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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蒙夜訪王府是有要是相商，不知道自己不經意間將什麽隱於水下的東西拖到了水面上來，他自己也摸不準，就覺得旁邊坐著的玧禎越來越陰沈。
“勞煩小殿下移步外間。”祝蒙在玧澤額頭輕敲一下：“我與您兄長還有詹公子說些大人的事。”
“我也是大人了。”玧澤雖然反駁，但也老老實實的準備離開，小聲嘟囔：“只是你們總不記得。”
詹亭飲的目光粘在玧澤離開的背影上，直到玧澤順手將門關了，他才收回目光順道看了玧禎一眼，措不及防一個深幽的對視，礙於祝蒙在場，詹亭飲若無其事的整理著棋盤。
祝蒙離開時在外間看到玧澤在同墨融還有韓絕拼葉梗，墨融和玧澤面前都放著一小撮斷掉的葉梗，每人都兩只手拽著一根拇指長短的葉梗，三根葉梗繞在一起，誰的斷了誰就輸。
祝蒙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搶走了韓絕的葉梗，不屑道：“好歹也是禁衛出身，居然在這兒欺負小孩兒？”
玧澤一聽氣憤的瞪了韓絕一眼，在祝蒙手裏搶走了那根久勝不敗的葉梗，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終於發現裏頭穿了根頭發絲！
“你！”玧澤生氣推了韓絕一把，韓絕習武之人底盤穩，絲毫沒動反倒把玧澤頂了跟跟頭，玧澤更生氣了，嬌哼一聲撞開裏間的門去找詹亭飲告狀。
韓絕幽怨的看向祝蒙：“祝大人，我們本來玩的挺好的。”
祝蒙也學著玧澤的語氣輕哼一聲揚長而去，留下韓絕跟墨融面面相覷，只是奇怪，本來話就不多的墨融如今又添了絲陰郁，韓絕心裏暗想：果然皇宮不是人待的地兒。
詹亭飲與玧禎遙遙對坐，玧澤怒氣沖沖的踏來，按著詹亭飲的腿一頓告狀：“韓絕欺負我！”
“他怎麽欺負你？”詹亭飲把玧澤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把頭發穿到葉梗裏，我說那根破葉梗怎麽都不斷，不贏房子不贏地，至於嗎？”玧澤一屁股在榻上坐下：“你說說他！你快說說他！”
“吵什麽？”
玧澤嚇得抖，他都忘了屋裏除了詹亭飲還有自己的二哥，聞聲望去就看見一張要殺人的臉。
這回詹亭飲沒有替玧澤說話，只是一言不發的低下頭，玧澤也不敢說，往後縮了縮蔫巴的低下頭，像一株被熾熱灼燒的小花朵。
玧禎直勾勾的盯著玧澤的臉，這張臉確實好看，但為何此時如此讓他心煩，看一眼都想一巴掌打下去，以洩被蒙在鼓裏的惱火。
屋子裏靜悄悄的，詹亭飲一直把玧澤護的跟眼珠子似的，竟然也沒開口解圍。他默默等待著玧禎挑明，意外的是玧禎沒了下文，摔了個杯子便走了。
因此詹亭飲和玧澤紛紛懷疑自己多心，覺得玧禎今天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
“我想跟你睡在這兒。”玧澤手指在榻上戳了兩下，可憐巴巴的眼神詢問。
詹亭飲這回沒有拒絕，“那睡吧。”
侍從送來的寢衣由韓絕拿進來，詹亭飲沒換衣裳，怕玧澤看到了傷又難過，借口怕崩壞傷口。
玧澤從前脫衣裳習慣背過身去，被詹亭飲看著總覺得不自在，忍不住害羞。這回是怕詹亭飲看見他還青紫的後背，便正對著詹亭飲，故作大方的換衣裳。
玧澤穿著寬松肥大的寢衣躺在榻上就想往詹亭飲懷裏窩，半路想起來有傷，又失落的拉開距離躺好。
“沒關系。”詹亭飲笑笑，順手將他欖過來摟住，“挨了板子也不跟我訴苦，可知我是無用的。”
“不是這樣！”玧澤任性的捂住詹亭飲的嘴，無論在別人面前如何如何，對待詹亭飲他仍然願意表現出肆無忌憚的孩子氣，盡管他不想被當成小孩。
詹亭飲總是在受傷，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每每此時玧澤都想將自己那顆見慣是非與冷血的心剖給他看，極力去證明自己也是被摧殘的大人。
他會絞盡腦汁的擺脫被視為稚子無力自保的形象，去宣告自己年歲以不小的事實。但詹亭飲像是那場風雪夜裏不敗不滅，不生老病死的守護神，只要見到他，玧澤就想起自己臥在雪裏的無助處境。
尋求詹亭飲懷中溫暖，是比皇位更引他墮落的榮勳，遠比掌制權利更上-癮。
“你最有用了，子琛哥哥。”玧澤哭起來，低低的呢喃：“你最有用，是我沒用，是我沒用，是我沒用…”
詹亭飲不是要惹他哭，這會兒一頭霧水的給他擦眼淚，指腹薄繭沒幾下就給玧澤細嫩的皮膚蹭紅了，手足無措的在他眼前動了動，無處落手後只得垂下來。
之前在國公府霽月齋，詹亭飲也沒覺得他的眼淚不講道理到這種地步。
“我委屈！”玧澤捧著詹亭飲的臉，發洩的尖叫了一會兒，震得詹亭飲耳鳴眼花，玧澤才說：“因為你比我傷的更重，處境更慘，你比我要委屈千百倍，所以我沒臉說自己委屈，可是！”
他聲音越來越高，沒說完就把頭偏到一邊咳嗽起來，還不忘扶住詹亭飲示意他不要動，咳嗽夠了又捧起詹亭飲的臉，接上自己沒說完的話：“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要為你著想放你去與思歧成婚？我不要！”
“好，不要就不要。”詹亭飲順著他說：“就算你要我也不要。”
玧澤迅速爬起，靈敏而目的明確的往榻尾退了退，去掀詹亭飲的袍子，素白色輕稠的褲子拽了一把沒拽掉，詹亭飲滿眼迷惘的忍著傷痛半起身拉住他手腕：“你做什麽？”
玧澤嘴巴一癟，喊了一聲：“我要！”殷紅的唇長大，詹亭飲甚至順著他口腔看到了裏面的小舌，不知為何這神情如此熟悉，好像在誰的臉上見到過。
隨後玧澤就長大嘴巴哭起來，詹亭飲終於想起來，分明是那次在封國公府探望詹人閣的兒子時，小嬰孩哭起來就是這樣。
詹亭飲：“…你哭什麽？”
玧澤推開他不準他抱自己，指著他胸口說：“又流血了！”
詹亭飲束手無策的坐在那裏，竟然有空出神，想著自己出血了玧澤不心疼就算了，居然還跟他生氣跟他吼。又忽然回過神，自己思考的路數變得越來越像玧澤了。
“不哭了阿澤。”詹亭飲捂住自己的傷口：“我不疼，真的不疼。”
玧澤閉著眼睛嗷嗷哭，詹亭飲把人撈過來按住，“你聽我說，我錯了。”
“你松手，放開我，流血更多了！”玧澤終於被放開，坐在旁邊慢慢抽噎，越看詹亭飲那張平靜張望他的臉越生氣，嬌哼一聲偏過臉去。
詹亭飲心一軟，沒留神露出個寵溺的笑，這一笑又把玧澤笑惱了，眼看他又要哭，詹亭飲只好一捂胸口蹙眉示弱：“我傷口疼。”
玧澤把到嘴邊的哭聲咽回去，膝行過去貼著詹亭飲的肩膀，一點點褪下他的衣裳，紗布滲出的血散著腥味，玧澤倒吸一口涼氣，鬼使神差的低下頭親了親。
擡起頭時嘴邊是濕潤的血跡，詹亭飲望著他覺得下腹生火，心道玧澤在這裏，這傷一時半會是養不好了。
“我去叫郎中。”玧澤深呼吸調整啞澀的音調，剛要下去又被詹亭飲拉回來，“嗯？”
詹亭飲滿不在乎的說：“血已經不出了，就這樣吧。”
“得讓…”
“真的不出了。”詹亭飲握著他的手在紗布血跡的邊界描了一下：“看到沒有，一直在這裏，已經止住了。”
“可是…”
“你走了我就覺得疼。”詹亭飲攥緊玧澤的手腕，忽然覺得撒潑的感覺也很不錯。
玧澤當然知道他在哄自己，不放心的坐下來，彼此安靜許久，玧澤想起來自己剛才任性不安時去脫人家褲子，詹亭飲責在腦中回想自己挽留玧澤時脫口而出的情話，各有各的不好意思。
“我困了。”還是玧澤想在枕頭躺下，看著還在出神的詹亭飲，想起來他的傷：“我幫你換寢衣。”他又爬起來。
“不用了，反正明早還要再換。”詹亭飲也躺下來，身上的衣裳是從允國公府逃出來後郎中幫他換的幹凈衣裳，布料舒適且不繁覆，正適合他在榻上養傷時穿。
他雖然喜好幹凈，但這衣裳除了血跡外也不臟。血腥味在他征戰時早以熟悉的如同熏香一般，他躺在玧澤旁邊。
要睡著時他忽然又睜開眼睛，玧澤也沒睡，一雙大眼睛在眼睫下晶亮。
“是不是腥味熏的你睡不著？”詹亭飲問。
“不是。”玧澤閉上眼睛：“我睡了。”
詹亭飲幾乎一夜未眠，從前他覺得父親詹以辛極愛權勢與榮耀，是為了子孫富貴，為後代積福累財，直到尖刀刺像他與兄長，才不得不意識到，詹以辛壯的一直時虛無門第。
人在虛無的榮耀中走火入魔，具象的人情味也不覆存在了。
顛倒錯置的驚愕逐漸轉成恐懼，他根本無法理解這種癡迷，他只想要玧澤，要菩提在他流出的鮮血註灌下生機勃勃。
這不可能，但他就是奢望。他忽然笑起來：自己何嘗不是詹以辛無法理解的錯置？凡人都在執迷不悟中走火入魔。
菩提樹是他浴血後想要回頭。詹亭飲忍不住思索，詹以辛想回頭時要去哪裏找自己兒子們的屍骨。
那麽自己又要如何吃齋念佛？
“不要哭了。”玧澤柔軟的手心覆蓋在他的嘴巴上，詹亭飲明明在笑。
他偏過頭，玧澤還閉著眼睛，手輕輕的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在枕頭上，看上去是困極了。他低頭親了親玧澤的手指，暗自感嘆玧澤能輕而易舉瞧見他痛苦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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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大人了。”玧澤雖然反駁，但也老老實實的準備離開，小聲嘟囔：“只是你們總不記得。”
詹亭飲的目光粘在玧澤離開的背影上，直到玧澤順手將門關了，他才收回目光順道看了玧禎一眼，措不及防一個深幽的對視，礙於祝蒙在場，詹亭飲若無其事的整理著棋盤。
祝蒙離開時在外間看到玧澤在同墨融還有韓絕拼葉梗，墨融和玧澤面前都放著一小撮斷掉的葉梗，每人都兩只手拽著一根拇指長短的葉梗，三根葉梗繞在一起，誰的斷了誰就輸。
祝蒙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搶走了韓絕的葉梗，不屑道：“好歹也是禁衛出身，居然在這兒欺負小孩兒？”
玧澤一聽氣憤的瞪了韓絕一眼，在祝蒙手裏搶走了那根久勝不敗的葉梗，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終於發現裏頭穿了根頭發絲！
“你！”玧澤生氣推了韓絕一把，韓絕習武之人底盤穩，絲毫沒動反倒把玧澤頂了跟跟頭，玧澤更生氣了，嬌哼一聲撞開裏間的門去找詹亭飲告狀。
韓絕幽怨的看向祝蒙：“祝大人，我們本來玩的挺好的。”
祝蒙也學著玧澤的語氣輕哼一聲揚長而去，留下韓絕跟墨融面面相覷，只是奇怪，本來話就不多的墨融如今又添了絲陰郁，韓絕心裏暗想：果然皇宮不是人待的地兒。
詹亭飲與玧禎遙遙對坐，玧澤怒氣沖沖的踏來，按著詹亭飲的腿一頓告狀：“韓絕欺負我！”
“他怎麽欺負你？”詹亭飲把玧澤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把頭發穿到葉梗裏，我說那根破葉梗怎麽都不斷，不贏房子不贏地，至於嗎？”玧澤一屁股在榻上坐下：“你說說他！你快說說他！”
“吵什麽？”
玧澤嚇得抖，他都忘了屋裏除了詹亭飲還有自己的二哥，聞聲望去就看見一張要殺人的臉。
這回詹亭飲沒有替玧澤說話，只是一言不發的低下頭，玧澤也不敢說，往後縮了縮蔫巴的低下頭，像一株被熾熱灼燒的小花朵。
玧禎直勾勾的盯著玧澤的臉，這張臉確實好看，但為何此時如此讓他心煩，看一眼都想一巴掌打下去，以洩被蒙在鼓裏的惱火。
屋子裏靜悄悄的，詹亭飲一直把玧澤護的跟眼珠子似的，竟然也沒開口解圍。他默默等待著玧禎挑明，意外的是玧禎沒了下文，摔了個杯子便走了。
因此詹亭飲和玧澤紛紛懷疑自己多心，覺得玧禎今天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
“我想跟你睡在這兒。”玧澤手指在榻上戳了兩下，可憐巴巴的眼神詢問。
詹亭飲這回沒有拒絕，“那睡吧。”
侍從送來的寢衣由韓絕拿進來，詹亭飲沒換衣裳，怕玧澤看到了傷又難過，借口怕崩壞傷口。
玧澤從前脫衣裳習慣背過身去，被詹亭飲看著總覺得不自在，忍不住害羞。這回是怕詹亭飲看見他還青紫的後背，便正對著詹亭飲，故作大方的換衣裳。
玧澤穿著寬松肥大的寢衣躺在榻上就想往詹亭飲懷裏窩，半路想起來有傷，又失落的拉開距離躺好。
“沒關系。”詹亭飲笑笑，順手將他欖過來摟住，“挨了板子也不跟我訴苦，可知我是無用的。”
“不是這樣！”玧澤任性的捂住詹亭飲的嘴，無論在別人面前如何如何，對待詹亭飲他仍然願意表現出肆無忌憚的孩子氣，盡管他不想被當成小孩。
詹亭飲總是在受傷，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每每此時玧澤都想將自己那顆見慣是非與冷血的心剖給他看，極力去證明自己也是被摧殘的大人。
他會絞盡腦汁的擺脫被視為稚子無力自保的形象，去宣告自己年歲以不小的事實。但詹亭飲像是那場風雪夜裏不敗不滅，不生老病死的守護神，只要見到他，玧澤就想起自己臥在雪裏的無助處境。
尋求詹亭飲懷中溫暖，是比皇位更引他墮落的榮勳，遠比掌制權利更上-癮。
“你最有用了，子琛哥哥。”玧澤哭起來，低低的呢喃：“你最有用，是我沒用，是我沒用，是我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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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國公府霽月齋，詹亭飲也沒覺得他的眼淚不講道理到這種地步。
“我委屈！”玧澤捧著詹亭飲的臉，發洩的尖叫了一會兒，震得詹亭飲耳鳴眼花，玧澤才說：“因為你比我傷的更重，處境更慘，你比我要委屈千百倍，所以我沒臉說自己委屈，可是！”
他聲音越來越高，沒說完就把頭偏到一邊咳嗽起來，還不忘扶住詹亭飲示意他不要動，咳嗽夠了又捧起詹亭飲的臉，接上自己沒說完的話：“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要為你著想放你去與思歧成婚？我不要！”
“好，不要就不要。”詹亭飲順著他說：“就算你要我也不要。”
玧澤迅速爬起，靈敏而目的明確的往榻尾退了退，去掀詹亭飲的袍子，素白色輕稠的褲子拽了一把沒拽掉，詹亭飲滿眼迷惘的忍著傷痛半起身拉住他手腕：“你做什麽？”
玧澤嘴巴一癟，喊了一聲：“我要！”殷紅的唇長大，詹亭飲甚至順著他口腔看到了裏面的小舌，不知為何這神情如此熟悉，好像在誰的臉上見到過。
隨後玧澤就長大嘴巴哭起來，詹亭飲終於想起來，分明是那次在封國公府探望詹人閣的兒子時，小嬰孩哭起來就是這樣。
詹亭飲：“…你哭什麽？”
玧澤推開他不準他抱自己，指著他胸口說：“又流血了！”
詹亭飲束手無策的坐在那裏，竟然有空出神，想著自己出血了玧澤不心疼就算了，居然還跟他生氣跟他吼。又忽然回過神，自己思考的路數變得越來越像玧澤了。
“不哭了阿澤。”詹亭飲捂住自己的傷口：“我不疼，真的不疼。”
玧澤閉著眼睛嗷嗷哭，詹亭飲把人撈過來按住，“你聽我說，我錯了。”
“你松手，放開我，流血更多了！”玧澤終於被放開，坐在旁邊慢慢抽噎，越看詹亭飲那張平靜張望他的臉越生氣，嬌哼一聲偏過臉去。
詹亭飲心一軟，沒留神露出個寵溺的笑，這一笑又把玧澤笑惱了，眼看他又要哭，詹亭飲只好一捂胸口蹙眉示弱：“我傷口疼。”
玧澤把到嘴邊的哭聲咽回去，膝行過去貼著詹亭飲的肩膀，一點點褪下他的衣裳，紗布滲出的血散著腥味，玧澤倒吸一口涼氣，鬼使神差的低下頭親了親。
擡起頭時嘴邊是濕潤的血跡，詹亭飲望著他覺得下腹生火，心道玧澤在這裏，這傷一時半會是養不好了。
“我去叫郎中。”玧澤深呼吸調整啞澀的音調，剛要下去又被詹亭飲拉回來，“嗯？”
詹亭飲滿不在乎的說：“血已經不出了，就這樣吧。”
“得讓…”
“真的不出了。”詹亭飲握著他的手在紗布血跡的邊界描了一下：“看到沒有，一直在這裏，已經止住了。”
“可是…”
“你走了我就覺得疼。”詹亭飲攥緊玧澤的手腕，忽然覺得撒潑的感覺也很不錯。
玧澤當然知道他在哄自己，不放心的坐下來，彼此安靜許久，玧澤想起來自己剛才任性不安時去脫人家褲子，詹亭飲責在腦中回想自己挽留玧澤時脫口而出的情話，各有各的不好意思。
“我困了。”還是玧澤想在枕頭躺下，看著還在出神的詹亭飲，想起來他的傷：“我幫你換寢衣。”他又爬起來。
“不用了，反正明早還要再換。”詹亭飲也躺下來，身上的衣裳是從允國公府逃出來後郎中幫他換的幹凈衣裳，布料舒適且不繁覆，正適合他在榻上養傷時穿。
他雖然喜好幹凈，但這衣裳除了血跡外也不臟。血腥味在他征戰時早以熟悉的如同熏香一般，他躺在玧澤旁邊。
要睡著時他忽然又睜開眼睛，玧澤也沒睡，一雙大眼睛在眼睫下晶亮。
“是不是腥味熏的你睡不著？”詹亭飲問。
“不是。”玧澤閉上眼睛：“我睡了。”
詹亭飲幾乎一夜未眠，從前他覺得父親詹以辛極愛權勢與榮耀，是為了子孫富貴，為後代積福累財，直到尖刀刺像他與兄長，才不得不意識到，詹以辛壯的一直時虛無門第。
人在虛無的榮耀中走火入魔，具象的人情味也不覆存在了。
顛倒錯置的驚愕逐漸轉成恐懼，他根本無法理解這種癡迷，他只想要玧澤，要菩提在他流出的鮮血註灌下生機勃勃。
這不可能，但他就是奢望。他忽然笑起來：自己何嘗不是詹以辛無法理解的錯置？凡人都在執迷不悟中走火入魔。
菩提樹是他浴血後想要回頭。詹亭飲忍不住思索，詹以辛想回頭時要去哪裏找自己兒子們的屍骨。
那麽自己又要如何吃齋念佛？
“不要哭了。”玧澤柔軟的手心覆蓋在他的嘴巴上，詹亭飲明明在笑。
他偏過頭，玧澤還閉著眼睛，手輕輕的隨著他的動作滑落在枕頭上，看上去是困極了。他低頭親了親玧澤的手指，暗自感嘆玧澤能輕而易舉瞧見他痛苦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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