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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種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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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種脈動

林舒就這樣被帶下了狼巢。

他們順著狼巢裏側一條崎嶇陡峭的小路前行,顛簸不平,到處是叢生的荊棘。

林舒被安置在竹架上,雖然不用腳踩著荊叢下山,但身邊不斷劃過的鋒利枝條依舊把他的手臂割傷了。

擡著他的那些人在這裏這樣疾行,卻絲毫沒有受傷,也沒覺出異常,於是他沒出聲,只是伸手扯下已經破爛有些不蔽體的白襯衫,將傷口遮住了。

望著仿佛沒有盡頭的暗暗叢林,林舒不知自己將要去往何方,他身處在完全陌生的世界中,就像一個突兀的闖入者。

他懷揣著對未知的焦慮,心中謹慎的做出了好幾種應對的預案,可仍然惴惴難安。

林舒不自覺的回頭,往向身後迅速倒退的密林看去,那片溫暖又祥和的狼巢早已消失不見。

只是正在這時候,林舒忽然從竹架上猛的扭身往旁邊的林中猛瞧,就見,身側不遠處的荊棘枝簌簌作響,一個高大的身影隱藏在荊叢中自如穿行。

那人也頃刻間就捕捉到了林舒的視線,他側過臉,身形在茂盛的密林後隱藏著,只在暗影交錯之中,露出那雙暗金流轉的眼眸。

林舒忽然沒由來的獲得了些安心,於是,他這一路上,眼神都在不自覺的往身側飄去,只是那人身影隱秘的很,叫人肉眼很難捕捉到。

就如野獸般悄然潛行,他一定是個好獵手。

一眾人行進了許久,直到身邊的荊棘漸漸稀疏,腳下的路緩緩平坦,視野也隨之開闊起來。擡著林舒的幾個人神情也放松了些,林舒這才確定,他們應該是已經出了狼群的巢穴範圍。

接連那片暗色沈沈荊林的,是一片茂盛的闊葉林,地上不再是尖刺叢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落葉堆積而成的松軟林地。

前頭那個耳朵帶著珍珠墜子的男人回頭和林舒打了聲招呼,而後就停了下來。他們放下竹架子,全都轉身朝向剛剛脫身出來的荊林那側,恭敬的單手抵在額頭上,朝前方行禮。

林舒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就楞楞的定住了眼眸。

那男人早就已經坐在一截枯樹根上等著了,不知快了他們多久。

昆吾起身,走到幾人身邊,說著他自己的語言,不知道叮囑了些什麽,隨即,就轉身往回走,看樣子,是要回狼巢去了。

林舒看著男人轉身,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撐著一條腿站了起來,下意識的就伸手去扯男人。

可昆吾本就裸著臂膀,身量又高,林舒腿腳不利索,沒站穩,往前一撲,只扯住了昆吾系著活扣的獸皮腰帶繩端。

使的勁兒還挺大,直接把昆吾的腰帶給扯開了……

男人那條褲子本就是幾片簡單的布裹成的,褲腰並沒有松緊,腰帶一松,褲子必然就要掉。

擡竹竿的幾人看著眼前的情形有些目瞪口呆,好在昆吾眼疾手快,他那雙大手一下就按在了林舒的手上,也拽住了自己那條已經滑到恥骨的褲子。

林舒的手裏攥著腰帶,握拳抵在男人的身上,只是不巧,按的不是地方。

拳頭下的感觸是什麽,是個男人都知道,林舒那張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雖然也算是事業有成,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辦法進入到一段親密的關系中,趙構還懷疑過他是gay,也搗亂給他介紹過幾個成功男士,只是林舒二話不說,回去就把趙構給揍了一頓。

所以,他從沒這麽接近一個人的□□,而且眼前這個,也不是一般的□□,他手上甚至能感受到這人特有的那種脈動,還有點紮手……

但是非親非故,就很不合時宜。

昆吾低頭,看著仿佛燙手了一般往後縮的人,男人臉上不動聲色的,又有些無奈的開始重新系腰帶。

而後他的鼻子微微一動,就擡眸去巡視林舒的身上,沒一會兒,他就伸手掀起了林舒胳膊上用來擋傷的襯衫。

林舒咳了一聲,不自在的往後一躲。

擡著林舒的幾人這才發現,林舒竟然被劃傷了,他們對林舒這樣容易受傷的身體有些驚奇,於是戴耳墜的那人掏出懷裏的一只小藥包,去給林舒止了血,包上了胳膊。

林舒看著小藥包裏那些奇奇怪怪的藥和粉末,還有些好奇,這人給自己的傷口上了些粉紅色的碎粉,被荊棘刮出一條口子的胳膊當即就麻了,而後瞬間止血。

“謔!”

林舒欽佩,上藥的男人也擡臉,微微一笑。

等林舒再回頭,原本站在他身後的男人早就不在原地了。

遠遠望去,暗色深處,那人的身影漸漸匯入隱秘而繁茂的山林,直到消失不見。

林舒轉過頭,心裏空落落的。

不過他又暗自一笑,萍水相逢而已。他得找到出去的路,早點回家。

——

就這麽不知道又往前走了多久,因為擡著人,幾人回程速度還是被拖慢了,照這個速度,天黑之前趕不回去,已經出了狼巢的領地範圍,夜間不免出現其他兇猛的野獸。

於是這幾人便去檢查林舒的傷口,結果一看,族長已經醫治的差不多了,金絲藤的汁液早已在傷患處結成硬殼,所以應該也不怕顛簸。

林舒就見他們停下腳步,然後為首那位忽然運氣,隨後便氣沈丹田,朝著遠方非常響亮的打了個口哨。

沒一會兒,林舒就聽見林中窸窸窣窣的響,他心中有些不安穩,怕不是招來了野獸。

可等聲音一近,林舒就松了一口氣,前面的並不是野獸,而是幾匹膘肥體壯的高頭大馬,他們神采奕奕,一看就是良駒。

馬兒一來,便踏步過來,走到人的身邊,垂下馬頭親密的蹭著人臉。

但只有一匹馬沒有那麽隨和,離眾人比較遠,挺胸擡頭的,有些傲氣的樣子。

那幾人擡腿就上了馬,還不忘好心的給林舒也留了一匹,不巧,正是那一匹。

林舒面對著那匹馬,看著好一會兒。

那是一匹黝黑光亮的駿馬,四蹄下毛發濃密如同踏著烏雲,脖頸後的鬃毛飛揚,耳朵微微有些卷曲,一身的起伏筋肉,甚至比其餘那幾匹馬都高出了半個頭。

這樣的一匹黑馬,讓林舒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第一次見那個男人的一幕——渾身健闊,肆意飛揚的奔騰在滾滾的獸群中。

上馬的幾人還解釋,“金絲藤能保護你的腿,山中野獸很多,咱們要天黑之前回去,你就騎這匹馬吧,他是我們族長的馬,非常的快!”

這幾人認為自己實在是非常有待客之道,把最好的馬給客人騎,再合適不過了。

他們並沒有想到,林舒不但聽不懂他們說什麽,同時也不會騎馬。

林舒擡頭,看著比自己還高的馬背,一時間有些沈默。

而且大馬的背毛光滑,甚至連個馬鞍都沒有。

腿已經開始疼了……

不過那馬兒卻忽然低頭在林舒的身上聞了聞,只是鼻孔太大了,不小心把林舒身上沾著的狼毛給吸進去了,黑馬打了個響鼻。但他也認出了林舒身上昆吾味道,於是桀驁的眼神一下就乖巧了,眨著大眼睛就湊到林舒眼前,絲毫不見外的蹭啊蹭。

那幾個騎上了馬的人都笑,“看,他喜歡你,你可以騎他。”

馬兒很有靈性,他繞著林舒走了幾圈,便忽然明白了過來,而後林舒就見這匹馬眼神有些懟噎的看著自己,然後在他身前臥了下來。

林舒覺得很神奇,他竟然在一張馬臉上看出了些許嘲笑!

不過看著幾人都在等他,林舒雖然有些不敢騎馬,但既然也溝通不了,這些人別再把自己落在這,那就不妙了。

於是林舒嘗試著,翻身往黑馬的身上騎,也不太容易,這馬即便是臥在地上,也比他腰高。

忙活了好一陣,林舒才堪堪的跨坐在馬背上,馬兒的長腿一用力,忽的就站了起來,林舒被晃了一下,趕緊趴在馬背上,抱緊馬脖子。

剛剛坐穩,這馬就如同箭一般,輕盈的躥了出去,飛快!

身後幾人也笑著駕馬,跟上了林舒。

林舒開始只敢緊緊的伏在馬背上,非常緊張,不過隨著時間一長,也就不那麽怕了,這匹馬雖然看起來有那麽點刁頑,但是背上卻很穩。

他四蹄翻飛,山石與覆雜的地勢間,依舊能保持勻速前行,意外的可靠。

耳邊的風呼嘯著刮過,林舒伏在馬背上,漸漸睜開了眼。

直到他能直起身,轉頭去欣賞從身邊飛流而去的風景。

從狼巢的山梁下來,出了樹林,便是廣闊的草原,這裏的季節不知道是不是和外邊一樣,應該也是夏季,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綠色。

從平坦的草原往最遠處看,竟然是圍繞在四周看不到頂的山脈,雲霧繚繞的。林舒近視眼,實在是看不清。

但更有一番朦朧的美感,騎在馬背上,深深呼吸,空氣都是甜滋滋的,帶著草原獨有的青草香氣。

越騎著馬飛跑,林舒也察覺出,這裏實在是太大了,他們騎著馬跑了整整一天,也就是堪堪到了這片草原邊界處,與河流的交接的地方。

河流從遙遠的山際滾滾碾來,熱氣蒸騰,生機勃勃。

鹿群悠然的吃草,河邊紅艷艷的水鳥在落日的餘暉下嬉鬧。

馬兒們漸漸停住了腳步,他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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