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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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澤身前的錦被摞的高高的，他身子向前趴在上面，勉強支撐著像是坐著，思止坐在錦被對面，也身子前傾伏在上面越過錦被望著玧澤，支撐著自己哭的肝腸寸斷。
“阿澤，有樁舊事大姐想同你說。”思止手指絞著帕子，顫抖著壓抑坐在那裏，沒有後退逃跑。
思止一直是涔陽宮幾個弟弟妹妹的支柱，玧澤和思止更是把她當成最重要的人，但凡她開口，弟弟妹妹就沒有不聽話的。縱使時思歧，也能在她的斥責下老實一會兒。
自從皇後過世後，思止再沒在弟妹面前如此失態過，從前思歧和玧澤年幼什麽都不懂，她一哭，兩個弟妹就覺得天都要塌了。
思止冒著嚇壞玧澤的風險準備將此事合盤托出，卻不成想玧澤如此平靜，甚至平靜的那樣不尋常，只是從內門收回目光，垂下眼簾淡淡道：“大姐姐不用告訴我的。”
“我要告訴你，阿澤，我定要告訴你，你不知道我要說的有多要緊。”思止滿眼堅定，開弓沒有回頭箭。
“大姐。”
思止撲通一聲滑下去跪在地上，哽咽著說：“阿澤，大姐對不住你，從母後離我們而去那日起，我就顧不得許多了，涔陽宮乃是中宮，後宮女人與前朝男人都對中宮之位虎視眈眈，我當時年紀小不懂心機，但也知道一旦有了繼後，我們四人就大不如從前了。”
“我知道的。”玧澤有些無奈，他不想聽這些話，但思止明顯要說。
思止拉起玧澤的手握住，一下下摩挲著玧澤的手背。
“母後不在了，我是母後的長女，我定是要護住弟妹，定時要涔陽宮屹立不倒。”思止眼神堅毅，轉而又變得哀傷：“可我愧對你，阿澤，也愧對思歧，我永遠都忘不了，我…”
“大姐，既然舊事讓你痛苦，不如就忘了吧。”玧澤反過來握住思止的手：“只要你不說出來，我們都不會知道，也不會追問的。我不好奇腐臭的秘密，但大姐你是美好的，我希望你好好的。”
“阿澤…”思止欣慰之餘更覺得痛苦，他緊緊握住玧澤的手，直到玧澤的臉因痛苦而更加慘敗，思止忽然卸了力。
她嗚-咽不止，開口許多次才將舊事說出來：“母後她不是難產而亡，她不是…”
玧澤低下頭，不再直視思止的眼睛，也不再說話。
“母後懷著你時胎像不穩，父皇雖時常來中宮陪伴，但畢竟不能同房，父皇又正值壯年，因此虞德妃日漸得寵，竟有盛寵的征兆。”
玧澤閉上眼睛，有關他父皇壯年不壯年，能否同房之事他半個字都不想聽。若非此事沈重嚴肅，思止也萬不會說出來。
“玧祎被教養的聽話懂事，虞德妃之野心毫不遮掩，外祖家擔心母後生育後恩寵不再，更視虞德妃為眼中釘肉中刺。想一舉除掉虞德妃不是容易事，所以外祖家鋌而走險，傳信要母後的陪嫁宮女扼殺思歧，將其嫁禍給虞德妃。”思止唇無血色，說出這些耗費了她太多力氣。
玧澤仍舊一言不發，也不肯睜開眼睛。此時他身上有傷，又要被痛苦的真相折磨。
陳舊的宮中秘事透過茂盛的荊棘藤蔓露出頭來，潮濕和腐臭從來不是哪個久不見人的犄角旮旯，而是皇宮掩蓋在富麗堂皇之下的醜陋常態。
思止捂著臉嗚咽了許久，她從指縫裏露出聲音：“此事被我意外聽見，思歧那麽小，那麽愛笑，含混的喊我姐姐。我要救思歧，但我也不能害死外祖一家因此不能告訴父皇祖母，只能去闖母後的寢殿…我對不起弟妹，我對不起你們…”
“大姐姐…”
思歧擡起臉滿臉的淚水：“阿澤我對不起你，母後不是難產過世，我對不起你，每每思歧因此打你罵你時我都沒能說出真相，母後的死不怪你，是我，是我闖進去驚嚇了母後，母後是驚懼過度血崩而死…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這些事玧澤早就在見到鄒國舅那天知道了。他隔著錦被，伸長手臂拍了拍思止的手臂：“大姐姐，這不是你的錯。”
“阿澤，大姐很害怕…”
“大姐不怕哦，阿澤在陪著大姐呢。”
時光仿佛回到了許多年前。“大姐姐，阿澤很害怕…”
“阿澤不怕哦，大姐姐在陪著阿澤呢。”
思止哽咽了幾聲，想說什麽但沒能說出來。玧澤往前一些，忍著扯到傷口的痛拍了拍思止的背：“我知道的大姐姐，你那時也沒有幾歲，況且你又要團結弟妹，我們四人不能再互相怨恨分離。比起最懂事的大姐，還是把一切怪到我頭上，思歧脾氣那麽倔，她能毫無芥蒂的聽大姐姐的話，是大姐姐的一件聰明事。”
思止看不懂玧澤是在真心實意的理解她，還是在冷嘲熱諷。只能一聲聲說著對不起。
“大姐姐不要再說對不起了。”玧澤朝她露出一個微笑，兩行眼淚不和諧的流出來，無論怎麽說，他都很難不委屈。
“阿澤…大姐真的對不起你，但大姐沒辦法。”
玧澤什麽都沒再說，只是掛著眼淚，微笑著點了點頭。
當時整個涔陽宮一團混亂，幾十個太醫湧進涔陽宮，被吵醒的玧澤無止息的啼哭，皇後血流不止看著個個滿頭大汗的太醫，心下了然的讓人叫來思止。
“阿止，你是娘最聰明懂事的孩子，你們一定要互相疼愛，抱成一團在宮中活下去。”
至於會讓弟妹怨恨自己的事，皇後選擇帶進地宮裏。思止找理由將皇後的陪嫁宮女罰出宮去，也斷了外祖家與涔陽宮的所有聯系，在弟妹之間竭盡所能的付出心血，許多年過去了，弟妹都愛她依賴她。
只是思歧一次次動手打玧澤時，她心裏都有難言的痛。她很想說出母後的死不關阿澤的事，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她用思歧脾氣倔強，若是知道真相定然會恨自己，以至於姐妹離心不益於涔陽宮團結為由，心安理得的隱瞞下來。但有時候她也會心被自己的膽怯與自私嚇到，不得不面對一個在思歧對玧澤的持續欺打中成為幫兇的自己。
她後來已經不敢再去找借口，在一次次勸阻中越來越膽怯，思歧那麽恨玧澤，是不是也會恨自己？
而受盡委屈的玧澤仍然包容的對她微笑。思止才恍然回神，她對不起玧澤的事，思歧和玧禎對不起玧澤的事何止一件兩件。
若非她擔心玧澤和玧禎會因爭奪皇位而反目，有意把玧澤照顧的弱小又無能。她借口玧澤病弱不準皇上將玧澤送到天樞宮，也回絕了皇上要為玧澤請宰相為其師的旨意。
又在太醫說練功可增強體魄時夜訪太醫院，買通一位太醫次日去見皇上，說玧澤身子太弱不得習武。
玧澤就在她的算計下備受寵愛，而又無比脆弱的長大了。唯一值得她欣慰的是，不僅玧禎，宮中的任何皇子都不曾將玧澤當做需要防備加害的敵人，玧禎甚至對玧澤還算不錯。
但這終究不是玧澤想要的。思止哭著偏過頭不敢再看玧澤，若是母親還在，她一定不會讓任何一個孩子受這樣大的委屈。
而玧澤不僅不怪她，還傻乎乎的安慰她。簡直善良單純的無可救藥。
玧澤震驚過，但現在已經平靜了。他平靜非常的聽完了這些話，靜默的等候思止平靜下來，他才開口：“大姐姐，無論如何你為我們付出了許多，我不想苛責你。一切都由外祖家的殺念而且，這並非當時一個十來歲小姑娘的錯。”
許多事情玧澤都不想計較，思歧、玧禎，甚至是皇上的暴力對待，玧澤稍微思量過後決定不予計較。
涔陽宮如今綁在一跳繩上，若真是計較起來清算個對錯及魚死網破，等到玧祎上位，別說玧禎，連他都會沒有好下場。
比起那些恨不得叫他不得超生的異母兄弟，玧澤寧願登上皇位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長玧禎，至少那個出賣靈魂的新婚前夜，玧禎曾懷揣信任的袒露了幾分真心。
比起對自己動過手的兄姐父親，思止在玧澤的眼中已經好的不能再好了。兒時他盼望大姐的那些個夜晚，時至今日他也毫無理由的信任依賴著大姐。
甚至有些心疼那個自以為做錯了事，努力挽救一切，笨拙的將自己所有精力與時間都獻祭給弟妹的小女孩，如今也聰明的頂起涔陽宮的天，在詭譎的後宮中游刃有餘了。
“大姐。”玧澤忍不住說：“我是不是最聽大姐姐話的弟弟？大姐姐多疼我一些吧，不要總是去陪四姐，阿澤也想要大姐姐拍我睡覺。”
“阿澤…”思止愧疚的喘不過氣，她將玧澤的頭發別到耳後：“阿澤你要好起來，好起來大姐姐每日都哄你睡覺，阿澤你要好起來…”
最後是思止太過激動，白眼一翻暈厥過去，玧澤大喊太醫，薛太醫進來在思止穴位上按了幾下，宮人們連忙將思止扶回去歇息。
玧澤叫住思止：“大姐，此事不必告訴任何人，更不必告訴思歧。”
思止欲言又止的被扶走了。
薛太醫又開了兩幅靜心的藥讓侍從去煎，進屋查看了默默掉眼淚的玧澤，搖頭嘆息著出去了。
直到侍從將剛才與大公主的對話完整的覆述了一邊，薛太醫才明白過來，手指戳著侍從眉心重重推了一把，痛斥了一句蠢貨，連忙去找大公主解釋玧澤沒到將死之時，還請公主贖罪，饒那夯貨侍從一條小命。
玧澤等人都走幹凈了才趴在錦被上大哭了一會兒，他以為大姐姐一輩子都不會跟他說這些了，沒想到還能聽到，委屈頓時爆發的怎麽也收不住。
不知哭了多久他擡起頭，發現床頭站著個人。
玧澤旁若無人的用自己的袖口擤鼻涕，忽然視線內出現了一條白色不帶花紋的手帕，思歧對他擡了擡手，她喉嚨略有起伏，似乎是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幹巴巴的咽了咽口水。
玧澤接過帕子擦眼淚。
“父皇要把思近指給詹亭飲。”思歧聲音發啞：“此事你聽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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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有樁舊事大姐想同你說。”思止手指絞著帕子，顫抖著壓抑坐在那裏，沒有後退逃跑。
思止一直是涔陽宮幾個弟弟妹妹的支柱，玧澤和思止更是把她當成最重要的人，但凡她開口，弟弟妹妹就沒有不聽話的。縱使時思歧，也能在她的斥責下老實一會兒。
自從皇後過世後，思止再沒在弟妹面前如此失態過，從前思歧和玧澤年幼什麽都不懂，她一哭，兩個弟妹就覺得天都要塌了。
思止冒著嚇壞玧澤的風險準備將此事合盤托出，卻不成想玧澤如此平靜，甚至平靜的那樣不尋常，只是從內門收回目光，垂下眼簾淡淡道：“大姐姐不用告訴我的。”
“我要告訴你，阿澤，我定要告訴你，你不知道我要說的有多要緊。”思止滿眼堅定，開弓沒有回頭箭。
“大姐。”
思止撲通一聲滑下去跪在地上，哽咽著說：“阿澤，大姐對不住你，從母後離我們而去那日起，我就顧不得許多了，涔陽宮乃是中宮，後宮女人與前朝男人都對中宮之位虎視眈眈，我當時年紀小不懂心機，但也知道一旦有了繼後，我們四人就大不如從前了。”
“我知道的。”玧澤有些無奈，他不想聽這些話，但思止明顯要說。
思止拉起玧澤的手握住，一下下摩挲著玧澤的手背。
“母後不在了，我是母後的長女，我定是要護住弟妹，定時要涔陽宮屹立不倒。”思止眼神堅毅，轉而又變得哀傷：“可我愧對你，阿澤，也愧對思歧，我永遠都忘不了，我…”
“大姐，既然舊事讓你痛苦，不如就忘了吧。”玧澤反過來握住思止的手：“只要你不說出來，我們都不會知道，也不會追問的。我不好奇腐臭的秘密，但大姐你是美好的，我希望你好好的。”
“阿澤…”思止欣慰之餘更覺得痛苦，他緊緊握住玧澤的手，直到玧澤的臉因痛苦而更加慘敗，思止忽然卸了力。
她嗚-咽不止，開口許多次才將舊事說出來：“母後她不是難產而亡，她不是…”
玧澤低下頭，不再直視思止的眼睛，也不再說話。
“母後懷著你時胎像不穩，父皇雖時常來中宮陪伴，但畢竟不能同房，父皇又正值壯年，因此虞德妃日漸得寵，竟有盛寵的征兆。”
玧澤閉上眼睛，有關他父皇壯年不壯年，能否同房之事他半個字都不想聽。若非此事沈重嚴肅，思止也萬不會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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玧澤仍舊一言不發，也不肯睜開眼睛。此時他身上有傷，又要被痛苦的真相折磨。
陳舊的宮中秘事透過茂盛的荊棘藤蔓露出頭來，潮濕和腐臭從來不是哪個久不見人的犄角旮旯，而是皇宮掩蓋在富麗堂皇之下的醜陋常態。
思止捂著臉嗚咽了許久，她從指縫裏露出聲音：“此事被我意外聽見，思歧那麽小，那麽愛笑，含混的喊我姐姐。我要救思歧，但我也不能害死外祖一家因此不能告訴父皇祖母，只能去闖母後的寢殿…我對不起弟妹，我對不起你們…”
“大姐姐…”
思歧擡起臉滿臉的淚水：“阿澤我對不起你，母後不是難產過世，我對不起你，每每思歧因此打你罵你時我都沒能說出真相，母後的死不怪你，是我，是我闖進去驚嚇了母後，母後是驚懼過度血崩而死…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這些事玧澤早就在見到鄒國舅那天知道了。他隔著錦被，伸長手臂拍了拍思止的手臂：“大姐姐，這不是你的錯。”
“阿澤，大姐很害怕…”
“大姐不怕哦，阿澤在陪著大姐呢。”
時光仿佛回到了許多年前。“大姐姐，阿澤很害怕…”
“阿澤不怕哦，大姐姐在陪著阿澤呢。”
思止哽咽了幾聲，想說什麽但沒能說出來。玧澤往前一些，忍著扯到傷口的痛拍了拍思止的背：“我知道的大姐姐，你那時也沒有幾歲，況且你又要團結弟妹，我們四人不能再互相怨恨分離。比起最懂事的大姐，還是把一切怪到我頭上，思歧脾氣那麽倔，她能毫無芥蒂的聽大姐姐的話，是大姐姐的一件聰明事。”
思止看不懂玧澤是在真心實意的理解她，還是在冷嘲熱諷。只能一聲聲說著對不起。
“大姐姐不要再說對不起了。”玧澤朝她露出一個微笑，兩行眼淚不和諧的流出來，無論怎麽說，他都很難不委屈。
“阿澤…大姐真的對不起你，但大姐沒辦法。”
玧澤什麽都沒再說，只是掛著眼淚，微笑著點了點頭。
當時整個涔陽宮一團混亂，幾十個太醫湧進涔陽宮，被吵醒的玧澤無止息的啼哭，皇後血流不止看著個個滿頭大汗的太醫，心下了然的讓人叫來思止。
“阿止，你是娘最聰明懂事的孩子，你們一定要互相疼愛，抱成一團在宮中活下去。”
至於會讓弟妹怨恨自己的事，皇後選擇帶進地宮裏。思止找理由將皇後的陪嫁宮女罰出宮去，也斷了外祖家與涔陽宮的所有聯系，在弟妹之間竭盡所能的付出心血，許多年過去了，弟妹都愛她依賴她。
只是思歧一次次動手打玧澤時，她心裏都有難言的痛。她很想說出母後的死不關阿澤的事，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她用思歧脾氣倔強，若是知道真相定然會恨自己，以至於姐妹離心不益於涔陽宮團結為由，心安理得的隱瞞下來。但有時候她也會心被自己的膽怯與自私嚇到，不得不面對一個在思歧對玧澤的持續欺打中成為幫兇的自己。
她後來已經不敢再去找借口，在一次次勸阻中越來越膽怯，思歧那麽恨玧澤，是不是也會恨自己？
而受盡委屈的玧澤仍然包容的對她微笑。思止才恍然回神，她對不起玧澤的事，思歧和玧禎對不起玧澤的事何止一件兩件。
若非她擔心玧澤和玧禎會因爭奪皇位而反目，有意把玧澤照顧的弱小又無能。她借口玧澤病弱不準皇上將玧澤送到天樞宮，也回絕了皇上要為玧澤請宰相為其師的旨意。
又在太醫說練功可增強體魄時夜訪太醫院，買通一位太醫次日去見皇上，說玧澤身子太弱不得習武。
玧澤就在她的算計下備受寵愛，而又無比脆弱的長大了。唯一值得她欣慰的是，不僅玧禎，宮中的任何皇子都不曾將玧澤當做需要防備加害的敵人，玧禎甚至對玧澤還算不錯。
但這終究不是玧澤想要的。思止哭著偏過頭不敢再看玧澤，若是母親還在，她一定不會讓任何一個孩子受這樣大的委屈。
而玧澤不僅不怪她，還傻乎乎的安慰她。簡直善良單純的無可救藥。
玧澤震驚過，但現在已經平靜了。他平靜非常的聽完了這些話，靜默的等候思止平靜下來，他才開口：“大姐姐，無論如何你為我們付出了許多，我不想苛責你。一切都由外祖家的殺念而且，這並非當時一個十來歲小姑娘的錯。”
許多事情玧澤都不想計較，思歧、玧禎，甚至是皇上的暴力對待，玧澤稍微思量過後決定不予計較。
涔陽宮如今綁在一跳繩上，若真是計較起來清算個對錯及魚死網破，等到玧祎上位，別說玧禎，連他都會沒有好下場。
比起那些恨不得叫他不得超生的異母兄弟，玧澤寧願登上皇位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長玧禎，至少那個出賣靈魂的新婚前夜，玧禎曾懷揣信任的袒露了幾分真心。
比起對自己動過手的兄姐父親，思止在玧澤的眼中已經好的不能再好了。兒時他盼望大姐的那些個夜晚，時至今日他也毫無理由的信任依賴著大姐。
甚至有些心疼那個自以為做錯了事，努力挽救一切，笨拙的將自己所有精力與時間都獻祭給弟妹的小女孩，如今也聰明的頂起涔陽宮的天，在詭譎的後宮中游刃有餘了。
“大姐。”玧澤忍不住說：“我是不是最聽大姐姐話的弟弟？大姐姐多疼我一些吧，不要總是去陪四姐，阿澤也想要大姐姐拍我睡覺。”
“阿澤…”思止愧疚的喘不過氣，她將玧澤的頭發別到耳後：“阿澤你要好起來，好起來大姐姐每日都哄你睡覺，阿澤你要好起來…”
最後是思止太過激動，白眼一翻暈厥過去，玧澤大喊太醫，薛太醫進來在思止穴位上按了幾下，宮人們連忙將思止扶回去歇息。
玧澤叫住思止：“大姐，此事不必告訴任何人，更不必告訴思歧。”
思止欲言又止的被扶走了。
薛太醫又開了兩幅靜心的藥讓侍從去煎，進屋查看了默默掉眼淚的玧澤，搖頭嘆息著出去了。
直到侍從將剛才與大公主的對話完整的覆述了一邊，薛太醫才明白過來，手指戳著侍從眉心重重推了一把，痛斥了一句蠢貨，連忙去找大公主解釋玧澤沒到將死之時，還請公主贖罪，饒那夯貨侍從一條小命。
玧澤等人都走幹凈了才趴在錦被上大哭了一會兒，他以為大姐姐一輩子都不會跟他說這些了，沒想到還能聽到，委屈頓時爆發的怎麽也收不住。
不知哭了多久他擡起頭，發現床頭站著個人。
玧澤旁若無人的用自己的袖口擤鼻涕，忽然視線內出現了一條白色不帶花紋的手帕，思歧對他擡了擡手，她喉嚨略有起伏，似乎是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幹巴巴的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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