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鄢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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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鄢齋
皇上擡了擡手，兩旁禁衛松開了玧澤，玧澤癱軟在地上，試圖起身未果。皇上瞧見他臉上雖有淚卻並未大喊大叫，顯然是知道詹亭飲不會死了。
一代良將因自己設計而死，縱使也有心刻薄玧澤幾句自私偽善，也久久不能開口言說，頭頂上最現眼的那朵烏雲被自己親手驅散，露出的不是陽光，只是兀兀禿禿的青灰色天際。
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傾瀉而下，皇上當的多年不能舒心，早就不是詹以辛一個隱患。
有多少隱喻朝廷的二心之臣，光是想起先皇在世時與自己鬥的你死我活的兄弟，就背脊發涼覺得沒個躬身垂首的臣子都曾構陷自己，恨不得自己死。
塵埃落定前詹家是儉昌王的後盾，塵埃落定後詹家也不會歸順自己，而是擇皇子而擁，一想到背著自己時詹以辛那個老東西興許要鼓動自己兒子弄死自己，就恨得牙根發癢，恨不得生嚼了他的老骨頭。
玧禎是嫡子，又勤勉端方，盡管玧祎不輸幾分，但終究遜色了那麽一籌，無論是身世還是氣魄。
若玧禎不和詹亭飲往來密切，太子之位也不會久未定下，可惜玧禎不明白，他又不能提著他耳朵告訴。
江山社稷在前，他是君不是父。
而他也明白，自己在兒子中也只是個註定要被打倒守擂者，所有骨肉都在等著自己被疾病和陰謀弒殺，論君主更疊，他是註定要腐朽掉皮肉的墊腳骨，論父子傳承，最有出息的兒子踩著他的肩膀站穩腳跟時，去肉化石便是他的宿命。
所以他愛玧澤，玧澤不會想踩著屍骨，玧澤會厭惡的在他腐朽的屍骨前掩住口鼻。因此他也厭惡玧澤，衰老飛不出深淵的龍也會嫉妒涯邊沐浴陽光的白蟒蛇。
玧澤閉著眼睛兩手撐地跪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離他近的禁衛終於聽清了他在小聲念飛鳥盡良弓藏…
也不是多崇拜有殺子之心的詹以辛之為人，而是純粹的惋惜一代將士，純粹的想惡心無數次愚弄自己的父親。
“他在咒罵朕嗎？”
玧澤細微的發抖，稍微停頓了下，又繼續絮絮叨叨。
“沒有。”禁衛動了惻隱之心，“殿下在念往生咒。”
玧澤停下，緩緩擡起頭看向禁衛，一張兇神惡煞的臉也飛速瞟了他一眼，就垂首看向地面。
他想說你說謊！但他不想禁衛因自己的賭氣而背負欺君之罪。又默默把頭低下不再說話。
“你執意要與詹亭飲做亡命鴛鴦，這其中滋味，還好受嗎？”
玧澤不說話。
“你的名字是你母後取的，她說有師傅算過你的生辰八字，五行有缺，問朕可否喚你阿澤，不成想生下你她就離朕而去，你大姐姐跪求朕為你取名玧澤。朕從未斷了你的路，是她們…婦人之仁。”
玧澤睨了他一眼，不認同但懶得反駁。
“你與詹亭飲茍合也不會有孩子，他不能生，你也不能生，朕…”
“兒臣仍然是一句話。”詹以辛死後玧澤平靜了許多，“說明我惡事做盡，後代該絕。”
皇上一時被他噎住，本不想與小兒子從此惡言相向，解釋幾句陳年舊結緩和下生生殺殺的嚴肅，告訴他自己從未不準他爭太子之位。
奈何人家不領情，“也罷。”
玧澤被禁衛送回涔陽宮月閣，墨融見玧澤沒有受傷便放心了些，玧澤叫住剛要離開的禁衛：“你叫什麽名字？”
“卑職禁衛統領守祜。”
“謝謝你。”玧澤望著他：“今日你對我施以援手，他日我會回報你。”
守祜沒有說話，停頓不久便轉身走了。
深夜營地安靜下來，詹亭飲與韓絕避開光源悄然離開，一處樵夫的小院外，韓絕上前扣門，一五大三粗的糙漢子打開門，“韓絕兄弟？”
韓絕後退一步讓出位置，男人在看到詹亭飲時連忙擠出來四下瞧了瞧，敞開門讓他們進去，屋裏的燈熄滅了一半，不多時韓絕獨自牽馬向京城方向。
一素衫男子從屋裏走出來，在外面窗戶下點了一把紙錢，不多時詹亭飲端著個杯子靜悄悄出現在他身後，一揚手澆滅了燒了一半的紙錢。
“二爺？”
詹亭飲扔掉杯子：“走。”
天亮時將士們繼續向邊疆，韓絕則扣響了禎王府的門，禎王府管家將他請進去，韓絕朝玧禎行禮。
“你怎麽回來了？”
韓絕：“當時走的匆忙，怕殿下惦記，我家公子派小的來說一聲，此去是承詹家的蔭。”
玧禎松了口氣：“倒是辛苦你兩頭跑。”
“不辛苦。”韓絕答：“公子說了，讓我留在京城保護殿下您。”
王府和皇宮都極森嚴，自然不需要韓絕放著邊疆的詹亭飲不護，反倒回來保護一個安全的不能再安全的王爺。
“是保護我嗎？”玧禎問。
韓絕一怔，面不改色道：“我家公子說是。”
“好。”玧禎也不想說太難聽的話，他跟詹亭飲之間的事要等當事人回來當面分說，他是譴責是慪氣，總之有他們的解決方式，“你退下吧。”
韓絕垂首退下，城郊有詹亭飲的一處私宅，背著所有人包括詹以辛置下的，之前住在那裏的是一些只聽命於他的死士心腹，如今大多數人都轉移到深山八十裏外的半山腰上，此處只剩下幾人在看護著他兄長詹樓如，另外還有幾十只信鴿。
屋檐上的影衛朝白凝比了個手勢，白凝點點頭去了玧禎書房：“殿下，韓絕去了京郊宅子。”
玧禎照常寫字：“遠遠盯著。”
白凝沒動，在玧禎質疑的看過來時，他問道：“殿下疑心詹公子？”
“不疑心。”玧禎又繼續寫字：“我知道他不會害我，我就是想知道他背著我時做什麽。”
“是。”白凝退下去了。
正午時玧祈從雀鄢齋慌慌張張跑出來，撞開了幾個宮人躲藏似的跑進了禦花園，幾個宮人端著的綾羅綢緞跌了一地，宮人蹲下身撿東西，心下不安四下亂瞟。
遠遠的瞧見雀鄢齋魏貴妃的掌事內官帶著四個小內官跑過來，宮人連忙低下頭撿東西，內官放慢腳步朝他們走過來：“你們瞧見什麽人了嗎？”
頭上戴著象生花的宮女擡手按住同伴的腿，她動作自然就好像是蹲不穩了扶一把，無人註意她悄悄捏了捏手指示意同伴不要說話，然後她指了個相反的方向：“往那邊跑了，沒看清是誰，看穿著像是哪個殿下。”
內官一笑：“是我們殿下，我們娘娘想給殿下說親，給殿下氣跑了。”
宮女撿完了東西站起身：“那內官大人您快去吧。”
幾個內官追過去了，宮女匆匆帶著同伴回了永寧宮，玧祎今日回宮見虞德妃，聽後直起身：“瞧得真切？”
“真切！”宮女篤定道：“大殿下面色恐懼滿臉是汗，不像是生氣反倒像…恐懼？”
虞德妃也斂住神色：“再說，大殿下的婚事不是早就被你父皇說定了嗎？輪得到魏貴妃操心？”
玧祎站起來，指著自己的心腹內官說：“你帶人悄悄的去找，不用忌憚身份，將老大神不知鬼不覺的綁來見我。”
傍晚時祎王轎子駛出皇宮，宮門侍衛推開轎門掃了一眼應付了事，祎王快速把正湊的極近的清秀太監的臉按在懷裏，侍衛垂首關好轎門，轎子駛離皇宮。
與此同時城郊樵夫的宅子飛出一只灰色鴿子，它訓練有素，抄著最近的路朝皇宮方向飛去，途徑樹林時便再也沒有出來。
不多時一個獵戶背著籮筐滿載而歸，從禎王府角門進到裏面，將一條綁著紙劄的鴿子腿遞給白凝，白凝蹙眉墊著帕子接過來朝書房走去。
次日一早雀鄢齋的魏貴妃跑到溫煦閣哭訴：“祈兒一夜未歸，滿宮都找遍了！”
皇上大發雷霆，“一夜未歸你到這時候才來與朕說？”
實在是玧澤被康納川賣到館子裏的事在先，所有人都很害怕。
皇上忍著怒火安慰哭成淚人的魏貴妃：“別哭了，人還在宮裏，如今侍衛連水桶都要倒扣查驗，沒那麽容易偷人出去。”
為防再有皇子被挾持出宮，宮門處來往的所有人都有詳細登基與查驗。
但不包括皇子的轎子。
玧澤得到消息時已經用過早膳，禁衛滿宮詢問皇子公主是否在宮裏，來涔陽宮問話的守祜，思止正在廊下繡花，頭也沒擡：“涔陽宮沒少人，四公主在，七皇子也在。”
守祜像塊石頭似的矗在那裏：“卑職要親眼見過。”
思歧蹙眉朝一旁紅意擺了擺手，然後繼續繡花。
思歧不耐煩的出來在守祜面前露了個臉就走了，墨融出來：“我家殿下在束頭發，就快好了，殿下說大人您若是有事要忙等不得，便進來看一眼。”
“不…”守祜改了主意：“那卑職冒犯了。”
玧澤梳好頭發要出門，正好用推門進來的守祜撞了個滿懷，守祜伸手扶住玧澤：“孝心。”
玧澤朝他一笑：“現下見過了？”
“見過了。”守祜後退一步：“那卑職告退。”他走出去幾步又停下，回頭對玧澤道：“大殿下還未找到，宮裏不見得安全，小殿下無事不要外出，身邊定要有隨從陪同才行。”
“好。”玧澤問：“大人還有事嗎？”
“沒有了。”守祜大跨步出了涔陽宮。
正午時玧祎進宮，出宮的馬車排隊等候侍衛檢查，入宮的轎子倒是不用查，轎子沿著甬路行到前後無人時，轎門處滾下來個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男子。
大內禁衛巡查時從屋檐躍下，翻過人面一看，“殿下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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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擡了擡手，兩旁禁衛松開了玧澤，玧澤癱軟在地上，試圖起身未果。皇上瞧見他臉上雖有淚卻並未大喊大叫，顯然是知道詹亭飲不會死了。
一代良將因自己設計而死，縱使也有心刻薄玧澤幾句自私偽善，也久久不能開口言說，頭頂上最現眼的那朵烏雲被自己親手驅散，露出的不是陽光，只是兀兀禿禿的青灰色天際。
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傾瀉而下，皇上當的多年不能舒心，早就不是詹以辛一個隱患。
有多少隱喻朝廷的二心之臣，光是想起先皇在世時與自己鬥的你死我活的兄弟，就背脊發涼覺得沒個躬身垂首的臣子都曾構陷自己，恨不得自己死。
塵埃落定前詹家是儉昌王的後盾，塵埃落定後詹家也不會歸順自己，而是擇皇子而擁，一想到背著自己時詹以辛那個老東西興許要鼓動自己兒子弄死自己，就恨得牙根發癢，恨不得生嚼了他的老骨頭。
玧禎是嫡子，又勤勉端方，盡管玧祎不輸幾分，但終究遜色了那麽一籌，無論是身世還是氣魄。
若玧禎不和詹亭飲往來密切，太子之位也不會久未定下，可惜玧禎不明白，他又不能提著他耳朵告訴。
江山社稷在前，他是君不是父。
而他也明白，自己在兒子中也只是個註定要被打倒守擂者，所有骨肉都在等著自己被疾病和陰謀弒殺，論君主更疊，他是註定要腐朽掉皮肉的墊腳骨，論父子傳承，最有出息的兒子踩著他的肩膀站穩腳跟時，去肉化石便是他的宿命。
所以他愛玧澤，玧澤不會想踩著屍骨，玧澤會厭惡的在他腐朽的屍骨前掩住口鼻。因此他也厭惡玧澤，衰老飛不出深淵的龍也會嫉妒涯邊沐浴陽光的白蟒蛇。
玧澤閉著眼睛兩手撐地跪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離他近的禁衛終於聽清了他在小聲念飛鳥盡良弓藏…
也不是多崇拜有殺子之心的詹以辛之為人，而是純粹的惋惜一代將士，純粹的想惡心無數次愚弄自己的父親。
“他在咒罵朕嗎？”
玧澤細微的發抖，稍微停頓了下，又繼續絮絮叨叨。
“沒有。”禁衛動了惻隱之心，“殿下在念往生咒。”
玧澤停下，緩緩擡起頭看向禁衛，一張兇神惡煞的臉也飛速瞟了他一眼，就垂首看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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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執意要與詹亭飲做亡命鴛鴦，這其中滋味，還好受嗎？”
玧澤不說話。
“你的名字是你母後取的，她說有師傅算過你的生辰八字，五行有缺，問朕可否喚你阿澤，不成想生下你她就離朕而去，你大姐姐跪求朕為你取名玧澤。朕從未斷了你的路，是她們…婦人之仁。”
玧澤睨了他一眼，不認同但懶得反駁。
“你與詹亭飲茍合也不會有孩子，他不能生，你也不能生，朕…”
“兒臣仍然是一句話。”詹以辛死後玧澤平靜了許多，“說明我惡事做盡，後代該絕。”
皇上一時被他噎住，本不想與小兒子從此惡言相向，解釋幾句陳年舊結緩和下生生殺殺的嚴肅，告訴他自己從未不準他爭太子之位。
奈何人家不領情，“也罷。”
玧澤被禁衛送回涔陽宮月閣，墨融見玧澤沒有受傷便放心了些，玧澤叫住剛要離開的禁衛：“你叫什麽名字？”
“卑職禁衛統領守祜。”
“謝謝你。”玧澤望著他：“今日你對我施以援手，他日我會回報你。”
守祜沒有說話，停頓不久便轉身走了。
深夜營地安靜下來，詹亭飲與韓絕避開光源悄然離開，一處樵夫的小院外，韓絕上前扣門，一五大三粗的糙漢子打開門，“韓絕兄弟？”
韓絕後退一步讓出位置，男人在看到詹亭飲時連忙擠出來四下瞧了瞧，敞開門讓他們進去，屋裏的燈熄滅了一半，不多時韓絕獨自牽馬向京城方向。
一素衫男子從屋裏走出來，在外面窗戶下點了一把紙錢，不多時詹亭飲端著個杯子靜悄悄出現在他身後，一揚手澆滅了燒了一半的紙錢。
“二爺？”
詹亭飲扔掉杯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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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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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禎松了口氣：“倒是辛苦你兩頭跑。”
“不辛苦。”韓絕答：“公子說了，讓我留在京城保護殿下您。”
王府和皇宮都極森嚴，自然不需要韓絕放著邊疆的詹亭飲不護，反倒回來保護一個安全的不能再安全的王爺。
“是保護我嗎？”玧禎問。
韓絕一怔，面不改色道：“我家公子說是。”
“好。”玧禎也不想說太難聽的話，他跟詹亭飲之間的事要等當事人回來當面分說，他是譴責是慪氣，總之有他們的解決方式，“你退下吧。”
韓絕垂首退下，城郊有詹亭飲的一處私宅，背著所有人包括詹以辛置下的，之前住在那裏的是一些只聽命於他的死士心腹，如今大多數人都轉移到深山八十裏外的半山腰上，此處只剩下幾人在看護著他兄長詹樓如，另外還有幾十只信鴿。
屋檐上的影衛朝白凝比了個手勢，白凝點點頭去了玧禎書房：“殿下，韓絕去了京郊宅子。”
玧禎照常寫字：“遠遠盯著。”
白凝沒動，在玧禎質疑的看過來時，他問道：“殿下疑心詹公子？”
“不疑心。”玧禎又繼續寫字：“我知道他不會害我，我就是想知道他背著我時做什麽。”
“是。”白凝退下去了。
正午時玧祈從雀鄢齋慌慌張張跑出來，撞開了幾個宮人躲藏似的跑進了禦花園，幾個宮人端著的綾羅綢緞跌了一地，宮人蹲下身撿東西，心下不安四下亂瞟。
遠遠的瞧見雀鄢齋魏貴妃的掌事內官帶著四個小內官跑過來，宮人連忙低下頭撿東西，內官放慢腳步朝他們走過來：“你們瞧見什麽人了嗎？”
頭上戴著象生花的宮女擡手按住同伴的腿，她動作自然就好像是蹲不穩了扶一把，無人註意她悄悄捏了捏手指示意同伴不要說話，然後她指了個相反的方向：“往那邊跑了，沒看清是誰，看穿著像是哪個殿下。”
內官一笑：“是我們殿下，我們娘娘想給殿下說親，給殿下氣跑了。”
宮女撿完了東西站起身：“那內官大人您快去吧。”
幾個內官追過去了，宮女匆匆帶著同伴回了永寧宮，玧祎今日回宮見虞德妃，聽後直起身：“瞧得真切？”
“真切！”宮女篤定道：“大殿下面色恐懼滿臉是汗，不像是生氣反倒像…恐懼？”
虞德妃也斂住神色：“再說，大殿下的婚事不是早就被你父皇說定了嗎？輪得到魏貴妃操心？”
玧祎站起來，指著自己的心腹內官說：“你帶人悄悄的去找，不用忌憚身份，將老大神不知鬼不覺的綁來見我。”
傍晚時祎王轎子駛出皇宮，宮門侍衛推開轎門掃了一眼應付了事，祎王快速把正湊的極近的清秀太監的臉按在懷裏，侍衛垂首關好轎門，轎子駛離皇宮。
與此同時城郊樵夫的宅子飛出一只灰色鴿子，它訓練有素，抄著最近的路朝皇宮方向飛去，途徑樹林時便再也沒有出來。
不多時一個獵戶背著籮筐滿載而歸，從禎王府角門進到裏面，將一條綁著紙劄的鴿子腿遞給白凝，白凝蹙眉墊著帕子接過來朝書房走去。
次日一早雀鄢齋的魏貴妃跑到溫煦閣哭訴：“祈兒一夜未歸，滿宮都找遍了！”
皇上大發雷霆，“一夜未歸你到這時候才來與朕說？”
實在是玧澤被康納川賣到館子裏的事在先，所有人都很害怕。
皇上忍著怒火安慰哭成淚人的魏貴妃：“別哭了，人還在宮裏，如今侍衛連水桶都要倒扣查驗，沒那麽容易偷人出去。”
為防再有皇子被挾持出宮，宮門處來往的所有人都有詳細登基與查驗。
但不包括皇子的轎子。
玧澤得到消息時已經用過早膳，禁衛滿宮詢問皇子公主是否在宮裏，來涔陽宮問話的守祜，思止正在廊下繡花，頭也沒擡：“涔陽宮沒少人，四公主在，七皇子也在。”
守祜像塊石頭似的矗在那裏：“卑職要親眼見過。”
思歧蹙眉朝一旁紅意擺了擺手，然後繼續繡花。
思歧不耐煩的出來在守祜面前露了個臉就走了，墨融出來：“我家殿下在束頭發，就快好了，殿下說大人您若是有事要忙等不得，便進來看一眼。”
“不…”守祜改了主意：“那卑職冒犯了。”
玧澤梳好頭發要出門，正好用推門進來的守祜撞了個滿懷，守祜伸手扶住玧澤：“孝心。”
玧澤朝他一笑：“現下見過了？”
“見過了。”守祜後退一步：“那卑職告退。”他走出去幾步又停下，回頭對玧澤道：“大殿下還未找到，宮裏不見得安全，小殿下無事不要外出，身邊定要有隨從陪同才行。”
“好。”玧澤問：“大人還有事嗎？”
“沒有了。”守祜大跨步出了涔陽宮。
正午時玧祎進宮，出宮的馬車排隊等候侍衛檢查，入宮的轎子倒是不用查，轎子沿著甬路行到前後無人時，轎門處滾下來個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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