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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爭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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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爭點氣

第二天,江貍是被陸慎言叫醒的。

花豹來敲門,說那些人已經開始三三兩兩地往鎮外走去,氣息在移動飄散, 他們也要盡快追上那群人的步伐,於是江貍就被陸慎言從被子裏拖了出來。

這才早上六點多,他被陸慎言含了小半晚上的尾巴,半睡半醒的使不上什麽力氣,模模糊糊的是他感覺自己被陸慎言抱了起來,擦臉刷牙。

“喵。”他忍不住叫了聲,抗拒濕熱的毛巾貼臉來。

陸慎言拍掉他的手,掰過他腦袋草草擦了幾下。“再不收拾就來不及出門了。”

“陸慎言……”江貍有氣無力地罵道,“如果你真是他,那你這些天這麽對我,我要找你算賬。”

“說什麽夢話?”陸慎言又不客氣地拍了拍他屁股。

一下,江貍被徹底打清醒了,甩了甩頭坐了起來。“嗯,沒什麽。”

陸慎言瞟了他一眼。

“想找我算賬?”

“沒有。”

“如果我真是你以前那個老相好,”陸慎言把毛巾扔到一邊,戲謔看他,“等實驗隱藏點這件事結束,我任你處置。”

“真的?”江貍碧藍色的瞳孔一下放大。

“真的。”

但從陸慎言的臉上神情看,顯然他認為這件事不可能實現,江貍甩了甩尾巴,還有些不太服氣。陸慎言見狀站了起來,讓他先快點把自己給收拾了。“你公會那只豹子還在外頭等著。”

“知道了。”江貍揮了揮手。

如果捉妖師真是陸慎言,江貍低哼一聲,他一定要把腳踩在陸慎言頭上,然後狠狠耀武揚威一頓。

·

等江貍披上鬥篷出來,外頭的捉妖師果然已經少了很多,街頭在走的很多都是要去趕早集的原住民,花豹看見他們倆就走了過來。

“老大,這些捉妖師都是往不同方向走的,但氣息飄去了同一個地方。”花豹說,“好奇怪。”

“是空間傳送法陣,”陸慎言看了眼,“大小連結,殊途同歸,裏頭有個很高明的陣法師。”

如果他們不帶花豹,單憑腳步追蹤根本找不到那個隱藏點。但還好有花豹的伴生能力在,這下都省了大範圍搜尋的麻煩。

找到實驗隱藏點,將這件事公之於眾,之後所有的事都會有個很好的交待,這一趟來得太過順利,倒叫江貍有些不習慣,他坐上車看陸慎言沿著公路往前開去,花豹一邊在後座上指方向。

“一直往前,然後往西開……”

“老大……”花豹一邊聞著一邊皺眉,忽然有些猶豫說道,“我好像能夠確定具體位置了。”

“在哪?”江貍回頭問道。

“就在,那座雪山上面。”

花豹伸出手指去,連綿的藍山上染了一片白,昨晚他們已經遠遠看過這座雪山一遍了,然而在白日裏,這座雪山近距離仰看時顯得更加巍峨壯觀。他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其中隱藏的巨大的空間法陣,但是在他的感知裏,四周所有雜亂的氣息最終都匯聚到了那一個地方,山巔。

江貍有些楞住。“你確定?”

“確定。”花豹緩緩點頭,“老大,你老巢……好像被端了。”

“……他爹的,”江貍沒忍住罵了一聲,頭探出窗外去看,“怎麽會在這裏?”

他們把鎮子周圍所有的氣息都過濾了一遍,沿著公路一路搜尋,江貍想的隱藏點應該會在某個山坳坳裏,或者是什麽深湖底下,但唯獨沒有想到雪山,因為雪山是他們一擡頭就能看見的地方,甚至於那地方對他們而言又太過熟悉。

附近難道還會有比雪山更好的存在嗎,受朏朏神獸氣息籠罩,無大妖敢靠近,建在高山之上,人跡罕至。更重要的是即便江貍到這裏了也沒有察覺,中都夫人會選擇他的出生地作為實驗的隱藏點,最危險的地方反成為了最安全的地方。

但雪山對江貍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對陸慎言來說也是,這算是他們倆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草。”江貍又罵了一聲。

“江貍。”陸慎言抓住他就要解開安全帶的手,“別沖動。”

“一群王八蛋,竟然敢在這裏進行妖怪實驗,”江貍的手上溢出綠色的光芒,冷冷看向山巔,“你們人類怎麽說那句話的?太歲頭上動土,死路一條。”

“必須先潛進去確定這裏是隱藏點,再發信號通知高妖。”陸慎言一邊降下車窗往外看,“周圍有法陣阻隔,江貍,我們先進去看看。”

“豹豹,你留在這,”江貍已經取出陸慎言之前送他的那條隱形鬥篷了,“十個小時以後我們還沒下山,你就發消息通知監管司的月狐司長,還有高妖的朱雀副會長。”

“老大……”

“記得只通知他們兩個,別的一句話也不要說,”江貍打開車門,“我怕山上的法陣會阻隔生命鏈接傳輸訊息,記住了嗎?”

“記住了。”花豹猶豫看著。

“我能相信你嗎?”江貍又看向他,“我聽說你在之前是流浪妖怪,反流浪,是你的家吧。”

花豹點了點頭。

“走,上去。”江貍轉頭招呼了聲陸慎言。

車門關上,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身影一閃,往雪山而去。

·

這座雪山原來就有法陣籠罩的,是百年前朏朏在徹底死亡之前,留給新生的自己的一道屏障,用來保護幼獸期的自己,只是若幹年前法陣出現了裂痕,也是那時候,年少的陸慎言通過那道裂痕,意外上了山巔,遇到了還未化形的江貍。

如果中都夫人要利用這裏進行妖怪實驗,那麽修建隱藏法陣的基礎必然就來自於原來的法陣之力。

真是可笑,束縛囚禁妖怪們的本源力量竟然就是江貍自身的殘存之力,江貍心知肚明,中都夫人一定是想要惡心他才故意這麽做的。

在術法的加持下,空間法陣接連幾次傳送跳躍,江貍動用生命鏈接的力量開始探尋起山體,果然發現一些不尋常的存在,像是有個無形的屏障將裏外給隔開了,從前江貍最熟悉不過的地方,如今也浸染了骯臟的味道。

江貍來到原本法陣的破損口,停住腳步。

“果然,這裏被重新修補了,堵住了上山的路,只有經過山腳小型法陣的傳送才可以到達內部,”江貍伸手摸道,“只是那些小型法陣是留給他們自己人用的,我們沒有辦法順利進去。”

“法陣核心力量來自於你,你也沒有辦法嗎?”

“只能勉強試試。”

江貍閉上眼,用生命鏈接與法陣建立聯系,但法陣是非生命物質,並不受他的操控,江貍快能想到中都夫人那副得意的嘴臉了,一咬牙,他幹脆在手心劃開了一道傷口。

陸慎言皺起眉頭來。

以血為媒介,建立新的傳送橋梁,江貍伸手抓住陸慎言,一邊催動法陣短暫地露出缺口,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空氣中,只留下一抹血色。

·

“轟。”

江貍再睜開眼的時候,就是在地下了。

地表是雪,隱藏點建造在雪下,加上法陣從外頭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江貍剛站起來就看見一個漂浮著的頭顱對他露出詭異的笑。

一下,他跌撞往後倒去,被陸慎言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草。”江貍罵道,“什麽東西。”

“看前面。”

江貍擡眼一看,只一瞬間毛骨悚然。

放眼望去,前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罐子高低錯落地擺放著,每個罐子中都浸泡著幽藍色的液體,而每罐液體中,都懸浮著一只溺死的妖怪。

那些妖怪有些被割了頭,有些斷了手,還有的和江貍曾經所受的一樣,被挖除了一整條脊柱,他們無一例外都被剝奪了與伴生能力有關的器官,密閉的空間裏滿是骯臟的味道。

不遠處,還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江貍猛地變了臉色,蹲在墻邊半嘔吐著。

生命鏈接能讓他感知到生命體的情緒,即便這些妖怪已經死了,但他們臨死前怨懟與恐懼的情緒還充斥在這片空間之中,這股特殊的共感折磨著他。

江貍閉緊眼,面色有些慘白,只感覺到耳朵不受控地鉆了出來,陸慎言脫了外套披在他身上。

“聞我的味道,會舒服一點。”

“……嗯。”江貍緩緩睜開眼,攥緊了手指。“這就是他們做的事情嗎?”

“宮殿群和南城外那兩個地方應該只是冰山一角,”陸慎言開口道,“被囚禁在那些地方的妖怪們,最終會被送到類似這樣的地方來進行實驗。”

“該死。”

江貍眼神冷了下來,咬牙散開感知去,能感覺到藏在雪下的隱藏點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龐大,他用精神力散開的同時能聽見幾百只妖怪在各處哀鳴,血色四處彌漫,而他們所站的地方,似乎只是那群人用來暫時處理屍體的太平間。

這片連綿聖潔的雪山本該是江貍的領地,是被祝福之獸庇護的存在,現在卻被浸染成了這個樣子。

“距離月狐收到消息,還有十個小時,”江貍冷冷開口道,“我要毀了這裏。”

“我陪你一起。”陸慎言破天荒的沒說出阻攔的話。

於是江貍伸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逮聯捉妖師執法時專用的攝影儀,他左手操控攝影儀懸浮在手心中,右手調動妖力,猛烈地轟開了太平間的門。

“砰”一聲,綠色的光芒絢爛地炸了開來,與此同時隱藏點的紅色警報器開始發紅作響,滴滴地刺聲提醒有外人入侵。

江貍揮手間毫不客氣地掐了太平間外的警報器,銀發一甩,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而生命鏈接的訊息在一瞬間傳遞給其中所有妖怪。

只有一句話。

“頂樓左一太平間有缺口,速逃。”

·

“有外人入侵!快來支援!”走廊上,是捉妖師們在來回奔忙,急急呼救。

“這綠光……是朏朏,速去通知夫人!!”

有幾個臨近的捉妖師才趕了過來,還沒來得及看仔細發生了什麽就被銀鏈鎖了喉,銀色的光芒一閃即逝,兩具屍體重重地跌在地上,隨即是陸慎言從容地跟上了江貍的腳步。

“在這裏守好門,”陸慎言邊走邊道,拍了拍討功的銀鏈,“好久沒放你出來了,在他面前爭點氣。”

鏈頭擺動著,興奮地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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