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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溫泉(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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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溫泉(補)

因為昆吾回了趟部族裏給林舒帶飯,大夥就都知道林舒並沒有迷失在霧中,反而安全的被族長救出來了。

阿勒他們是松了一口氣,但張玉良老頭子一聽昆吾也進了大霧,就神思沈沈的,躺在門口的搖椅上也不睡覺,唉聲嘆氣的。

阿勒做好了飯,把幾盤剛出鍋的肉餅端進屋,摩厙也放下手裏的活,洗洗手進屋吃飯。

摩厙走到門口,就展開臂膀,把還端著盤子的阿勒抱了起來,阿勒“誒呦”了一聲趕緊把盤子端穩,摩厙直接把人抱到桌子前才放開。

結成伴侶很多年了,小夫妻倆的感情依舊很好,因為摩厙是狼神族旁支的緣故,兩人還沒有小孩兒,狼神族強大而又長壽,與之相對的,便是子嗣不那麽繁盛。

“叫阿納吃飯吧。”阿勒本來說的是克烈語,不過在近千年的兩族融合過程中,就連語言也漸漸統一,克烈語中也融入了狼神族的古突厥語。他們稱呼母親為阿納,父親為阿塔。

摩厙卻朝著門外搖椅的方向瞧了瞧,就見老頭已經起身了,只是坐在搖椅上也不動,默默的想事。

阿勒喊了好幾聲,張玉良仿佛才聽見,這才起身進屋。

只是坐在桌邊,老頭看了看眼前的兒子摩厙,就忽然說,“平日族長也就和你們幾個走的近一些,他提沒提過打算要什麽時候做儀式呢,算算時間,再看看霧的濃淡,好像也差不多了。”

更何況,昆吾比摩厙他們還大個幾歲,摩厙他們都成家好久了,昆吾卻一直自己住在狼巢裏。

不過也是沒辦法,昆吾身上狼神族的血脈太過濃厚,他是上一任族長的伴侶生下的,不過兩人以為些隱秘的事情,生下孩子後就去世了。

昆吾自出生時就是狼身,五歲之前,也都是用狼的形態生活,被白狼群的老狼王養著,五歲之後才變成小孩兒的模樣,零星的回過幾次村子。

而狼神族,不管實際年齡是多大,只要還沒有舉行儀式,就不算成年,狼神族的成年,是伴隨著身軀血脈的覺醒,能夠在狼與人之間隨意轉換。

但在瀕臨覺醒期卻仍未舉行儀式的狼神族,有時候激動之下會自行爆發,那樣會有幾率找不回身為人的神志,很危險,不僅是對他自己危險,也對東山所有的生物來說非常危險。

張玉良又想起上任族長在臨終前對自己的囑托,心裏就亂糟糟的。

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昆吾和以往任何一只有記載的狼神族都不一樣。

他的成年儀式要格外小心些。

摩厙聽張玉良這麽說,便一楞,然後擡頭和阿勒對視了一眼,才用沈沈的嗓音開口。

“族長他,還沒有找到伴侶,當年我也是和阿勒成親的時候,才舉行的儀式。”

只不過他們這些一個個依次舉行了成年儀式的狼神族,也並沒有成功化成狼身的,都與平常一樣,只是力氣大了些。

在摩厙看來,什麽成年儀式,也就僅僅是一個儀式,祈福用來著,辦不辦有什麽打緊的。

張玉良卻搖搖頭,“我看族長對外來那小子有點不一般,咱們得早做打算,你們年紀小,沒見過真正的狼神族覺醒,族長和你們這些旁系血脈不一樣,不看顧好,情況會很棘手。”

摩厙也知道昆吾和他們不同,昆吾才是他們的頭狼,也是東山上名副其實的神明。

只是這個神明還沒有蘇醒。

於是摩厙點點頭,“我去問問族長,看他是什麽意思,咱們聽族長的,照辦就是了。”

畢竟不舉行儀式,就沒辦法同房,會傷人的,當年阿勒也是受了一些苦,在摩厙成年儀式後才好了一些。

然而這也還只是不能化狼的旁支,到他們族長那裏,就不一定會發生什麽了,搞不好要出人命!

而在他們眼裏即將要出人命的本“命”——林舒,此刻還一無所知,他坐在水潭邊,正嘴上油乎乎的大口吃著肉餅。

肉餅的皮是酥脆的,金黃的餅皮上還撒著黑芝麻,肉餡汁水豐厚,混雜著蔥條和洋蔥絲,吃著一點也不膩。

不過林舒還想,這東山這麽個小村寨,怎麽什麽也不缺呢,連洋蔥芝麻這些都有。

邊想,林舒邊擡頭看著倚在巖洞邊吃生牛肉的昆吾。

他只在為老狼王掏牛肝臟的時候手上沾過血,自己吃的時候倒是很幹凈,只拿了一塊牛肉百無聊賴的撕著吃。

時不時會露出唇邊鋒利又偏長的犬齒,寒津津的,挺嚇人。

狼群這時候也吃飽了,出去狩獵的狼群早就在野外吃完了,這一頭野牛是單獨獵給留守在狼巢的妻兒老小的,此刻他們都在狼巢附近巡山,以確保巢內進食安全。

那只野牛已經沒剩下多少,就連小狼崽們都吃的肚子溜圓,一嘴紅通通的,正被大狼們按著舔幹凈。

林舒就見這時候幾只挺強壯的白狼從山梁下躍上來,叼著剩下的牛骨和牛頭,下山了,似乎是把食物殘渣扔到了很遠的地方。

狼巢被維護的很幹凈。

幾個沒事的白狼還踱步到林舒面前,他們疑惑於林舒怎麽不吃肉呢,是不是病了,所以湊過來試探的伸頭聞嗅林舒。

當狼對你沒有攻擊意圖,甚是他你當成一員的時候,林舒覺得,就其實和大狗差不多……

眼前這幾只來自己身邊聞聞瞅瞅的白狼那叫一個秀氣漂亮,一身的毛發並不像小狼崽似的軟綿綿蓬松松,而是油光鋥亮的無比順滑,又潔白如雪,陽光一照,那叫一個漂亮!

林舒沒忍住想摸,但狼一看林舒手上還有油呢,當即嫌棄,一擡爪子,就按住了林舒那只躍躍越試的油手,林舒就忽然笑了,他頭一次能在一只狼的臉上看出眉頭緊鎖。

挺可愛的,於是就像擼狗一樣,抱著白狼就摸。

白狼被抹了一後背的油,但也沒用力掙脫,反而回頭瞅昆吾。

那意思,你不管管嗎!他討厭呢。

昆吾看著是坐的挺遠,實際上他都往這邊瞄半天了,並且目睹了林舒兩眼放光的往白狼身上抹油的邪惡行為。

看了半天熱鬧的昆吾這才站起身,往林舒那邊走去。

林舒一看昆吾過來,他就老實了,趕緊訕訕的松手,還解釋,“我給他毛發增加點亮度。”

這可是相當於肉餅味的護發精油啊。

白狼意會,然後扭臉,那你咋不往自己腦袋上抹!

潭水邊,昆吾站在他面前默默的看著,距離太近,林舒從這幅身軀上感受到了壓迫感,實在是男人太高大健壯了,他坐著仰頭一看,腦袋剛到人家大腿根。

他正心裏暗暗算著昆吾得有多高,眼睛便不自覺的向前平視過去。

嘖,這人往褲兜裏揣什麽了,鼓鼓囊囊的。

不過林舒剛想完,就意識到了,昆吾這條褲子就是個破布片子,哪來的兜。

所以,他才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向男人的臉,不會吧!

他上回也就拳頭不小心碰到了一下,沒細想,眼下離這麽近,林舒才略略看清起伏。

於是昆吾就見本來笑著往白狼身上抹油的人,忽然一臉正經的擡起頭,並肯定的朝自己豎了豎大拇指。

“?”

昆吾沒明白,不過看著林舒渾身臟兮兮的,他也不甚追究,直接彎腰夾起林舒,往山下走去。

林舒輕易被男人扛在肩膀上還略有些不適應,畢竟,在現代文明社會,他這種體格,已經能和路上搶劫的打幾個回合呢,但在這裏,卻讓人輕易提了起來,這讓林舒不由的想到被大狼叼著後脖頸的狼崽子。

林舒趕緊摟住了昆吾的腰,“幹什麽!”

昆吾也不說話,反正說了林舒也聽不懂。

林舒不知道這人要帶自己去哪,但是心裏也並沒有很害怕,接受現實良好,反而因為被扛在肩上不舒服,自己還調整調整姿勢,腰身使勁兒往後一撤,兩條腿夾住男人的腰,直接掛在了昆吾的背上。

這回終於不是大頭朝下了,林舒松了口氣,拍了拍昆吾的肩膀。

“走吧。”

昆吾一笑,當即凝眸,彎腰躬身,而後瞬間躥了出去,速度非常快。

林舒“啊~”的一聲,不過沒等他啊完,已經被男人帶出很遠了。

那只被抹了一背毛油的白狼一看倆人都跑了,就站在原地,氣的直跺腳。

林舒也被昆吾扛了好多回了,不過以往每次都是疲於奔命的危機時刻,不是自己重傷昏迷,就是從霧裏逃命。

眼下,這還是頭一次沒什麽事,頗為悠閑,昆吾背著林舒速度沒有往日自己獨行的時候那樣迅捷,而且也挑了景色頗為不錯的大路。

林舒雖然被扛的不明就裏,但是已經被路過的東山景色迷住了。

在林蔭中悠閑漫步的梅花鹿群,河岸水邊飲水的棕熊,站在土包上呆傻傻往這邊望的土撥鼠,還有在隱秘的林間一閃而逝的黃色花斑,不知道是老虎還是獵豹。

昆吾一路前行,動物們看了也不躲,仿佛習以為常,只是看到他背後多了個人,就都擡頭瞅一瞅,挺稀奇的。

直到走出樹林與河邊,地勢越來越高,不斷有形狀各異的鐘乳石巖洞,景觀奇異。

沒一會兒,林舒耳邊就聽遠處傳來“轟隆隆”的擊水聲,他按著昆吾的肩膀擡頭一望,果然!山邊陡崖懸著一條寬闊又湍急瀑布,飛流直下,水波迸濺,晴朗的陽光在瀑布的水霧上一照,半條圓弧的彩虹隱約而現。

恢弘而絢爛。

林舒感受著迎面而來的水汽,慨嘆。

路途不平坦,但是昆吾腳下卻很穩,這條路他應該走了很多遍了。

等到兩人都已經距離瀑布很遠了,林舒依舊在回頭看,那是自然的鬼斧神工,真的很美麗。

最後眼前的山巒走勢漸漸平坦,就連森林植被也慢慢消失,地面變得有些光禿禿的,林舒來回的瞅,有些疑惑,這裏應該沒人破壞森林才對。

正想著,他就聞到了一種淡淡的臭雞蛋味兒,周圍與身體接觸的空氣也變得潮濕。

直到走近一看,是一片大大小小無數的溫泉池,目極最東面,還有正在從地底瘋狂往外噴濺的熱泉,或許是溫度太高的緣故,那迸濺的熱泉附近霧氣彌漫。

林舒心中驚訝,他趕緊從昆吾背上下來,小心的走在各個水池邊光滑石巖上,他正要往那處熱泉去看看,卻被昆吾拉住了。

男人對他搖了搖頭,那邊的熱泉溫度能夠把動物燙熟,要遠離,不過在周圍的池子裏泡一泡洗一洗倒是很好。

林舒非常聽勸,當即放棄,然後跟隨著昆吾的腳步,在最上邊的一處清淩淩的大水池邊停下。

這處溫泉周圍也有不少小動物在泡水嬉戲,什麽猴子啦,胖豚鼠啦,還有幾只白狼,不過他們都自覺離最上方這潭水很遠。

昆吾先行一步,他脫了衣服,背對著林舒緩緩往水裏走,清澈的水池漸漸從男人的腳踝沒到腰際,順著形狀優美的背脊,將他一頭散著的黑發也浸在水中。

溫泉的熱氣蒸騰,水霧彌漫之間,男人的回頭,面龐英俊而朦朧,朝林舒招了招手。

林舒就頓時覺得鼻子有點癢,但他堅決認為,這絕對是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的!

林舒忍不住咳了一聲,果然,這“少數民族”是真美貌啊,出去外邊找個經紀公司好好包裝一下,絕對國際明星的臉和身材。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襯衫不說,經過這些天的蹂躪,早就五顏六色了,而且他一米八二的身高在眼下這情況都不能太靠近昆吾泡水的地方——那太深了,能輕松淹到他頭頂……

搖著頭笑了笑自己,索性連襯衫也不脫了,直接走近水裏,邊洗澡邊洗襯衫。

林舒很感謝昆吾的這番好意,他真的好幾天沒洗澡了,之前因為腿傷,後來則因為境況,雖然在生存面前洗澡無足輕重,但對稍微有些潔癖的林舒來說,有點鬧心。

他之前還疑惑呢,在村莊裏,氣味很幹凈,甚至有點草木的清香,即便是狼巢中,也都微風陣陣的清爽,有股太陽曬過的味道,摻雜著點溫暖的狗味也不難聞,聞久了還挺上頭。

他以為村裏人會去河裏洗澡,但沒想到昆吾更會享受,人家直接泡溫泉。

林舒也不朝身後的男人看,自己低頭邊洗邊雜七雜八的想東想西,他現在甚至能確定,以這片溫泉的面積與東面不斷噴湧的熱泉來看,這片“桃花源”的下邊,怕不是一座巨大的火山!

不知道在不在活動期,這要是噴一下,林舒覺得大霧能擋住人,也擋不住火山噴發啊,到時候別說東山了,得蓋小半個中國,那可比小日子的富士山嚇人多了。

不過看這裏安居樂業的樣子,估計也沒事,自己真是杞人憂天。

水裏真的很舒服,林舒想著想著,就泡的有點上臉了,臉紅彤彤,脖頸和胸膛也泛著紅暈。

正迷迷糊糊的放松的時候,背後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林舒一轉頭,就看昆吾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高大的男人滿頭泡沫沒沖,還遞給他一塊清香的肥皂……

“……”

林舒感嘆,真是科技改變生活啊。

不過可能林舒反應有點大,昆吾也一遲疑,手微微一緊,沾滿泡沫的肥皂就“piu”一下掉水裏了。

“……”

林舒再次沈默,這肥皂,他撿是不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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