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祎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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祎王府

玧澤本來以為頂多是虞德妃派人來王府傳遞消息,萬萬想不到是虞德妃本人越過皇上來祎王府見兒媳婦。

玧祎因為婚事曾惹惱了皇上,被賜了絕不容許他依靠裙帶搞門道的婚事,祎王妃門第不高,也無玧祎可利用之處,還要時刻提防自己妻子是皇上的眼線。

他和母親虞德妃都瞧不上禎王妃的家事,沒有可用門路就罷了,連說出去好聽的榮耀也不多。偏偏婚事是皇上賜的,還不能將人怠慢,否則又要被懷疑在同皇上賭氣。

今日來便是虞德妃不放心祎王府有這樣的王妃,自覺在後宮沈浮多年,來說幾敲打的話,竟然被玧澤堵在府裏,還反倒被玧澤敲到了。

玧澤也不知道自己敲打的如此強悍,玧祎無言以對之時虞德妃自己走出來了,就算被皇子撞進又如何,虞德妃端的一直是長輩架子,沒有被小輩威脅的道理。

所以無論是什麽路數,她都要當面鑼對面鼓的來。

“本宮愛子心切,七殿下顧念兄長。”虞德妃和氣一笑:“真是巧了。”

“真是不巧才對。”玧澤散漫又不失嚴謹的起身行禮,神色略有松懈,動作也稍顯慢騰,但若有人細究起來反倒顯得無理取鬧。

玧澤並不回避的看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玧祎,像是勾心鬥角了無數次一樣熟練的開口:“我撞見虞娘娘越過父皇允肯離宮,虞娘娘必然心中不安,故而我將自身過錯送給虞娘娘,如此我們才好相安無事,相互制衡的關系才最穩固。若有崩壞的一天,三兄長要把我這幾句一字不漏的轉告父皇,他也該讚嘆我將帝王之術撚熟於心。”

玧祎好一會兒才開口:“七弟言重了。”虞德妃手指微微發顫,她摸不清這位小皇子的行事作風,相安無事這麽多年,那日溫煦閣內殿才開始夾槍帶棒,讓她好幾夜失眠時都忍不住細琢磨。

“宮裏無趣,我出宮來是為了讓侍從去給我買雜話本子,方才看了本前朝野聞,宮妃為自己不成器的兒子掃清障礙,不得不計殺皇子,本子把她寫的兇神惡煞,額有第三只眼睛,簡直毫無道理。”

玧澤的目光所落之處從玧祎的臉挪到虞德妃的臉上,話是說給虞德妃聽的:“我倒覺得這宮妃為子謀前程,不算離奇。”

虞德妃明顯一楞,在思索自己什麽時候做了謀害皇子的事,小來小去的枕頭風在她眼中不算什麽,玧澤當然也不會在乎。

所以玧澤說的到底是什麽事她真的不明白。虞德妃擰著眉道:“荒謬,為母的人心思要歹毒到何種地步,才忍心做出殘害皇子的事?自己的兒子是兒子,旁人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嗎?”

“虞娘娘心善。”玧澤微微作揖:“我從未因虞娘娘而感到過半點不安寧。”

玧祎像是才回過神來,冷哼一聲半靠椅上,方才玧澤看似沈靜自然實則來勢洶洶,來到他府裏找茬也算欺負人欺負到家了,也正因此他不能也不敢有所動作,依照皇上寵玧澤的地步,只怕玧澤身上發生什麽,就要在他身上過個七八遍不算完。

玧澤稍一松動,若他本意是敲打也已點到為止,若他有什麽算計也暫時告停。玧祎端起兄長的架子:“七弟倒將兄長好嚇。”

“這是我的不是。”玧澤微微點頭,卻並未起身,他從前對誰雖算不上殷勤熱絡,但也好在平和,此時虞德妃還站著她倒坐的穩當。

虞德妃雖一頭霧水,但在後宮多年也不可能被一未弱冠的皇子唬的戰戰兢兢。她也在一旁坐下:“七殿下是皇後嫡出的尊貴皇子,本宮雖貴為德妃,究其不過妾氏。”

“虞娘娘何必妄自菲薄,阿澤笨嘴拙舌,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虞娘娘顧念我年幼失哀,不、得、教、養。”

這下誰也坐不住了,只等玧澤話音剛落虞德妃與玧祎都騰的起身垂手而立,康淑妃自戕仿佛就在昨日,都是有兒有女位份相當的宮妃,哪敢聽玧澤一句“不得教養”。

誰跟已故皇後扯上半點是非,無論有理沒理都是大忌,她也難保在皇上面前能跟玧澤分辨出個高低來。

“七殿下,本宮與涔陽宮從未交惡!”虞德妃說的無比懇切。

“虞娘娘莫急。”玧澤虛虛攙扶著虞德妃坐在他方才做的位置上:“阿澤是知道的。”

墨融收到他的眼神,木然的神色恢覆一絲精明,上前道:“殿下,時候不早了,王爺王妃還等著您回去午膳。”

玧祎將人送出去,虞德妃向後緩緩靠在椅上,侍女擔憂的上前:“娘娘,七殿下如何會知道娘娘您出宮?可是連陛下都不知道!”

“陛下豈會不知道?”虞德妃睨她一眼:“陛下知道,但他不該知道,若是此事鬧到陛下面前,我也往這上頭扯。”

“娘娘…”

“不怕。”虞德妃撣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給新媳婦的下馬威沒下成,反倒讓玧澤給嚇唬了一通,回頭見著屏風後頭驟然慌張收走的衣擺,也沒了再待下去的心思。

玧祎送走了玧澤,回頭就看見自己母妃陰沈的撞開他肩膀走了。

轎子駛離祎王府,玧澤從轎窗收回向後看的目光縮回頭,方才一頂不上綢子的小破轎怪異的從祎王府門擡出來,送菜送物的轎子通常走後門或在門房處停留,由嬤嬤帶著小廝來,挑選後擡進去。

破轎子從王府擡出來,玧澤用發絲想也知道是虞德妃,倒是難為她養尊處優,要拘在那一方狹小裏。

“走了。”玧澤說。

墨融給他蓋上薄被:“誰走了?”

“虞德妃。”玧澤嘴角浮現一抹輕蔑:“桃子和袖子不是她搞的鬼。”

“殿下如何認定不是她?”

“她方才聽到我說起話本子時只是一怔,如果她近期做過什麽,不該是那副神情。”玧澤手裏轉著兩顆棋子,“我說不清楚,但我就是確定。”

墨融輕聲說:“我信。”過一會兒又問:“若是虞德妃無辜,你不是也算從中作梗,讓三殿下以為是二殿下的意思?”

“那又如何?”玧澤轉棋子的手停下,“玧禎若是這點事都應付不了,如何當得了皇帝?況且我今日不問那幾句,他們也不會兄友弟恭。”

墨融很快接受了這個說話:“說的是。”

“墨融…”玧澤望向他,有些小心的問:“如今日一般為一己之私而損他人之利的事,以後我不會少做。”

他神色無辜眼眸潮濕,一眨不眨的望著墨融,好像他極其殷切的尋求一個允許或認同,墨融一時覺得,自己的態度對玧澤來說甚至重要。

可他只是一個侍從,玧澤偏偏什麽事都鄭重其事的與他說一聲。

玧澤往他旁邊湊了湊,手心放在墨融的腿上,不止距離拉進,似乎心也拉進的貼在了一起,他說:“我會和從前不太一樣,你或許覺得玧祎因我所言誤會玧禎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畢竟他們一直水火不容。但這種不讓人血流成河而又令人如鯁在喉的事,我會做的越來越多。”

“那又如何呢。”墨融如是說道,“你永遠都是我的小殿下。”

玧澤微笑起來,手也跟著動作繼續轉他兩個棋子,下車時他將棋子遞給墨融:“幫我收著。”

一盤棋少了兩枚便會作廢,若是在尋同樣顏色種水的玉極不容易,但他拿親兄長兩顆棋子還是可以的。

墨融將棋收進懷中前看了一眼,一枚炮,一枚兵。

王妃的閨中密友正好午時探望,在她院裏設了小宴,思歧留在那邊一同說話,便沒有過來,其實是禎王妃與有人說話,她在院子裏逛來逛去。

為了將就詹亭飲,飯食擺在了書房,本來詹亭飲一人在榻上擺小桌,白凝設了大桌由玧禎招待玧澤。

玧澤回來時徑直走過去,踢掉鞋子在榻上膝行近桌,穩當的坐下來不動了,還回頭望著玧禎:“一同吃豈不熱鬧?”

按照詹亭飲往常的脾氣正好一個人吃自在,現下也看著玧禎,面不改色的說著違心的話:“來吧,一同吃熱鬧。”

玧禎二話沒說,讓侍從將碗筷挪過來,他不願去榻上擠,一屋子侍從在側,別的也就罷了,但吃飯是件顯喜好的事,他也不想露的太多。

因此叫白凝搬了椅子過來,他坐在下面,小炕桌稍顯擁擠,詹亭飲要把桌子朝玧禎挪過去一點,玧澤用手死死卡住:“挪走了你不方便,這樣就剛剛好,我二哥夠得到。”

玧禎心說:我夠不到。

郎中囑咐詹亭飲飲食忌辛辣鹹腥,玧澤指著道雲椒羊尾問白凝:“這道上了白白占地方。”

玧禎忍無可忍:“我就不吃了嗎?”

詹亭飲在桌下拍了拍玧澤的腿,玧澤嘟嘟囔囔的拿起筷子:“你何時告訴過我你喜歡吃什麽,一問就是都好,再問就是不餓。”

“閉上你的嘴。”玧禎沒好氣的拿起筷子在桌上一懟校齊,命令道:“吃飯。”

玧澤還不知眼色的喃喃嘀咕:“閉上嘴巴怎麽吃?”

墨融和白凝都抿起唇以防自己笑的太明顯,隨著玧禎將筷子擲到地上,玧澤安靜下來,不再折折騰騰。

白凝連忙哄自家主子:“二殿下您先坐,我去廚房催催剩下的。”順道給你拿雙新筷子。

玧禎起身:“把飯食擺在廳裏!”

白凝回頭朝詹亭飲賠笑:“公子,小的就不跟您說客套話了,您要緊著身-體,能多吃可得多吃些,傷才好的快。”又對玧澤玩笑說:“小殿下您惹禍嘍,待會兒有您哄的。”最後對墨融點點頭,一屋子人都照顧到了才離去。

玧澤目送白凝離開,他對其餘侍從道:“都下去吧,不用伺候。”然後對墨融招手:“過來吃飯。”

墨融也沒推辭,撿起玧禎掉在地上的筷子,用帕子擦凈便聽話的坐下了。

詹亭飲盯著他坐下的動作,用眼神無聲的說:幾日不見,你們主仆又背著我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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