路數,最後落個宿命般的相同下場。至於之後玧禎即位,若他有心,在加封就是。

玧澤與祝蒙告別後又去了溫煦閣,笑盈盈的去給皇上添茶:“父皇,兒臣想問子琛哥哥何時能到京城?”

“你敢來問朕?”

玧澤道:“父皇留子琛哥哥一命,兒臣便明白父皇疼兒臣,不過是在教訓兒臣罷了,嚇唬嚇唬只是叫兒臣長長出息。”

皇上打量著他的神色,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玧澤眼神如常清澈,他何嘗不懷疑玧澤此事心思,但他不僅是君主,到底也是父親,也向往父慈子孝,膝下承歡。

“不是明日便是後日。”皇上看著桌上的那盤點心,從前兒女來看他,他都樂意賞賜過去顯示慈愛,如今他怎麽也擡不起手,將盤子往玧澤那端推一推。“最晚後日,便回來了。”

玧澤的目光也從那盤點心收回來,他不稀罕一盤點心,就是覺得傷心。

“父皇。”玧澤跪在地上:“兒臣請父皇等詹亭飲回朝覲見,便立刻收回他暫代的兵權。”

皇上終於認真看他:“這是你二哥的意思?”

“這是兒臣自己的意思。”玧澤輕輕搖了搖頭:“兒臣喜歡他,兒臣不喜歡跟兄弟爭鬥,只想跟他過日子。”

“朕知道。”皇上問:“這也是他的意思,還是你自作主張?”

玧澤想起詹亭飲背上的荊鞭和前胸的刺傷,分別出自他的父親和詹亭飲自己的父親。沈默片刻:“自然是兒臣的意思,至於他——”玧澤擡起頭:“得聽兒臣的。”

“哦?”

“因為兒臣是父皇的兒子。”玧澤眼眸中的光彩,皇上覺得與記憶深處十分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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